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唔……”
游方的眼皮動了動,嘴里發(fā)出一聲輕呢。
接著,他緩緩睜開雙眼,然后便看見……
一張大臉正懟在近前!
“老游?。∧憬K于醒了!”
隨后便是洪斌那熟悉的大嗓門兒響起,震得他耳膜生疼、讓他身子一顫……
他立刻皺起了眉頭、將洪斌推開,然后一邊用手指揉著耳朵,一邊坐了起來。
“嘶……”
剛一坐起身,游方便感覺渾身經(jīng)脈一陣疼痛、腦袋也有些眩暈,身體十分虛弱、有氣無力的。
咕嚕嚕——
同時,一陣明顯的肚叫聲也隨之響起,強烈的饑餓感涌上,讓他的身子不自覺佝僂了下去。
“餓了吧老游,來來來,這里有饅頭和茶水,你先墊一墊?!?br/>
洪斌見狀,趕緊將一旁準備著的饅頭拿了過來,又倒了杯茶水,給他遞了過去。
抓過饅頭,游方立刻狼吞虎咽了起來,三個大饅頭下肚、又猛灌了幾大杯茶水,才總算是舒服了些。
直到這時,他才終于有精神打量起四周,隨即發(fā)現(xiàn),這里似乎是一間宿舍似的房間。
房間大概有十五平,四周都是大白墻,里面擺放著四張上下鋪,一張有些落灰的長桌子擺在正中。
“這里是……”
“這里是唐門武術(shù)學(xué)校后山舊校區(qū)的宿舍樓,你暈倒后沒多久,他們就把我們關(guān)這兒來了?!?br/>
洪斌咧嘴笑著。
而就在他抬手撓頭之際,游方注意到了他胳膊上的青紫,以及臉上不算明顯的淤腫,不禁兩眼一瞪:
“他們打你了?!”
“哈哈,不是不是,是當時你暈了過后他們就想來帶走你,我又不清楚他們的身份,就想將他們攔住……”
洪斌笑著回復(fù)。
“結(jié)果你也看見了,我是雙拳難敵四手、實在打不過他們,就被揍了一頓,被一起關(guān)到了這兒?!?br/>
“原來如此……”
“謝了!”
聽完洪斌的話,游方真心道謝道,說起來兩人認識也不過半天,這家伙卻能為了自己去只身攔敵,便已經(jīng)說明了許多事情。
單從這一點也能看出,洪斌真的是那種心思單純的耿直人,如果換一個人來,說不得就把自己賣了、哪還可能在這兒照顧自己?
“那我暈倒有多久了?唐門的人有說什么么?”
稍作思索,他又立刻問道。
在他看來,自己幫唐門解決了如此大的問題、展現(xiàn)了自己的價值,別的不說,至少不會就這么把自己殺了。
而眼下看來。
事實也確是如此。
如果唐門真的想對自己動手,那就不可能關(guān)著自己、也不可能留著洪斌。
同時也說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唐門目前還沒想和自己交惡、也沒有選擇逼迫。
否則最好的方式就應(yīng)該是以洪斌為突破口,再加上一些對自己的禁制、折磨,來達到控制的效果。
而目前……
還算舒服!
“你暈倒有兩天了,中間他們來檢查過幾次,感覺沒什么惡意,大夫還都挺專業(yè)的?!?br/>
洪斌想了想回復(fù)。
“就在剛剛,他們估摸著你快醒了、就專門送來了吃的,我也都檢查過了,這里面沒毒。”
“嗯……”
“看樣子,我是賭對了!”
游方點點頭,隨即嘴角一翹,露出淡淡笑容。
這一次,他不光賭的是許新的態(tài)度,同時也在賭如今的唐門已經(jīng)不再是純粹的殺手組織,漫畫里唐門新一代即便面對全性也無法痛下殺手的那一幕……他依然還記得!
當然了,這并非是絕對的,游方很清楚,唐門老一輩的骨子里依然還保存著這份冷酷,所以,他才會拼命展現(xiàn)自己的價值!
同時他也明白,涉及到“丹噬”,這個“度”是必須要拿捏好的……
如果做不到壓制炁毒,那就相當于是自己破壞了丹噬傳承的儀式,必然會引起大怒;
而如果真的完全將丹噬炁毒控制甚至吸收,那對唐門來說就已經(jīng)有取死之道了,就像當初的張懷義,正因為其直接用金光咒撞過丹噬而走、楊烈才會追殺出去……
而并非只是為了八奇技!
好在……
現(xiàn)在的這個度真的還可以。
至少游方自己是這么認為的。
盡管自己的手段對炁毒能有所克制,但自己拼勁全力也不過是幫那家伙封禁了毒性,完全達不到祛毒的效果,也就不算破解了丹噬。
同時,不管那家伙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至少……自己真的救了他一命!
而且,這還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命,而是成功傳承了丹噬的人的性命,這對唐門來說可算是“珍寶”,于情于理,他們都不應(yīng)該難為自己。
至于現(xiàn)在……
他們多半是在商量怎么處理自己的問題!
……
……
正如游方所想。
此時此刻。
唐冢之內(nèi)。
所有被選中傳承丹噬的內(nèi)門弟子,都被暫時趕到了洞口,整個山洞里,就只剩下許新……
和唐門現(xiàn)門主唐妙興。
兩位唐門的老人,此時正相對而坐、平靜地看著對方,他們的心情似乎都不錯,臉上都帶著笑意。
“那小子差不多該醒了,怎么樣,想好了么?”
片刻,許新輕聲開口。
“……”
“殺!”
唐妙興兩眼一瞪,眼中浮現(xiàn)出殺意,但只維持了兩秒,便冰雪消融。
“那是不可能的?!?br/>
“我已經(jīng)仔細檢查過了,英杰背上的那幅圖畫封禁了他的丹噬,所以他的丹爐才沒有被震破,由此才保住了命?!?br/>
“同時,那副圖畫之內(nèi)又有著那小子的炁,似乎與那小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再結(jié)合秘畫坊和王家的丹青手段,基本可以確定,只要殺了那小子,英杰必死無疑!”
“所以?”
許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想法,雙眼微微一瞇,眼中浮現(xiàn)出莫名之意。
“所以,我們不僅不能殺那小子,還得好好拉攏他,唐門新一代能出一個掌握丹噬的人不容易,絕不能讓英杰殞命!”
唐妙興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呵呵……”
“就只是這么簡單嗎?”
而聽到這話,許新卻突然笑了,隨即說了一句:
“唐妙興,我還不知道你?”
“你怕是盯上了那小子的手段吧,想把他拉入唐門里、解決丹噬難煉的問題!”
許新一語中的。
“哼!是又怎樣,這丹噬的問題困擾了我唐門這么久、葬送了多少天之驕子,也早就該解決解決了!”
見心思被戳破,唐妙興也索性言明。
“不管怎樣,這小子都算是個隱患,與其讓他到處蹦跶、不如將其變成自己人,我也向那個火德宗的小子打聽過了,他沒有師門,也……不是陸家的!”
“那如果那小子不愿意呢?”
“那就逼他同意!”
唐妙興面色一沉,隨即起身,然后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