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禪適用于有慧根的人，而毒人準確來講已不能算作人，對于這樣一群怪物，倘若再以禪道教化，實則就是自己的愚蠢了；修禪之人，決不能做愚蠢之事；

    再者，瘟疫總會結(jié)束，被瘟疫肆虐過的人間只會是滿目瘡痍，這時便需要文禪思想去感化那些受盡苦難的人們，這才是禪道所存在的意義；

    昔日太平盛世，空海寺香火鼎盛，試問諸位道友，那些香主愿意一擲千金的意愿是如何？難道是修武么？我想不是的，他們應(yīng)是來空海寺廣結(jié)佛緣，脫離煩惱的——

    武禪和文禪最大的區(qū)別便是，前者可以強身健體，甚至除暴安良，卻無法從宏觀上去解決問題；你殺了一名土匪，保一方水土平安，卻也僅僅是一方水土，天底下還有千千萬萬的土匪，殺不盡也除不完；

    你若以仁慈教化，讓土匪放下屠刀改過自新，他們心中有了善，便永生永世都不會再殺人，當然，惡人的魔障實在太重太重，想要感化他會很難很難，但這不就是我們禪宗所面臨的挑戰(zhàn)么？

    割肉喂鷹，舍我其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坐下兩千武僧，皆對無戒心服口服。

    塵空緊繃著臉，顯然這一次論道他完敗了。

    “塵空師兄，我早已為你留了蒲團，你不如坐下，聽我好好講課？”無戒指了指第一排，第一個空著的蒲團笑道。

    塵空雙手合十，沖無戒鞠了一躬，卻無動于衷，而是道：“無戒師弟不愧是文禪翹楚，方才一番辯論我甘拜下風，但是！”

    他猛然抬起頭，桀驁的眼神仍是不服：“無戒師弟方才說自己是文武兼修是么？我今日倒向領(lǐng)教領(lǐng)教你的武禪功底！”

    文的不行，就來武的唄？

    無戒微微皺眉：“塵空師兄，今日十方禪院開課主講文禪，我不比武?！?br/>
    塵空卻道：“縱觀空海寺千年歷史，能當上首座之人，武力必定是要過關(guān)的，你想讓我信服你，就和我打一場?！?br/>
    無戒還是搖頭：“我打不贏你，本心也不愿當什么首座，若師兄覺得我德不配位，這首座之位我辭去便是，就當個普通的講師即可?！?br/>
    “你說得倒是輕松，首座豈是你想當就當，想不當就不當?shù)?，你把我空海寺當做什么地方了？?br/>
    “師兄你——”

    “接招吧！讓我看看你這位新任首座的實力究竟如何！”

    塵空大喝一聲，雙手合十，炸出一道磅礴的真氣，頓時禪院狂風大作，許多禪定不穩(wěn)的僧人被強風吹得東倒西歪。

    白榮一個不留神，從柳樹上摔了下來，“我靠！這和尚的武力只怕已達到小臻巔峰了！”

    燕云霆也艱難地攀著樹干，皺眉道：“我本以為塵空頂多是桀驁了一些，沒想到他如此狂傲不講理……”

    白榮罵道：“這家伙，分明就是個反骨仔！”

    “且看無戒大師怎么應(yīng)付?！?br/>
    無戒穩(wěn)如金鐘，就站在講壇后，他眼前的文案書簿已被狂風吹散，僧袍亦被吹得“嘩嘩”作響！

    “無戒師弟，都這時候了，你還不出招？”塵空呵道。

    無戒目光堅定：“我說過不會跟你打就絕對不會動手?！?br/>
    “呵……這可由不得你！”塵空縱身而起，飛天一掌擊向無戒。

    無戒仍是無動于衷，并緩緩閉上了眼睛。

    無戒越是無所謂，塵空便越憤怒，眼中已然閃過一絲殺氣，他并沒有收掌！

    就在眾人以為塵空要擊中無戒的剎那，突然天外乍現(xiàn)一道佛光，苦無大師縹緲踏空而來，一步，兩步，三步，眨眼間便攔在了塵空與無戒之間。

    “阿彌陀佛?！彼p輕一聲禮禪，甚至不用動手，便將塵空彈飛了出去。

    塵空落地倒退了好幾大步才穩(wěn)住身體，詫異又驚恐地望著苦無大師，咬牙擠出一聲：“師傅……”

    苦無大師臉上并無風雨，只是淡淡道：“無戒的首座是我親任，你們?nèi)粲挟愐饪傻酵ǘU殿來找我，我自會為你們解惑?！?br/>
    無戒沉聲道：“多謝苦無大師出手相救。”

    “稿子都吹沒了，你還能繼續(xù)講課？”苦無大師問道。

    無戒說道：“大致簡要我都已背熟，脫稿也不是不可。”

    “好，那你就繼續(xù)講，我也來聽?！闭f罷，苦無大師走下講壇，拾起一只蒲團禪定坐下。

    連老方丈都主動聽課了，其他僧眾也趕忙整理好衣衫，再次列隊站好豎耳恭聽。

    “哼！我可不屑聽他講這些！”塵空輕哼一聲，甩袖大步離開了禪院。

    ……

    無戒繼續(xù)講課，即便沒有手稿，也是行云流水，滔滔不絕，一氣呵成！

    禪院里盡是一片和諧的贊同聲。

    下午，講課結(jié)束，眾僧意猶未盡地離開了禪院，紛紛約定好兩日后必定再此來聽。

    無戒一一送客。

    等客人差不多都送走了，天色也逐漸黑了下來。

    素蓮是最后一批離開的，她猶豫著還是上前沖無戒行了個禮，致歉道：“無戒長老，昨日是我目光粗淺，不識高僧就在身旁，還請您見諒。”

    無戒搖頭笑道：“素蓮道友客氣了，我并沒有放在心上。”

    “素蓮師太，你看天都這么晚了，你們不如留下來吃個晚飯再走？”白榮與燕云霆并肩走出院門。

    素蓮看著這兩個紅塵中人，先前的恭敬姿態(tài)一改冷漠，只道：“不必麻煩，我們就此告辭?！?br/>
    “那我送你們吧，天黑路滑，你們又是一群女人，怕有危險?！卑讟s笑道。

    素蓮也懶得拒絕了，只是瞥向無戒：“無戒長老品德高尚，卻交了這么兩個下流的朋友，實在叫人難以猜透?！?br/>
    燕云霆抿著胸口說道：“素蓮師太，你這話我可就不認同了，白兄的確下流，但我嘛，即便不是上流人士，也起碼是個中流砥柱，說我下流實在不妥?！?br/>
    “都是同一路貨色，還分什么下流中流？哼……我們走！”素蓮揮手，帶著尼姑們離開了禪院。

    “各位尼姑姑娘，得空就來十方禪院，我做東請你們吃燒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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