?太陽落山后,夜sè越來越濃。
施曼柔越走越亂,越走越累,越走越餓。她已經(jīng)徹底迷失了方向,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兩側(cè)除了綠油油的茶山,看不到一塊農(nóng)田,見不到一戶農(nóng)家。
山區(qū)空氣又悶又cháo,久不鍛煉的人,坐上幾步山路,就會汗流浹背、衣衫濕透。
她掏出最后一張濕紙巾擦了擦臉頰上的汗水,看著徹底暗下來的夜sè,心里止不住一陣害怕。
這是施曼柔第一次自駕出行,靜海到杭湖全程高速只有二百多公里,她卻足足開了三個多小時。
每次回到杭湖,行程總是基本相似。
上午先到杭湖后花園,——九溪十八澗呆大半天;下午五點多鐘到梅家屋,找間茶樓歇歇腳,吃完飯后回市區(qū)休息。
多年來,她一直保持著這樣的行程安排,或者說是習慣。
施曼柔在杭湖買了一套小房子,產(chǎn)權(quán)登記在父母名下。父母是江浙人,結(jié)婚后被她接到靜海一起生活,也算是安享晚年。
而她卻經(jīng)常獨身一人,悄然返回杭湖,在這里住上一些ri子。
杭湖是施曼柔心底最溫柔的地方。
這些年,她去過很多地方,國內(nèi)的、國外的數(shù)不勝數(shù),但她心里最珍愛的還是杭湖。
因為這里,有著她生命中最美好的回憶。
施曼柔以前是個演員。
大學畢業(yè)那年,陪同學去片場試鏡,結(jié)果被導演一眼相中,誠邀她出演片中女二號。影片上市后,票房氣貫長虹,好評如cháo。
本sè演出的施曼柔,憑借清純脫俗的氣質(zhì),美若天仙的容貌,被影迷奉為“神仙姐姐”,紅極一時。
成名后的施曼柔,隨即接拍了大量武俠神話影片,塑造了許多經(jīng)典人物形象,一舉奠定了業(yè)內(nèi)地位。
女人總歸是愛情動物。
她不顧經(jīng)紀人的強烈反對,大膽敞開心扉,接受杭湖一樂隊主唱的追求,心甘情愿為他煮飯燒菜、端茶送水,就在兩人計劃去馬爾代夫舉行水上婚禮的時候,世事不遂人意,男友出訪海外時,竟然心臟病發(fā)作猝死他鄉(xiāng)。
施曼柔受此沉重打擊,心如死灰,宣告暫時退出演藝圈。沒過多長時間,她在家人的安排下,接受某一跨國銀行高管的猛烈追求,共結(jié)連理。
婚后生活波瀾不興,表面看她心中的傷口漸漸結(jié)咖蛻落,誰知道她身上的傷口埋藏在鮮亮的衣服下愈來愈深。
她的丈夫竟然是先天陽痿。(看來試婚還是有必要的)
那男人每晚熊熊燃燒的yu火、怒火,就像囚籠困獸伸出銳利的瓜子,要把她的身體撒裂、揉碎。
施曼柔徹底麻木了,放開身體,任若他折磨。
后來,她丈夫也認命了,申請長期派駐海外,從此兩人遠隔重洋,互不干涉。離婚的事無人提及,施曼柔的心死了,婚姻對于她來說,就是一個人的大床,習慣了就好。
施曼柔,來到梅家屋的時候,差不多是下午五點多鐘。
此時,梅家屋村頭游人如織,馬路兩側(cè)停滿了大大小小的車子。
相熟的店家座無虛席,一個雅間都沒有了。
施曼柔不喜歡拋頭露面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她戴上鴨舌帽、大墨鏡,關(guān)上車窗,獨自駕駛著奔馳g55挺進深山。
以往,她從未往山里去過,每次都是在村里歇會兒,吃完飯就回去了。
山里的風景比山外漂亮了許多。她開車順著山路一路往西,滿目蔥蔥郁郁的景sè讓人應(yīng)接不暇,她完全忽視了油量報jing,直至車子熄火停在半道,她才發(fā)覺車子沒油了。
施曼柔拿起電話,想讓杭州的朋友送點油過來,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手機竟然停機了。
思前想后,她只得下車,徒步往回走。萬一路上能碰到好心人愿意帶她到加油站加點油,問題不就迎刀而解了嗎?
天知道,山里到處是岔路口,走著走著施曼柔就徹底暈了。眼瞧著天sè越來越暗,她心里開始發(fā)慌,想跑跑不動,平底軟鞋咯得腳生疼。山里人睡得早,城里正是華燈初上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早早的吃完飯,洗完澡,上床休息了。
山里沒有路燈,到處黑漆漆的,茶林間不時傳來老鴇凄厲的叫聲。
施曼柔又餓又怕,她蹲坐在馬路邊上,悲從心起,多年來強抑的思念、委屈、羞辱,如洪水一般洶涌迸發(fā),一時間她淚如雨下,大聲哭泣。
……
費云翔扶著瘋子往外走時,服務(wù)員打開了戶外的電燈,茶舍被前面一排茂密的杉林擋住了夜光,坪里有些暗。
不遠處,半山腰上忽然亮起了微弱的燈光,施曼柔重新燃起了希望,她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朝山腳下走去。
直到腳底的血泡又疼又腫,實在沒法繼續(xù)往前走了,她只得扯起嗓子大聲呼喊。
……
費云翔揉揉眼睛,山腳下確實有一個微弱的光點在閃動,他站起身順著微光,朝山下跑去。
跑到山下,只見一個披頭散發(fā)、完全看不見臉的女子,坐在路邊的一塊巨石上,抱著雙腿,渾身嗖嗖發(fā)抖。
什么情況?饒是費云翔視力驚人,也沒法透過皮肉看到事物的本質(zhì)。
“小姐,你怎么了?需要幫助嗎?”費云翔問道。
施曼柔神志已經(jīng)有些迷糊了,身體又累又乏,加上有些脫水,忽然聽到有人在她跟前說話,緊繃的神經(jīng)松懈下來,身子往前一栽,直接暈過去了。
費云翔趕緊上前扶住她,心想,這是什么情況?深更半夜,一個姑娘家家,在山里轉(zhuǎn)悠。
他托著女子平放在石頭上,準備先問清楚情況。女力全力乏力,頭部往后一仰,遮住臉部的頭發(fā)散開,一張白皙的臉暴露在他眼前。
費云翔掃了一眼,眼晴就再也挪不開了。他感覺自己好像被什么重物猛烈錘擊一般,一口氣憋在胸中出不來進不去,呼吸極度困難。
世間竟然還有這樣漂亮的女子!
太美了!太漂亮了!
他穩(wěn)重心神,注意到女子臉上還掛著道道淚痕,細嫩的腳板上竟然全是血泡……
難道她遭遇了什么難事?
我見猶憐,費云翔緊抱起女子,往茶舍飛跑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