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結(jié)婚?”
秦玖玖瞪大了眼珠!
她根本沒想過,或者說,她對于婚姻早已經(jīng)不再抱有任何期待了。
尤其她現(xiàn)在是秦家女兒的身份,她要怎么結(jié)婚?
“我,不是,”她腦子有些懵,只因這話題跳躍性太快了:“我跟誰結(jié)婚?我沒有合適的結(jié)婚對象??!”
瑾容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那一雙深邃無垠的眼珠,不起一絲波瀾,仿若置身事外的那種高深莫測,令秦玖玖窺探不透。
沉默半晌。
瑾容錯開眼望車窗外:“下去吧!”
除夕夜的住院部,許多久住的病患都在醫(yī)生的特許下跟隨親人回家過年了。
像思晗這般的情況,不是沒有,可是他們即便不能在家里過年,親人們也會守在他們身邊。
而思晗的病房卻是連一個陪護的都沒有,透著死寂。
秦玖玖站在病房門口的時候,透過小小的玻璃窗外里面看了眼。
孩子稚氣的小臉沒有任何生氣,鼻子上戴著氧氣罩,身子蓋著棉被,棉被下該是雙手的位置有不同顏色的細細的電線顯露出來,床頭擺放著許多秦玖玖認識的,或不認識的機器。
她的淚就這樣落下了。
作為一個母親,她從未見過自己的孩子這般無力的樣子。
她記得他嬰兒時期哇哇哭著,整夜地鬧著;記得他牙牙學(xué)語的時候一個勁流口水;記得他剛學(xué)會走路的時候沾沾自喜又小心謹(jǐn)慎扶著欄桿的模樣;記得他窩在她懷里糯糯地喚著:“媽咪~!”
沒有血緣又如何?她是真的對這個孩子付出了太多的感情。
扭頭看著瑾容,她道:“瑾容叔叔,你有沒有辦法知道思晗如今每個月的治療費用需要多少?”
她過去或許生活艱難,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回歸秦家了,不管治療費用有多少,她都要竭盡全力將這個費用補上。
不然的話,她根本養(yǎng)不起思晗??!
瑾容抿了下唇,似乎也有的氣惱:“思晗所有的費用都是保險公司在負責(zé)?!?br/>
秦玖玖:“…”
也就是說,顧西泓根本沒出一分錢!
他不出錢也就算了,現(xiàn)在連人都不露面了!
“你們是患者家屬嘛?”兩道腳步聲伴隨著女聲襲來,瑾容等人紛紛側(cè)目而望。
就瞧著兩個護士走了過來,其中一個手中還推著小車,車上擺放著幾瓶輸液需要用的藥品跟幾個物品。
望著秦玖玖滿是淚水的樣子,護士似乎有了幾分確定:“你們是孩子的親人吧?不過你們不可以進去哦,他現(xiàn)在不適合接受探視。你們就在外面看看好了?!?br/>
秦玖玖錯愕地抬頭,剛好看見病房門口寫著:重癥監(jiān)護室。
她當(dāng)即擦擦眼淚,問:“護士小姐,我想要見見這位孩子的主治醫(yī)生!可以嗎?關(guān)于孩子的情況,我想要了解更多!”
一味落淚沒有用,知道孩子的情況,給予更好的幫助,這才是她身為母親應(yīng)該做的。
護士很平靜地回答著:“李醫(yī)生要等到初三才會來上班?,F(xiàn)在是春節(jié),過年期間誒,要不你等初三再來吧!”
另一個護士看了眼瑾容的打扮,又道:“你們家里也不像是缺錢的,孩子還這么小,如果家里愿意早點給孩子用進口的藥,配合手術(shù)治療,他可能已經(jīng)康復(fù)出院了。錢不是這么省的啊,畢竟不能事事依靠保險公司啊,很多進口的好藥保險公司是不會給你們報銷的,而且保險公司也說了,賠款有上限是100萬,這孩子已經(jīng)報了93萬,達到上限后,保險公司就不管了。”
最先開口的護士滿是憐憫地對著窗口看了眼,道:“對啊,你們既然是孩子的親戚,還是勸勸顧先生吧,畢竟是一條人命啊?,F(xiàn)在孩子的情況越拖越久,最佳的手術(shù)時間已經(jīng)錯過了呢!李醫(yī)生放假前還在感嘆,說是隨時有腦死亡的危險。那時候,氧氣一摘,就沒用了?!?br/>
“聽說,顧先生要結(jié)婚了,就在兩天后?!鼻鼐辆梁龆鴣砹诉@么一句。
她轉(zhuǎn)過身,目光沉靜地盯著里面的孩子,眉宇間凝成的不屬于她這個年紀(jì)的堅韌令瑾容蹙了個眉。
小小年紀(jì),哪里來的這么多故事?
怕是從思晗如今孤苦無依的樣子,聯(lián)想到她自己了吧。
這女孩跟思晗一樣,都是李沐莜養(yǎng)大的孩子。
瑾容抬手摁在她的肩頭,多余安慰的話并沒有說。
秦玖玖又道:“我們是孩子母親那邊的親戚,他母親意外去世了,所以現(xiàn)在…”
兩個護士聞言,紛紛錯愕!
“???”
“有后媽就有后爹,這話原來是真的?。 ?br/>
秦玖玖聞言,隱匿住眸子里的光火,猛然轉(zhuǎn)身殷切地看向護士們,道:“我們之前一直在紐約生活,還以為孩子在父親的照顧下可以得到最好的治療,卻沒想到原來他父親只是將他的生死丟給了保險公司!”
她捂著嘴,落著淚一臉心痛道:“孩子的母親是我姐姐!如果他父親不能好好照顧他,我是不可能看著他去死的!我想要跟法院要回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跟監(jiān)護權(quán),到時候,還請兩位跟醫(yī)生都能做個證明,證明孩子的父親根本沒有積極地想過要救活孩子的命!”
瑾容微微錯愕。
他沒想到這女人這般聰慧。
站在法律的角度來說,思晗如今有他法律上的父親,就是顧西泓,所以在顧西泓開口說放棄孩子撫養(yǎng)權(quán)之前,秦玖玖根本沒用撫養(yǎng)機會!
除非,除非她有辦法證明孩子在顧西泓的監(jiān)護下不能健康快樂地成長,甚至威脅生命!
這種情況下,法院一般會剝奪顧西泓的監(jiān)護權(quán),將孩子判給社會福利照顧,再由社會福利根據(jù)他們自己的機制走正規(guī)的程序步驟,為孩子找到合適的撫養(yǎng)者。
但是,顧西泓如今是秦玖玖的堂姐夫,跟顧西泓打官司這種事情,站在秦玖玖剛剛回歸秦家的利益上考慮,是真的犯不上了。
如果她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跟顧西泓打官司,不顧家族顏面跟自己利益的話,那未免也太小題大做了,李沐莜雖給她捐過一些錢,卻也不至于讓她這般豁出一切去撫養(yǎng)李沐莜的養(yǎng)子吧?
在如今這個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的年代,還真有這種人嗎?
至少縱橫商場的瑾容是沒見過的。
一時間,他看著秦玖玖的眼神有些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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