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城,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上次我在酒店里跟你說過的話?!眳菎樜罩业氖职朦c也沒有要松開的意思,食指指腹還輕輕的摩挲著我的手背,那眼鏡片后面的目光是那樣的**裸,如果眼神可以扒衣服,估計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脫光了。
我必須要壓下心里極大的一個障礙,才能夠不反手將他的手甩開,并且直接給他一個耳光。只能深呼吸再深呼吸,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根本沒有辦法抵抗。我看著他眼里那種勢在必得的神采,忽然想起上次在超級市場那管理員悄悄與我說的話。
如今再看這吳崢的臉,我也就很明白了,這并不是我得罪了誰,而是有誰要將我逼到吳崢的床上。而且,現(xiàn)在這種情況,那床我真是不上也得上??晌乙舱娴暮闷媪?,為什么這吳崢偏偏是看上我,而不是看上顧唯一呢?她漂亮多了,好么!
我勉強的笑了笑,動了動手指,終是忍不住問道:“吳省長,我能不能冒昧問個問題?”
男人在面對還未到手的女人時,總是十分溫柔的,并且還是有求必應(yīng)的那種,他點了點頭,“你只管問,不過有一點你得答應(yīng)我改口,別叫我吳省長,這樣我們的關(guān)系就生分了,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這樣的待遇也不是每個人都有的,你明白的?!?br/>
對著一個比我大了有二十歲的男人談情就夠那什么了,還要我叫他的名字,簡直……我深吸了一口氣,繼續(xù)勉強的笑了笑,道:“我就是想知道,為什么是我呢?我也不是那種長得很漂亮的類型,可以說哪兒哪兒都沒有優(yōu)點,為什么您會看上我呢?”
“這讓我有些受寵若驚?!睘榱搜陲椢倚睦锏目咕?,最后還不忘加一句奉承的話,讓他聽的爽快些,也顯得我被他看上,真是上天偌大的恩賜,我也真真是很開心的。
果然,那一張老臉也真是笑開了花,看來這四個字對他來說很受用。
他收回了手,拿起面前的酒杯小酌一口,然后感慨萬千一般長長嘆了一口氣,看那架勢似乎有一段怎樣可歌可泣的故事要講。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有一抹悲傷。我看他微微動了動嘴唇,還以為他終于要講了,結(jié)果卻是再次拿起了酒杯將余下的全沒入了口中。
許是酒水微辣,又可能是我眼花了,我好像看到這年過半百的男人眼中含了淚光。但很快他便微低了頭,再抬起來的時候,眼中已經(jīng)是一派清明了。
“不用這樣妄自菲薄,每個人身上總有自己的優(yōu)點缺點,一個人不可能只有缺點沒有優(yōu)點,當(dāng)然也不可能只有優(yōu)點沒有缺點。所以你的身上自然有你獨有的好,也許別人看不到,但恰恰被我看到了,這也是一種緣分,不是嗎?”他微微的笑著,伸手替我倒了些果汁。
說真的,這幾句話對我來說挺受用,若是眼前這個不是比我大上二十歲,看起來像我爸一樣的男人,這樣一番話,是很容易讓我感動的。自從王月玲女士離開,我所有的自信心,早就在這兩年里給磨光了。沒有人覺得我好,到了最后,連我自己都覺得我自己真不怎么好。我以為我滿身的缺點,早就忘記優(yōu)點是個什么玩意兒了。
而吳崢竟是這兩年里,頭一個說我好的人。
幸好他的臉足以讓我保持一顆清醒的頭腦,心中雖有些微微的動蕩,但腦子還是很清醒,男人嘛,喜歡的時候,嘴里就像抹蜜了一樣,說出來的話都能甜到人心里去。吳崢是個文化極高的人,又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我這樣的人在他面前跟透明人差不多,要摸透我的心思,也確實不是難事。
我低頭笑了笑,道:“確實是種緣分,我老公都瞧不見我身上的好,獨獨倒是被您給瞧見了?!?br/>
“你跟于嘉禾的事情,揚揚也跟我說過了。我建議你,最好是跟他離婚,其實你們之間沒有感情,這樣聯(lián)系在一塊,你等于是守活寡沒什么區(qū)別。而且將來你有很長一段時間是要跟著我的,有這樣一段婚姻在,也不合適。”
他說的很直白,倒也不遮不掩。弄的好像我們兩個已經(jīng)說開了,并且已經(jīng)決定好了要在一起了!這感覺又讓我起了一陣雞皮疙瘩。這吳揚倒也奇怪,怎么什么都說。
“不過有一點是要委屈你了,我跟揚揚說過,也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揚揚他媽,這輩子我只會有一個原配,也不會再娶,所以你明白的。我可以給你除婚姻之外所有的東西?!?br/>
說白了,還不是只讓我當(dāng)個沒名沒分的情婦嗎!情婦就情婦,還將話說的這樣冠冕堂皇的,說給誰聽呢?真是又想當(dāng)婊子,又想立牌坊,天底下怎么可能有那么好事情!紙包不住火這個道理誰都明白,可怎么就有那么多人要鋌而走險呢。
我抿唇笑了笑,不置可否,遂又問道:“可吳揚都已經(jīng)知道了,他不反對嗎?”
“傻瓜,他要是反對,你我今天就不會坐在一起吃飯了。其實你不用害羞,這里就我們兩個人,你不必這樣繃著神經(jīng),你的心思我也明白,若不是揚揚提醒我,我還想你可能是不愿意的。也是,作為一個女人,是該有點矜持,是我疏忽。了解了這一點,我也主動給了你臺階,所以現(xiàn)在你也不用矜持什么了。以后,我會將你保護好的?!?br/>
這話聽著有些怪,吳揚提醒他?我跟吳揚至今也沒有說過兩句話,他怎么就知道我愿意當(dāng)他小媽?我他媽本來就不愿意好不好!
我看了他一會,為了正源的將來,我還是將心底的厭惡生生的壓了下來。
沖著他微微一笑,道:“正源現(xiàn)在這樣,我沒什么心思……”我稍稍暗示。
他倒也懂,我本想著他這樣好話說,那就先與他玩曖昧,等他幫我把正源的事情解決了,我再同他說清楚。大約是我這算盤打的太響,被他發(fā)現(xiàn)了,這老狐貍根本不吃這一套,說出來的話聽著像個君子,干出來的事情還不是一活生生的無賴?
“正源的事情嘛,那天我們的關(guān)系確定了,我便出面幫你解決。說是小事,也得費一番功夫?!彼麑ⅰ_定‘二字說的很重,其中的意思是什么,我很清楚。
飯后,我兩便各自散去了,吳崢應(yīng)該是很忙的,飯只吃了一半就走了,飯錢是他付的。不過他走了,我也沒多久,只坐了一會也走了。
開車回去的路上,吳崢給我發(fā)了信息,正當(dāng)像個男朋友一樣,跟我說抱歉,并約了下次見面的時間地點。
我沒回,只覺得惡心的不行。
車子路過郡城的時候,我停了一下,本來想去找梁景的,但想了想,最后還是回了家。在上樓之前,給吳崢回了消息,然后將短信刪了。
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這事,像極了一個圈套,而下套的人,看似是吳崢,卻又好像并不是他。
回到家,于嘉禾破天荒的關(guān)心我晚上去哪兒了,我沒有將吳崢的事情告訴他,只說跟朋友出去吃飯了,他也沒有多問,之后又支支吾吾的寬慰了我兩句,便也沒多說什么。不過,這兩天他似乎對我手上的紗布非常感興趣,晚上睡覺,他總是過很長一段時間之后,就抓過我的手來摸一摸,他以為我睡著了,其實我壓根也沒有睡。
所以每次他一抓我的手,我就會動,翻個身就將自己的手藏起來,不給他看。
隔天一早上班,梁景就將我叫進了辦公室,坐在辦公桌前,臉上沒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喜怒。我在他的對面坐下來,也不開心,就同他大眼瞪小眼。
過了好一會,他才一勾唇角,道:“聽說昨晚吳省長找你吃飯?”
這消息可真是靈通,估計是高媛說的,昨天她等在門口的時候,應(yīng)該看到吳崢出去了。不過,這高媛的嗅覺也太靈敏了吧,我跟吳崢可是前后腳,我也沒告訴她我跟誰吃飯,她怎么一下子就猜中了!
我撇撇嘴,想撒個謊,“不是,是吳揚。我這么個小人物,吳省長也不記得我啊,干嘛找我吃飯,你想象力也真豐富。”我笑著擺了擺手,一副你弄錯了的樣子。
梁景依舊不動聲色,一雙黑乎乎的眼睛直直的望著我,一眨不眨。我也不看他,只將目光落在辦公桌上的一支鋼筆上,假裝一副坦蕩蕩的模樣。
“下次想要騙別人的時候,先學(xué)會騙自己,連自己都騙不過去,你怎么騙的了別人。”
我斜了他一眼,片刻之后,微微瞇起了眼睛,身子往后一靠,抱臂看著他,勾了勾唇角,問:“你又怎么知道是吳省長請我吃飯?我記得這事兒我可沒有跟任何人說過,請問您是從哪兒知道的啊,梁總。”
我原本以為他多少總該驚慌一下,可我還是低估了梁景,這貨同樣將眼睛一瞇,笑了笑,道:“你現(xiàn)在不是告訴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