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祀放下藥簍,剛準備看看蘇澄在做什么,蘇澄就端著兩碗熱騰騰滋溜冒油光的面從屋里走了出來。
“你回來了!”見到陳祀也在院子里,蘇澄高興道:“正好,我做了油潑面,快趁熱一起吃?!?br/>
陳祀怔了怔,被蘇澄拉著在桌邊坐了下來。
“油潑面?”
他以前走過那么多地方,怎么沒聽過這種吃法。
雖然沒吃過,但是看起來仿佛真的很可口。
蘇澄點點頭,給他遞過一雙筷子:“我獨一份的手藝,你快嘗嘗?!?br/>
碗里寬厚的面條上淋了一層濃香的辣椒油汁,太陽還沒下山,余光照在面條上,也給這碗平平無奇的油潑面添了一層金光。
陳祀咽了口唾沫,試探地夾起幾根面條放進嘴里。油辣子的香味瞬間在他口中炸開,一下打開了他的胃口。
碗里并沒有更多配菜,可僅僅是這一種味道,就足以征服他的味蕾。
這是什么人間美味?
陳祀心底劃過一絲狐疑,是他餓太久了嗎?
一碗簡單的面條也可以做的這么好吃?
他不信邪地又往嘴里扒拉了一口。
好香。
之后是第三口,第四口……陳祀的筷子就再也沒停過。
蘇澄嘴邊揚起一絲笑意。
這世上就沒有她的廚藝征服不了的男人!
趁著陳祀心情好,蘇澄說出了自己今天一直在盤算的事情,“四哥,我想和你商量件事?!?br/>
陳祀嗓音沉沉,視線還醉在眼前的面條里,“你說…”
蘇澄:“柴房邊不是還有間空屋子么,我想住那兒。”
陳家除了廚房還有兩間屋子,陳祀和小芝麻球住著一間,另外還有間小的空著。
那屋子雖然不大,但至少她不用擔(dān)心有人半夜入室搶劫。
陳祀手里的筷子一頓,抬頭道:“那是雜物房?!?br/>
蘇澄立刻說道:“我已經(jīng)收拾出來了?!?br/>
陳祀的眉頭皺了皺。
她是都安排好了才跟自己說這些嗎?
看著陳祀深色的眼睛,蘇澄的心底閃過一絲不安。
他不會生氣吧?
“我也沒什么和別人一起生活的經(jīng)驗,突然讓我和別人睡,我還是有點……”
“隨你?!?br/>
蘇澄本來還準備了一大堆說辭,陳祀突然的答應(yīng)反倒是讓她一愣。
四哥這么好說話的么??
他低頭繼續(xù)吃面。碗底的面條依然油亮,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吃起來仿佛沒有剛才那么香了。
忽然陳祀想到了什么,眼皮劇烈地跳動著,問道:“你做這頓飯用了多少油?”
廚房里的那半罐豬油是要吃一個月的,澄娘該不會為了做一頓飯,把家里一個月的油都用了吧?
蘇澄說:“就用了兩大勺?!?br/>
陳祀呼吸一滯,令人窒息。
捧著手里香味撩人的油潑面,陳祀張張嘴,又沉默了幾下。最后終于還是忍不住說:“以后少做油潑面吧?!?br/>
蘇澄疑惑道:“是不好吃嗎?”
陳祀抬頭對上她真摯的眼睛,認真說:“是養(yǎng)不起?!?br/>
這兩頓吃的爽快,但接下來半個月難道都不沾葷腥?
蘇澄:“……”
真是非常委婉地告訴了她,她是個敗家娘們……
夜里,蘇澄收拾好廚房出來,元仁已經(jīng)睡了,只有陳祀一個人還坐在院子里搗藥。
蘇澄好奇地走過去問道:“你摘這么多草藥干嘛?準備拿到鎮(zhèn)子上去賣?”
她從前聽說一些貧困的農(nóng)戶會上山采藥,處理好的藥草拿到鎮(zhèn)上交易,運氣好的時候能賣到半袋米錢呢。
她蹲在陳祀身邊,小小的身形蜷在一起,連燭火拉長的身影都小小的,好像一只沒有任何威脅的小狐貍崽。
陳祀低頭搗藥,又不說話。
蘇澄抿了抿唇,他的話是真的很少。
不說就不說,她才不好奇!
她睡覺去!
蘇澄轉(zhuǎn)身走進雜物間,關(guān)上了房門。
陳祀這才扭頭看了她一眼,晦暗的雙眸里也不知道在想著什么,倒是嘴邊提起了月弦一般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蘇澄打開房門就看見門前放著一個白色的小罐子。
她打開一看,竟然是罐藥膏。
所以陳祀昨天上山采藥并不是為了賣錢,而是為了給她做藥膏涂抹傷口。那他昨晚搗藥的時候為什么不告訴自己?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藥膏,心底悄悄浮上一陣暖意。
陳祀雖然不愛話,但對人倒是不錯。
吃過早飯,蘇澄又擔(dān)心起下午這頓該怎么解決。
小芝麻球在院子里踢石子玩兒,蘇澄腦海里靈光一現(xiàn),忽然對他說道:“元仁,你想不想和娘一起上山挖野菜?”
陳元仁眸子一亮:“野菜?”
蘇澄誘惑道:“嗯,說不定還能有別的收獲?!?br/>
挖野菜當(dāng)然是其次,其實她是想找機會從空間里拿出點物資給這小崽崽補補身體。
小屁孩哪里懂哪些野菜能吃,無非是覺得好玩兒。
陳元仁立刻答應(yīng),“好,我跟阿娘去!”
蘇澄微微一笑,背上她的小竹簍,牽著陳元仁就離開了家。
這附近的山勢她不熟,蘇澄也不敢?guī)е愒首咛h,趁著陳元仁拿著小鋤頭在一旁挖野菜,蘇澄抓緊機會從空間里摸出四個雞蛋放到了一旁的草堆里。
隨后蘇澄像模像樣地發(fā)出一聲驚嘆,“元仁,你看這是什么!”
小芝麻球跑到她身邊,露出了比她更驚訝的表情,“有蛋!”
蘇澄立刻把那幾個蛋掏出來放進了竹簍里,“一定是山雞下的蛋,我們帶回去煮了吃!”
“好!”
隨后蘇澄又如法炮制,拿出幾個雞蛋騙元仁說是山雞下的。
一早上過去了,他們野菜沒有挖到幾棵,蛋倒是先撿了不少。
蘇澄心滿意足地背著十幾個雞蛋回到村里,陳元仁簡直高興地快要飛起。
不巧的是他們回家時路過了之前被她克死丈夫的王家,更不巧的是王大娘正好在門前掃地,幾個人好巧不巧地就遇上了。
兒子被克死,王大娘算是恨透了蘇澄。
雖然當(dāng)初把她以一只雞的價格賣給了村里的鰥夫,但心頭這股子恨意卻難消。
一見到她從門前路過,王大娘就惡狠狠地朝她吐了口唾沫:“呸,掃把星!離我家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