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麻醉槍放在手邊,兩個模糊的人影出現(xiàn)在洞外不遠處,雨水密集,只看得到大致的輪廓。
牛牛朝我看一眼,我拍拍它的頭,它便安靜地蹲著。
人影漸漸清晰。兩個人,披著黑色的斗篷。
我擱了兔肉,握緊武器,蓄勢待。
兩人踏進洞來,談話聲一下變得清晰,我聽得懂,這是匈奴的語言。
看他們的樣子是打算來避雨的,是見了我,兩人都是一怔,停下了腳步。
在他們黑色的斗篷之下,有長長的異物凸起,像是刀劍之類的兵器。
這兩個人,恐怕也不是善類。
我一言不的看著,他們也正上下打量我,空氣有幾分沉重,雖不至于劍拔弩張,大家都帶著戒備。
他們一眨不眨地看著我,我不由得摸摸臉皮,忽然想起,早晨涂的那些泥巴,都被水沖的差不多了。
老子的真容暴露了?這不太妙。
其中一人低聲道,“少主,我們還是換個地方?;慕家巴猓粋€孤身女子,還帶著一只狐貍,只怕非精即怪。”
唔!他怎么看得出我是女子?
我低頭打量打量,衣服雨水未干,半貼在身上,老子這幾日仗著衣服寬松,一直沒有束胸,此刻曲線畢露,輪廓分明。
我把麻醉槍又握緊一些。
就聽另一人淡淡道,“既來之,則安之。你太多疑了?!?br/>
那人抓住他的斗篷,道?!吧僦鳎浅r刻,還需小心行事,你看她的模樣,凡夫俗子豈能長得她這般貌美,即便不是精怪,也恐有陷阱。何況……你如今身上有傷。”
我又摸摸臉皮。
這倒稀奇?;慕家巴?,夜黑風(fēng)高,老子一個女人還沒有說話。兩個不請自來的男人倒比我還害怕?
我一直覺得這張臉招蜂引蝶,從未想過它還有以嚇人的一天。
這世界顛倒了!
被稱為少主的那人哈哈大笑。抽離斗篷,“即便是精怪陷阱又如何?這座山上就這一個山洞,你莫非要眼睜睜地看著你的少主被雨淋死?”
他雖然笑著,卻有一股戾氣,讓旁邊那人不敢再言語。
我揣摩著這兩人的身份,男子抬頭,見我看著他,慢慢上前一步。對我行了個禮。換了漢語,“我們是過路人,暫借姑娘的地方避個雨。”
這句話是陳述句。并不是請求,甚至不是問句,這個人一定習(xí)慣以自己的意志為主,對于別人,只能聽他的吩咐。
我抬抬眼皮,倒也不太計較他的無禮,有驃姚校尉作比較,他已經(jīng)算得謙遜。
“這山洞也不是我的,你們自便?!?br/>
十來平米的山洞,容納三個人加一只狐貍,綽綽有余。
他微微斂身,算是道謝。在他轉(zhuǎn)身的一剎那,我才現(xiàn),另外那個人的手臂,一直攙在他腰間,他大半的重量,都是壓在那個人身上,似是受了重傷,不過掩飾的極好,行走如同常人,如不仔細,看不出來。
兩人摘了斗篷,在離洞口不遠的地方坐下,拍打衣襟上的水。
我斜眼瞅了瞅,那凸起的異物,果然是兩把刀。斗篷上流下來的水,泛著暗紅的顏色。不知是他們的血,還是別人的血。
兩人身形高大,看走路的姿勢,像是練家子,一個年紀大約四十開外,一個三十上下。年老的那個,死死盯著我,認定我非奸即惡,被稱為少主的那個,則不緊不慢的擰著衣襟上的水,神態(tài)自然。
兩人的容貌都極為普通,屬于過眼即忘的類型,我卻總有種怪異的感覺,這么普通的長相,和他們身上的氣勢,實在不太相配。
我打量了兩眼,斷定這兩個不是普通人。
從他們一進洞,牛牛就有些躁動不安,按都按不住,最后還是塞了個兔腿給它,才算完事。牛牛兩眼光,歡天喜地的抱了去一邊啃。
烤架上的兔肉滴下油來,嗞嗞作響,香氣越濃烈。我翻了個面,灑了些昨天采的野椒上去。
被稱為少主的那個,突然道,“姑娘烤的是什么東西?”
我還沒回答,另外一人就用匈奴語道,“少主,這女人的東西吃不得,不要中了她的詭計?!?br/>
老子終于忍無忍,“你哪只耳朵聽見我要給你吃東西?老子打只兔子不容易,想吃自己外面逮去。”
那人愣住,張口結(jié)舌地看著我。被稱為少主的唇角卻露出一抹笑容,“好,那若是我們自己打了野獸,你肯為我們烹制?”
“以?!?br/>
“圖坦,出去打只兔子來?!彼沽诵Γ聜€命令。
被稱作圖坦的人猶豫地看著我,又看看他的主人。
我瞅他的模樣,不是擔(dān)心自己淋雨,倒像是在擔(dān)心他主人的安危。
男子一斜眼,眼風(fēng)如劍,圖坦咬牙拿起刀來,“是。”
一道黑影飛身出洞。
輪到我愣,這么大雨天,我原以為他不過說說。
牛??型晖猛?,圍著我打轉(zhuǎn),我又撕了一條前腿給它。
外面雷聲隆隆,電光劃破夜空,我慢慢吃著兔子,他閉目打坐,井水不犯河水。
一個影子閃身飛入。
啪的一聲,地上多了一條蛇。頭尾和手腕一般粗,肚子處卻有碗口粗細,蛇頭已被剁去,在地上不斷扭動。
牛牛渾身毛炸起來,顧不得兔腿,弓著身子,出威脅的呼嚕聲。
圖坦收劍,單腿跪地,“少主,屬下無用,好容易現(xiàn)一只兔子,卻讓這畜牲吞了去?!?br/>
他不怒亦不喜,只微微點頭,看我,“不妨事,蛇肉也以吃,有勞姑娘為我們烹制?!?br/>
我低頭去看那條蛇,蛇身上有一圈圈銀色的環(huán),生物實驗室里養(yǎng)了十幾條,俗名銀環(huán)蛇,有劇毒。
雷雨天氣,頃刻間,殺了一條毒蛇。我和牛牛,費了半天功夫,也只得一只野兔。
這就是差距。
我凝重地抬頭,“好!”
剝皮殺蛇,翻出它腹中尚未消化的野兔,去皮毛內(nèi)臟,一起上架烤。
銀環(huán)有毒,蛇肉卻鮮美無比,遠非兔肉比。沒有烤熟,空氣里便異香浮動,惹人垂涎。就連一直提防我的圖坦,都在默默吞咽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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