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
直至此刻,楚蕭不得不承認,儷妃確有過人之處,單是她的智慧和膽量,已是令人驚愕。她狀似句句退讓,實則步步緊逼,逼得他不得不同意帶她一同去北地。
楚蕭覺得自己別無選擇,終是頷首,“好,我答應帶你同去?!?br/>
靖蘇終于也舒出一口氣,不覺露了笑顏,玉面含笑,似嬌花展顏,霎那間,楚蕭仿佛看到了百花盛開的場景,美不勝收。
“我即刻回宮收拾一些細軟,不知楚侍衛(wèi)計劃何時出宮?”
怔忡間,楚蕭聽見她潺潺若流水叮咚的聲音,恍然間回過神來,暗自懊惱,有些慌亂的說著,“立刻,我,原本的打算是即刻出宮?!彼闶浅驕柿嘶噬显谏铣臅r機,想偷偷出宮,反正他擁有皇上御賜金牌,出入皇宮本也隨意。
靖蘇一聽也明白了他的想法,登時就有些著急,“那,”
“今晚戌時三刻,你想辦法離開芙蓉宮,我會在宮道西角門那里等你,如果我沒有出現,你就立即回去?!背捰行┰甑拇驍嗨?,語氣不善。
靖蘇自不會和他計較這些,凝神考慮片刻,點頭道:“好,就這么辦?!?br/>
卻不急著離開,楚蕭莫名的更煩躁了,忍了忍,終是脫口而出,“請娘娘快離開,這里不是您久呆之地?!?br/>
靖蘇眼見他神色煩躁,也未細想緣由,轉身就走了。
直到腳步聲走遠,楚蕭猛的重重一拳捶在桌上,低咒了一聲,該死!
雨下得似乎更大了些,靖蘇一路疾走著,抑制不住心情有些激動,此番出宮,不論如何艱難,她自當拼死為皇上取回雪芙蕖,一償心中愧疚。
至于旁的,她一時也顧不了,只能先走一步是一步了。
回到芙蓉宮,俚末急忙迎了上來,“娘娘,您怎的也不打傘,都淋濕了?!泵Ψ隽怂M屋,換了干凈清爽的衣裳,又重新梳了發(fā)髻,瑤惜熬了驅寒的湯進來,侍奉著喝下了。
靖蘇定定看著二人,目光沉沉,倒是令二人好生不自在,狐疑的摸著自個的面頰,喃喃問著:“娘娘,怎么了?”
靖蘇笑了笑,又搖頭,看著瑤惜吩咐道:“你先出去,我有些話和俚末說?!?br/>
瑤惜答應著出去了,她慣是知道靖蘇心思的,她對俚末愛護有加,也不想她卷入宮中的是是非非中去。
待瑤惜出去,俚末皺著小臉,問道:“娘娘,您這是怎么了,奴婢怎么覺得您好奇怪?”主子這樣鄭重的模樣該不是有什么要緊的話要交待她。
莫非,又是要安排她出宮?
俚末急了,一把抓著靖蘇裙擺,“娘娘,奴婢求您不要趕奴婢出宮?!?br/>
靖蘇趕緊把她拉起來,佯怒,“你呀,我又沒說要打發(fā)你出去,”
俚末抹了抹眼睛里的淚水,破涕為笑,拉著靖蘇的手,“娘娘,您不早說,嚇死奴婢了?!?br/>
靖蘇也笑了,貼心若俚末,從不過問太多的事,卻又一心一意默默照顧著她,細心周到,在這深深宮苑令她感覺到了溫暖。
“俚末,你能不能幫我做一件事,”
“但憑娘娘吩咐?!辟的┖敛华q豫的回答著。
“好,”靖蘇心頭一暖,壓低了聲音吩咐:“你能不能想辦法幫我找一套太監(jiān)的衣服,還有,你要偷偷的辦,不能讓其他人知道,瑤惜也不行。”
俚末聽了,點點頭,又眨了眨眼睛,問著:“娘娘,您要太監(jiān)的衣服做什么?”
面對善良的俚末,靖蘇有些愧疚,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也沒什么要緊的事,”
眼見著俚末眼睛里的光芒淡了下去,靖蘇覺得難受,正想勸慰她,她重又露了笑顏,認真說著:“奴婢知道娘娘是為奴婢好,娘娘放心,奴婢一定能辦好這事。”
靖蘇歉意的笑笑,“記著,今兒天黑就要?!?br/>
“娘娘放心吧,奴婢這就去?!辟的┢鹕恚涣餆熍芰顺鋈?。
偌大的寢宮,有些空曠,沉水木清香。
沒有她的命令,自然是沒有人敢進來,尤其是在剪月死后,芙蓉宮上下侍奉的奴才越發(fā)盡心了,不敢有半點的不尊。
靖蘇強迫自己收起心神,迅速動手,收拾了一個小包袱,事分輕重緩急,厚實的衣裳也不能帶,她便多帶了些金銀在身上,匆匆收拾好了,又將包袱藏在黃花梨木刻著芙蓉花的立櫥里,剛剛來得及把櫥門關上,門“砰”的被推開了。
重墨長身而立,帶著一股子潮濕氣。
心里頭一跳,靖蘇強自穩(wěn)了穩(wěn)情緒,轉過身來,重墨的眼神有些灰暗,然只是一瞬,快的幾乎讓她以為是錯覺。他已露了笑,并非慣常那種冰冷倨傲的笑,竟帶著暖暖的溫柔和眷戀。
“墨陽宮森嚴,朕到你這里來避避?!闭f著,徑直向里走去,往榻上一坐。
靖蘇聽懂他的話,心狠狠一抽,她明白的,為了不使旁人看出他左手不便,他想來也是十分辛苦。
她自然不能袖手旁觀,訥訥挪著步子,走近,停在他跟前,牢牢盯著他頹然垂著的左臂,心里一陣發(fā)酸,趕緊低下頭去。
“這是怎么了?你以前可不是愛哭之人?”重墨哄著,伸了完好的右臂來拉她,“來,坐著?!?br/>
靖蘇順著他的意坐到他旁邊,仍是低著頭,看在重墨眼里竟似添了幾分小女子的扭捏風情,是以前在她身上從未見過的,無限嬌羞。
心里就像灌了蜜似的。
“朕方才在崇德殿作畫,隱約覺得左手有了些許知覺,想來不日就能恢復,你也別總記掛著,朕見不得哭哭啼啼的女子。”
他這樣若無其事的談論著自己所中之毒,引得靖蘇心頭陣陣抽痛,又要防著不能被他瞧出端倪來,一時間倒也不敢抬頭,只是勉強忍了哭意,佯裝平靜的說著:“這就好,皇上洪福齊天,自然是要福壽綿澤?!?br/>
“不錯,”重墨陡然拔了聲調,豪情叢生,“朕既得天命庇佑,登基為帝,壯志未酬,不可棄也,爾乃朕看中之人,勢必同朕一道睥睨蒼生,傲視天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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