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霍在東宮正殿內,和何所依吵了一架之后,就回了書房,招集幕僚一起商議今日朝堂之事。
眾人一起商量到了傍晚,也毫無頭緒。眼看宮門就要落鎖,沈霍只好放眾人回去。
而沈霍,獨自一人坐在書桌旁,看著幕僚們所提的建議。心中十分煩躁。
今日在書房之中,眾人七嘴八舌的商量著今日早朝上所發(fā)生的事情。而他坐在書桌旁,腦海里全部都是何所依的身影。
那時他們新婚燕爾,父皇特批了他十天假期。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每日忙得不可開交。
阿依心疼他,于是每晚都為他熬了補品送進來,待他喝完補品之后,就留在書房陪他。
沈霍至今還記得,何所依為他紅袖添香的樣子。明明他們是最相愛的人,彼此之間相互信任,相互扶持,一路走到現(xiàn)在。
可如今,什么都沒有了。幕僚看見他在發(fā)呆,便出聲醒。沈霍想起自己當時回過神來,幕僚們那復雜的目光。但是他作為太子,就算在如此重要的商議中失神,也沒人敢指責他。
沈霍身邊的小太監(jiān),看著沈霍又開始發(fā)呆。機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自從今日,太子殿下與太子妃娘娘大吵了一架之后。太子殿下便時常盯著某一處發(fā)呆。
他不明白,太子殿下心中,分明就十分在乎太子妃娘娘。可是每次見到太子妃娘娘,兩人幾乎就沒怎么好好說過話。不是因為側妃娘娘而吵架,就是因為平定王而吵架。
太子殿下每次與太妃娘娘吵完架之后,渾身都散發(fā)著冷氣,嚇得他們這些貼身伺候的奴才都不敢靠近。
今日太子殿下倒是沒有在放冷氣,但是只要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殿下今日無論做什么事情的時候,都顯得心不在焉。
眼看著這馬上就要用晚膳了,殿下還坐在書房里面一動不動。沈霍貼身伺候的小太監(jiān),再一次嘆了口氣,上前提醒道:“殿下,該用晚膳了?!?br/>
側妃娘娘可是已經(jīng)派人催了好幾遍了。他要是再不把太子殿下給請過去,那接下來可有他受的。
小太監(jiān)想起楚和處置下人的手段,生生的打了一個寒顫。
沈霍這才回過神,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覺,他竟在書房里面坐了一個時辰。這種失控的感覺,讓沈霍皺了皺眉頭。
小太監(jiān)看到沈霍沒反應,還以為他是沒聽到,又重復提醒了一句:“太子殿下,您該用晚膳了。”
沈霍這才從椅子上起身,冷冷道:“帶路?!?br/>
小太監(jiān)這才松了口氣。帶著沈霍,就往楚和所住的西偏殿走去。沈霍見狀,皺了皺眉頭。他并沒有說要去哪里用膳,這小太監(jiān)卻私自將自己帶往楚和的宮殿帶,要么是將他的心思揣摩透了,要么就受到了別人的收買……
兩者之間,沈霍偏向了后者。但是中午,他才剛和何所依吵過架,此時去正殿,難保二人不會在發(fā)生沖突,這么一想,沈霍便隨著小太監(jiān)的腳步,朝著西偏殿走去。
西偏殿中,楚和早已在一旁等候。聽著門外傳來太監(jiān)聲音“太子殿下到”,楚和立馬帶著梨辛向外迎去。
剛剛走到門口,就看到沈霍大步而來。
夜晚的東宮,被燈籠照得燈火通明。沈霍在燈光的照耀下,更加的顯得豐神俊朗。楚和看著遠處向自己走來的沈霍,心里撲通撲通直跳。
殿下,是你向我走來嗎?
沈霍已經(jīng)走到楚和面前了,楚和這才回過神來,臉上一紅,連忙帶著梨辛上前行禮。
“臣妾見過殿下。”
“免禮?!鄙蚧粽f完之后,就朝殿內走去。絲毫沒有像往日一樣,伸手將楚和扶起來。
楚和半蹲著的身子明顯也是一愣,他也沒想到,沈霍面對自己的行禮,竟然就這樣冷冷地走了過去。
但是轉瞬間,她又想起了今日所聽到的那些謠言。
想來殿下是于何所依有所爭執(zhí),所以心情不好,并不是故意不理自己的。楚和這么自我安慰了一番,心里面才好受了些。
她伸手將門外的宮女太監(jiān)都揮退,隨后扶著梨辛的手,走了進去。
殿內,沈霍已經(jīng)在桌旁候著了,楚和看著坐在桌旁等著自己一起用膳的審訊,心里劃過一抹暖意。
剛剛在門口的那點不愉快,也被她忘記了。
楚和上前坐在桌旁,梨辛為兩人布菜,伺候兩人吃飯。餐桌上的氣氛十分的寂靜。楚河看著沈霍的臉色,一時間也不知道要開口說些什么。
一時間餐桌上寂靜無語。
而東宮正殿里,何所依面對一桌子的飯菜,實在是沒有味口。剛剛夾起一根青菜,準備湊合著用點兒的時候。就聽到門外兩個小宮女的談話。
“玉姐姐,我剛剛看到殿下又去楚側妃那里用膳了?!?br/>
“你小聲點,娘娘還在里面呢?”
“哎呀,玉姐姐,我知道了??墒堑钕逻@每日用膳,都去陪側妃娘娘,將咱們娘娘置于何地??!”
“主子們的事情不是我們能管的,專心做好自己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何所依聽著窗外的談話聲,心中冷寂一片。
原來不管我們之間的感情再怎么濃烈,終究也抵不過時間的消耗,抵不過楚和肚子里面的一個孩子。若是……我也懷孕了,你是否會回心轉意?
何所依這么想著,將手中的筷子又放了下來。如果說,她剛剛還想勉強吃兩口的話,那么這會是徹底失了胃口。
何所依從來就不是一個靠者男人才能生活下去的人。沒有沈霍,她自己一個人,照樣能過得很好。
然而不管何所依怎么安慰自己,剛剛那兩個小宮女說的話,就像一根針似的扎在她的心上。密密麻麻的疼,讓人無力反抗。
瑾瑜和子衿,自然也是聽到了窗外那兩個小宮女說的話。兩人都恨不得,將那兩個愛嚼舌根子的公女扔出去。但是看著何所依冷寂的表情,硬生生的將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
但是二人臉上的表情仍舊是十分擔心。何所依回過頭來,就看到她們二人擔憂的表情。她朝子衿和瑾瑜笑了笑,道:“不用擔心,我沒事的?!?br/>
瑾瑜和子衿看著她那蒼白的臉色,一點都不相信她的話??墒呛嗡兰慈欢歼@么說了,她們這些做奴婢的,也不好再多些說些。
瑾瑜看著眼前動也沒動的飯,親自動手,給何所依夾了一塊她平日里最喜歡吃的紅燒魚。
“娘娘,不管出了多大的事兒,您都別和自己的身子過不去,這菜您多少吃點吧!”
何所依看著碗里面的菜,實在是沒什么胃口。她起身向瑾瑜道:“瑾瑜,你陪我去御花園走走吧!我想去散散心。”
瑾瑜聽言,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這會兒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御花園中,就算是有燈籠,但也是十分黑暗的。這個時候去御花園散步,實在不怎么安全。
瑾瑜剛想開口勸勸何所依,就看到她轉身朝門口走去。這下瑾瑜還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家主子決定了的事情,十頭牛拉也拉不回。晚上風涼,瑾瑜匆匆去殿內取了何所依的披風,連忙跟了上去。
子衿吩咐宮女將桌上的飯菜都放到小廚房溫著,以便一會兒何所依回來的時候,能吃到熱乎的飯菜。
何所依和瑾瑜一起走在御花園里,看著周圍的風景,不歡迎,不免想起了自己和沈霍最初認識的時候。
然后又想起自己如今與沈霍的關系,一時間觸景傷情,心情比剛剛在東宮里面還要低落。
瑾瑜感受著何所依身上散發(fā)出來的那種悲哀的氣息,心中明白,何所依這是觸景傷情了。瑾瑜將手上拿著的披風,披在了何所依的身上“娘娘,這會兒風大,您可仔細著自己的身子,別到時候著涼了,讓奴婢們心疼?!?br/>
何所依攏了攏身上的披風,看著一臉擔心的瑾瑜,不知怎么的,突然就開口道:“瑾瑜,我想喝酒了,你回東宮給我拿兩壺酒來?!?br/>
“娘娘,您這會兒喝酒,風一吹,明天一定會頭疼?”
瑾瑜說的這些何所依自然也是知道的,但是,她今晚就是想要放縱自己一把。
“我知道的,你去拿酒吧!”
“娘娘…”瑾瑜還要在勸,何所依就打斷了她的話。
“快點去?。 ?br/>
瑾瑜見何所依態(tài)度十分堅定,只好回東宮給她拿酒。好在御花園離東宮也不是很遠,瑾瑜很快就回來了。
何所依接過瑾瑜手中的酒,二話不說就仰頭喝了起來。
但是她不勝酒力,不一會兒就喝得酩酊大醉。
瑾瑜沒辦法,只好找了一個小宮女看著何所依,自己親自去東宮給沈霍報信。沈霍陪楚和用膳,一晚上,整個人都顯得心不在焉。
用完了膳,楚和剛想開口,讓沈霍留在這里陪著。瑾瑜就過來報信,說是何所依喝醉了酒,現(xiàn)在人還在御花園里。
沈霍聽說后,心中對何所依十分擔憂。拋下楚和,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瑾瑜自然緊隨其后。楚和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一口銀牙都險些咬斷了。
沈霍找到何所依后,二人借著酒意,互訴真心,兩人之間的嫌隙,也在這些話里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