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藍小柒知道,他如果不愿意,誰都沒辦法改變他的想法。
明天有明天需要拍攝的內(nèi)容,劇組不可能等她,所以,她等不到第二天,必須馬上把這件事解決。
沈若瑄的事情出得太突然,誰都沒有料想到會這樣,可是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目前能夠想到的就是解決它。
她在公司樓下等他,可是他根本就不愿意見她,她被攔在外面,進不去。
他說的,果然也是那么做的,他說讓她不要多管閑事,于是,他完全置身事外。
“赫總,”杰西有些不忍,也有些不解,“藍小姐在外面站了不少時間了,真的不讓她進來嗎?晚上外面可冷得很。”
赫連曜則完全無動于衷。
“不用,讓她等著吧,等這里的事情忙完,從地下車庫直接離開。”
杰西真心不明白了,為什么這一次赫總會做得這么絕。難道兩個人又鬧什么別扭了嗎?可是上次明明還好好的,兩個人還一起在玩耍呢!不是蕩秋千來著,玩得很開心的樣子嘛!
他不說起,并不代表沒有去查,有些事情,只要做了,就會留下蛛絲馬跡。
“赫總,這是為什么呀?那個沈若瑄好像是藍小姐最好的朋友?。 ?br/>
赫連曜的手握著鋼筆,不停地轉(zhuǎn)著,轉(zhuǎn)著筆的手也因為他的顫動,而頓了下來。
好朋友嗎?呵呵。
“在背后捅刀子的人,往往也是最親近的人。沒有人可以做一輩子的朋友,尤其是在娛樂圈里?!焙者B曜冷漠地說道。
“這……”聽見赫連曜這么說,杰西心里也有些清楚了,大概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吧。
“赫總,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
只聽赫連曜接著說:“前天,公安局長請我吃了頓飯,說是有些消息要告訴我,然后談起了之前的兩起事故。一個醉漢曾經(jīng)想要猥褻藍小柒,剛好被我遇上,我救了她;接著,不久前又有一次綁架,當時去救人的時候,她正好被甩了幾個巴掌,人沒事?!?br/>
“難道是這兩次綁架有什么聯(lián)系嗎?”杰西聰明地開口。
接著,赫連曜又開口了:“公安局長說,這兩起事故都有相同點,懷疑是同一個人做的,而根據(jù)抓到的一個人的口供,已經(jīng)能夠推測出是誰了?!?br/>
杰西不笨,這前后聯(lián)想了一下,立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這沈若瑄就是在藍小姐背后捅刀子的人?”
赫連曜不語,可是沉默,等同于承認。
“所以,赫總才決定袖手旁觀嗎?這也是真的大快人心,果然不能做壞人吧,做壞人就是這樣的下場!”杰西有些義憤填膺,他在美國待過一段時間,特別討厭這種暗地小人,覺得簡直就是侮辱了中國人嘛!
“不,不是袖手旁觀,我早就參與其中了。”
“難道……”杰西忽然做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難道這次的緋聞也是赫總制造的?”
赫連曜笑了笑,桃花眼還是那么迷人:“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把人弄到床上。我只是推波助瀾而已?!?br/>
“目前是打算封殺嗎?”
“現(xiàn)在這種情況,其實大可不必去理會,到了時間,自然就會變得好玩起來。我們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這樣安靜地看著就好?!?br/>
“那……藍小姐那里不需要解釋嗎?藍小姐會以為是赫總你故意的,這樣讓她誤會不好吧?”
赫連曜不說話,墨色的眸子,閃爍著別樣的光彩,“她會怎么想,不在我的控制范圍內(nèi)?!?br/>
“跟她說,我不會見她?!?br/>
“赫總,可是我怕我這樣說,藍小姐還是不會離開。”
“那就隨便她吧?!?br/>
杰西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藍小柒等了很久,還是不見人,外面真的很冷,把手縮進衣袖里,心底里慢慢涌上來一中瑟瑟的感覺,仿佛瞬間把頭埋進了冰窖里,每一種冷都是滲透細胞的,從骨髓里透出的寒氣。
杰西走到公司樓下,一眼就看見了寒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的藍小柒,心有不忍:“藍小姐,你回去吧,外面這么冷。”
“赫連曜呢?”藍小柒抱著肩,伸著脖子往他身后望去,卻不見他的人影。
“赫總他……他說不會見你的,讓你趕緊回去?!?br/>
藍小柒凍得手腳冰涼,可是她還是很倔強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反正見不到他,我是不會回去的!”
她說得很堅決,可是杰西這里就難辦了呀,他該怎么交代?
他只能打電話給赫連曜,詢問老板的意思。
“赫總,藍小姐不愿意走,她說要在這里等你,你什么時候見她,她什么時候走?!?br/>
赫連曜有些惱火地皺起了眉頭,他總覺得這個女人不怎么聽話,沒想到這么不聽話!有時候脾氣像頭牛,根本說不清楚。就算不為自己著想,難道不會想想自己肚子里的那個?還是說,她根本沒有考慮到這一層?
估計是她根本沒有想到吧,那個傻蛋。
揉了揉眉心,赫連曜有些頭痛地對杰西說:
“讓她進來吧?!狈凑M來說,也是一樣的結(jié)果。
杰西分外高興,他終于不用夾在中間做人了,哈哈!他笑著對藍小柒說:“藍小姐,赫總讓你上去呢!”
藍小柒也覺得是事情有轉(zhuǎn)機了,很開心,至少能幫得上忙了。她跟在杰西身后,一路上,心情放開了不少。
赫連曜就那樣冷冷地站著,看不清表情,他背對著她,一個字都沒有。
藍小柒想,既然是她來求人,那么就噶她先開口,所以,她立馬張嘴祈求:“請你幫幫沈若瑄?!?br/>
“我為什么要幫她?”赫連曜面無表情。
“她是你的員工?!彼{小柒說。
“我手下的員工那么多,簽約藝人那么多,一個兩個有事情都要找我,我忙得過來嗎?”
“那你可以把事情分配下去,總有人聽你的?!彼f。
“可是,我并不想為一個什么價值都沒有的新人冒著這么大的風(fēng)險來投資?!彼淠鼐芙^。
“就算我求你?!彼龖┣笾Z氣極為誠懇。
“你又有什么資格來求我,你不是還欠著我錢嗎?你作為一個負債的,有什么權(quán)力為別人說話?”
“難道她也欠你錢了嗎?”藍小柒憤憤不平。
“不,她沒有,只是我看她不順眼而已?!焙者B曜回答。
只是看她不順眼嗎?所以要對她見死不救?
“為什么?你明明只要動動手就可以救她了,卻要見死不救呢?”
“本來就是我把她送進地獄的,我又為什么要再把她拉出來?現(xiàn)在清楚了嗎?還要我救她嗎?”
“為什么?她根本就沒有得罪你,為什么要對一個可憐的女人見死不救,還把她推向懸崖?”藍小柒氣急,說話都有些激動,講著講著,眼睛就紅了,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感覺好像世界變得猖狂起來,無法克制的痛。
或許是一種“愛之深責(zé)之切”的感情在作祟吧。
“我樂意?!?br/>
赫連曜這個回答,讓藍小柒太失望了,她用那種很悲慟,很失落的眼神望著他,久久都說不出話來,是心太痛,根本無法理解他這種無厘頭的行為,也無法理解他的內(nèi)心,所以,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發(fā)泄,她需要吼出來。
“你知道嗎,你很可憐,可憐得要用這種無聊的手段來豐富人生,而且偽裝得那么辛苦,可憐又可悲。會對自己偽裝的人都很寂寞,因為他們往往是被人遺棄的。”
藍小柒重重地關(guān)上門,像沒有光亮的樓梯走去。黑暗里看不到他的表情。人憤怒的時候,要么無止盡地發(fā)泄,要么沉默得可怕,而他屬于后者。雙手撐著突突跳動的太陽xue,手臂上暴起的青筋泄漏了他的憤怒,紅腫的眼眶里無聲地滴落兩滴淚,握緊雙拳打在左上,黑暗里,看不到擦破的傷口流下兩滴血。
“赫總!”杰西在一旁看得清楚,他驚呼著,可是他的驚呼聲阻止不了藍小柒的腳步,也阻止不了赫連曜的受傷。一切好像已經(jīng)成了定局。
“為什么要這樣呢?為什么要這樣彼此傷害?”杰西不解,“我知道我很笨,我人微言輕,可是我覺得,既然喜歡就沒必要相互傷害啊!赫總你分明就是為了藍小姐?。槭裁床恢苯痈嬖V她!”
赫連曜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垂著那只受傷的手,不讓杰西碰到。他自己的傷痛,他自己體會就好。聽到杰西的話,他只能呵呵了,大概,他永遠也不會懂吧,他的世界,太復(fù)雜了。
“告訴她,她最信任的朋友傷害了她嗎?呵呵?!彼p笑,“那倒不如我給她的傷痛來得小些。因為我傷害她太多次了,她可以有心理準備,而她的那個好朋友,她可是一點準備都沒有呢。所以,就讓她這么誤會著把?!?br/>
明明是彼此為彼此著想,明明是相互欽慕的關(guān)系,為什么要弄成這樣,杰西他不懂,他也不想懂,因為這個世界太復(fù)雜,不是他這樣可以簡單理解的。
也許,需要很多的努力,才有可能把自己變成那個最厲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