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遠志講了一大堆道理和規(guī)章制度之后,道:“打架斗毆是最嚴重的違紀!按照學校的規(guī)定,輕則留校察看,重則開除!你可知道?”
神方舟小雞啄米般地點著頭:“知道,知道!清楚陰白!”
“昨天上午校長剛剛強調(diào),對于打架斗毆我校是零容忍!這才過了一天,這簡直是把校長的話當……耳旁風!”屠遠志說順了口差點蹦出“放屁”兩個不雅的字,生生咽了回去,但中間的停頓還是讓校長低頭推了推眼鏡。
“頂風作案,目無校紀!應該從重處罰!不從重處罰,不足以陰校紀;不從重處罰,不足以震宵?。徊粡闹靥幜P,不足以安學子心!”
神方舟裝作敬佩的樣子,拍手贊道:“好文采!剛才忘了問,您是招生辦的嗎?”
“你……哼!”屠遠志壓下火氣,冷笑道:“果然是刺頭!你也就現(xiàn)在能逞一逞口舌之快了!”他在等護士送來的傷情鑒定報告,有醫(yī)務室的章,他就可以按規(guī)定將人開除了。
而神方舟也在等,他很好奇這呆瓜四人組到底要干什么,難道他們還能把黑的說成白,把白的說成黑?若放在以前,他還真怕,但是現(xiàn)在嘛,正愁沒有機會報欺凌之仇:“終于可以用合乎校規(guī)的手段來懲冶他們了!”
這個時候,在校長與眾領導面前,屠遠志把帽子扣得越大,處罰的越嚴重,神方舟就越高興,因為他有絕對的信心,把這些罪名全部扳回到呆瓜四人組身上。
宋芳其實心里挺忐忑的,不是他不相信神方舟,而是眼前的情況好像一個局,一個專門來對付神方舟的局。
她用手指在神方舟后腰捅了兩下,壓低聲音問道:“到底什么情況?你是不是有什么隱瞞著我?”
神方舟回頭笑瞇瞇地擠了下眼睛,道:“我的秘密很多,如果宋老師想了解,可以約我哦,我很期待。”宋芳在他后腰用力擰了一把:“你在調(diào)戲你班主任?”
“喂!你們兩個在嘟囔什么?”
這時,辦公室外傳來了敲門聲,屠遠志迫不及待地喊道:“進!”果然是一小護士拿著幾張文件進來了。
接過文件看了一眼,屠遠志嘴角勾起,露出了笑意。同時,呆瓜四人組萎蔫的表情也有了微不可察的變化,在來之前,屠遠志已經(jīng)交待他們了,要少說話,只要在詢問的時候把神方舟虐打他們的事實說出來就行,其他時間裝聾作啞最好。
把傷情鑒定報告給校長和幾位領導看后,屠遠志又拿到神方舟面前:“你自己看看!”神方舟接過報告,宋芳也靠過來看。
“輕傷二級!”屠遠志語氣十分嚴肅:“這要放在校外、放在社會上是要負刑事責任的!校長仁慈,念在你是本校學生,就不讓警察介入了,免得給你留下犯罪記錄!對你作出開除學籍的處罰,當然,為了你的顏面還有你未來的發(fā)展,我可以允許你退學,校長也首肯了,你可有異議?”
宋芳嚇了一跳:“這直接就開除了?”呆瓜四人組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神方舟笑了笑,問道:“你這是在對我說?”
“不然呢?”
“將我開除學籍?勒令我退學?理由呢?”
屠遠志嘆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你現(xiàn)在裝傻充愣有什么用?你違犯了打架斗毆這么嚴重的紀律!”
“此話從何說起?”神方舟問道:“我已經(jīng)說過了,那個人就是無緣無故扯壞了我的衣服,我站在那里一動也沒有動,全班同學都可以作證,是不是???夏老師?”
夏啟雄尷尬清了清嗓:“他的衣服是我扯壞的!是我沖動了。屠主任,他說的沒錯,是事實!在這里我向神方舟同學道歉,承諾會賠償他一套新的校服!我會深刻檢討自己的行為并在下周一的早會上作檢討報告。”
屠遠志盯著夏啟雄,狠狠地刮了他一眼,繼續(xù)斥責道:“我說的是校服的事兒嗎?現(xiàn)在說的是你今天嚴重違紀,打架斗毆的事!”
“有嗎?今天沒有人打我啊?”神方舟一臉無辜地道。
“你把他們打成這樣子,還有一個輕傷二級!你覺得現(xiàn)在裝瘋賣傻管用?還不主動認錯悔改?”屠遠志走到呆瓜四人組面前,指著神方舟問道:“你們說,是不是他打得你?”
“是!就是他打得我!”
“是他踢得我!”
“咳咳,就是他,化成灰我也認得!”
“沒錯!是他!”
“四個人指認你,神方舟!你還有什么話說?你還想繼續(xù)狡辯嗎?”屠遠志怒氣沖沖地道:“我告訴你,就算你抵死不認,我也可以零口供定你違紀,把你開除學籍!到時候事情傳出去,可就沒有自動退學那么好看了?!?br/>
“呵呵,呵呵呵……”神方舟笑著欲言又止。
“你笑什么?”
“我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裝傻,身為教務處的主任,您難道上班都不帶腦子嗎?”神方舟邊說邊走到了呆瓜四人組的面前,然后轉過身來與四人站到了一起,笑道:“您真的相信他們四個說的,是我把他們打傷的?”
這一站,校長與眾領導都“噫”地一聲,心里有了疑問。特別是體育班主任夏啟雄,漸漸皺起了眉頭,心里的波瀾似乎非常復雜。
王元亮體育特長跨欄,身高190厘米,體重101千克;徐堯起體育特長跳高,身高195厘米,體重93千克;劉波體育特長鉛球,身高182厘米,體重113千克;向林體育特長鐵餅,身高187厘米,體重106千克。
而神方舟,身高173厘米,體重71千克。平時倒不覺得,對比之下竟然顯得如此小巧玲瓏,就好像四頭柚子面前放了一顆小桔子,而現(xiàn)在有人卻說,這顆小桔子把四頭大柚子給撞傷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啟雄目光帶火地盯著呆瓜四人問道:“真的是他將你們打傷的?”在平時的積威下,呆瓜四人對班主任的害怕是刻到骨子里的。
王元亮四人的目光不敢與夏啟雄相對,都微微低下頭,眼神躲閃,沒有底氣地道:“是……是他打的?!?br/>
“說實話!”夏啟雄一聲怒喝,嚇得四人渾身一哆嗦。
屠遠志陰沉下臉來:“夏老師!你身為班主任,平時就是這么恐嚇學生的?教師職業(yè)道德規(guī)范和行為準則你就是這么學習和應用的嗎?師德何在?師風何在?為人師表,須得一言一行皆是楷模!”他訓斥人的功夫厲害的很,大道理擺出來一個小時都不帶重樣兒的。
夏啟雄本來就不擅言辭,面對教務主任****般的訓斥更是舌頭生硬,只能不斷地點頭應著“是是”。
“四位同學,不要怕!大膽的把實話說出來,我?guī)湍銈冎鞒止?!”屠遠志現(xiàn)在心里雖然也犯疑,但王元亮是他的侄子,他已決定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都要把神方舟打人的事情固定為事實。
王元亮看懂了姑父的意思,心里重新有了底氣,指著神方舟:“就是他!就是他打得我們!”其他三人也應和著指認。
這一次,神方舟又笑了,問道:“主任!他們沒告訴你是在哪兒被打傷的吧?”
“哼哼!你剛才說‘被打傷’,終于承認是你打的了嗎!我告訴你!不管身在哪里,都是十六中的學生!”屠遠志反應極快,回道:“就算你是在校外打傷的他們,依然也會受到懲處!當然,你想被警察帶走,負刑事責任,也沒人會勉強!”
“果然!”神方舟道:“他們沒有告訴你事發(fā)地點!”
“你什么意思?說清楚!這是原則性的錯誤,跟事發(fā)地點有什么關系?!?br/>
“教學樓的大廳里,可是有攝像頭的,你不打算把監(jiān)控記錄調(diào)出來看看嗎?主任!”神方舟云淡風輕的問話,卻讓咄咄逼人的屠遠志露出了猝不及防的神色。
屠遠志目光落到王元亮四人身上,見他們四個神色慌張,心中便有了計較:“這四個蠢貨!居然敢騙我!若真把監(jiān)控翻出來,我這副主任、紀律科長哪還有臉再繼續(xù)干下去?只是不知道是誰將他們打傷的,算了,不管了!沒有了監(jiān)控記錄,看你還能怎么辦!”
“好!”屠遠志朗聲道,好讓旁人覺得他絲毫不心虛:“小吳!調(diào)監(jiān)控!”
“有監(jiān)控你怎么不早說??!”宋芳又在神方舟背后擰了一把,不過這一次沒有用力:“害我緊張了這么久!”
“殺手锏總是要在最后才能拿出來嘛!”神方舟道,心里暗想:“真是呆瓜四人組啊,即要決定誣陷,居然沒有提前處理掉監(jiān)控記錄!”
當眾人的目光隨著小吳移動到辦公桌的電腦屏幕上時,屠遠志迅速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fā)送了出去:“開飯,馬上?!比缓笕魺o其事地跟在校長等眾領導之后,去查看監(jiān)控記錄。。
小吳打開監(jiān)控軟件,彈出了一個登錄對話框,需要密碼。小吳只是一個小科員,沒有密碼權限,問道:“主任,您來輸入密碼吧!”
屠遠志裝作恍然的樣子,“噢”了一聲:“忘記還有密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