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豎瞳？”我湊上前去一看，王爍的一只眼珠子，已經(jīng)從人的圓孔，變成了豎瞳，里間泛著青色的光輝，“怎么會這樣？”

    人的眼珠子，是不會無緣無故變成豎瞳，而自古擁有豎瞳的，最常見的，除卻貓，就是蛇。

    我的視線又朝下看了看，落在王爍肚子上的紋身，至今為止，我是沒見過綠色毛發(fā)的貓，但綠色的蛇，卻并不難尋。

    “外婆，這是蛇胎嗎？”

    外婆沒有說話，沉默已經(jīng)代表了一切。

    我心頭駭然，怪不得王爍寧愿下跪，也要求我們幫忙了，人類懷上蛇胎，本就是極為罕見的事。

    要是女子也就算了，可他偏偏還是個男子，這事，怕連小說都很少寫過。

    “他是與小艾同房七天之后，懷上蛇胎的，可自古能讓人懷上蛇胎的，只會是蛇，難道小艾是蛇？可不對呀，那晚她分明是人，只是身上藏有煞氣。失蹤那幾日，她遭遇了什么？會不會，他肚子里的其實是煞氣滋生的孕胎？”

    我越發(fā)不明白，我那晚與小艾直面相擊，我可以肯定她是人，就算妖化，也不可能在這極短的時間里，變成蛇的。

    就算為蛇，母蛇也不會讓雄性懷上蛇胎的，除非是被人刻意將蛇卵放入肚子里的。

    但女子有子宮才可以產(chǎn)下胎兒，可作為爬行類的動物，蛇是產(chǎn)卵之后，以孵化的形式，誕下后代的。

    生育方式不同，會決定產(chǎn)下的崽子存活的幾率，所以一般性，都不會去更改孕育的方式。

    可現(xiàn)在一個大男人，懷上蛇胎，這該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

    “一一，去拿酒精和雄黃粉過來。小九，你去找一條結(jié)實的繩子過來?！?br/>
    “好。”

    我和九缺分別去拿東西，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外婆讓王爍坐在椅子上，然后將他的手腳都給綁上。

    我見狀，立刻過去將大門給關(guān)了，要是被人看到這一幕，還以為我們在打劫，對以后的生意也是不好的。

    大門緊閉，碩大的門店內(nèi)就只有我們四個。

    我將雄黃粉和酒精遞給外婆，外婆取出一小部分雄黃粉，放在空碗里，然后加入酒精。

    雄黃粉和酒精原本都是刺激性的氣味體，雖然一些蛇并不害怕雄黃粉，但只要量夠大，氣味夠刺激，它們還是會受到影響的。

    我伸手掩著鼻子，當(dāng)外婆將兩者混在一起的剎那，一直安分的王爍，突然開始躁動不安起來。

    他拼命的在椅子上掙扎，嘴里發(fā)出嘶嘶的聲音，畏懼性的往后縮去。

    九缺則站在他的身后，按住那張椅子，不讓他逃走。

    “快把那東西拿走，快拿走，求求你了，夏婆婆，求你了，快拿走?！?br/>
    王爍大吼大叫，可外婆卻無動于衷，她放任王爍受到這樣的刺激，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盯著王爍。

    “外婆，你這是在試探肚子里的蛇胎，是不是真的？”見外婆點頭，我又繼續(xù)問，“可就算是真的，我們要怎么驅(qū)除？直接開膛破肚取出來？”

    我瞧著估計沒人敢做這種事，就算是外婆最好的那個后輩醫(yī)生，估計也不敢做。

    剖出來一條蛇，還不直接把人給嚇?biāo)溃?br/>
    外婆沒有說話，眼睛犀利的盯著王爍的肚子，只見那肚子上原本不動的青色圖紋，突然間開始游走起來，那曲線的游走方式，就是蛇位走向。

    而且隨著蛇紋的游動，王爍的身上，那股難聞的騷味是越發(fā)的濃郁，萬蛇的嘶鳴聲也自他嘴里發(fā)出，嘶嘶嘶的，仿佛匯聚了無數(shù)條蛇，一起嘶鳴，十分暴躁。

    令人發(fā)憷。

    我頭皮發(fā)麻，那聲音聽得我心驚膽戰(zhàn)的，下意識的要去九缺身邊，可他則站在王爍那側(cè)，我緊了緊拳頭，深呼吸一口氣，調(diào)整著。

    “一一，快取朱紅筆?！?br/>
    外婆見狀，突然大喝一聲，我頓時一個激靈，立刻拿過桌子上毛筆架最左側(cè)的一支通體為紅的毛筆，遞了過去。

    外婆以筆毛沾染混著雄黃的酒精，在王爍的肚子上，畫了一個符，同時嘴里默念著咒語，以術(shù)法加之符咒，強行鎮(zhèn)壓住那蛇胎的暴躁。

    蛇紋隨之一震，表面的青色光輝逐漸暗淡下去，然后重新歸綠色的圖案，附著在肚子上，一動不動。

    而一直嗷嗷叫的王爍，也隨著蛇紋的被壓制，慢慢的冷靜下來。

    他氣喘吁吁的喘著氣，身上都是汗水，像是被水淋透了一樣，虛弱的仿佛只剩下半條命，嘴里還依舊堅持不懈的嚷嚷著，“救我，救我。”

    我看了眼王爍，接過外婆手里的朱紅筆，放在一側(cè)，問，“外婆，這蛇胎這么霸道，接下來要怎么辦？”

    “這并非蛇胎?！?br/>
    外婆突然說。

    我好奇的問，“不是蛇胎是什么？”

    “這是蛇塚?！?br/>
    “塚為墓，以人腹為墓?！蔽艺痼@道，“這是在——祭祀？”

    “萬蛇嘶鳴，以腹為墓，是在呼喚更強大的蛇妖蘇醒?！?br/>
    我心陡然一顫，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就聽外婆繼續(xù)往下說。

    “我以異味加上鎮(zhèn)壓符咒，先壓制住了他腹中之物。但這并不能救他的命，以此物增長的速度，不出三天，必定會破肚而出。那蛇來歷不明，卻如此強勁霸道，妖氣沖天，一旦出來，還不知道有怎樣的后果，所以，必須破壞蛇塚?！?br/>
    “要怎么破壞？”

    我這些年跟著外婆，雖然大大小小的場面都遭遇過，但蛇妖還真的沒見過，不覺當(dāng)中，總覺得有些莫名的激動。

    如果可以鎮(zhèn)壓這條蛇妖，救王爍一命，那可是很大的功德呀！

    “尋找源頭，以天敵壓制。如今，我頂多能壓制他兩天，所以這兩天之內(nèi)，你們必須找到小艾，她是源頭，必須擒住，因為只有她才知道蛇妖在何處。至于天敵，我去找?！?br/>
    “行，小艾就交給我和九缺。不過——”我看著那氣息孱弱的王爍，蹙了蹙眉，“他要怎么處理？”

    外婆沒有說話，突然往后院走去，不一會兒手里拿了一碗水出來，走到王爍面前，從口袋里抽出一張黃符，嘴巴里默念著咒語，隨后黃符自燃，外婆將帶火的黃符繞著碗口一周，隨即黃符消失不見，而那碗透明的水，就變成了紅色。

    “想保命，就喝下去。”

    王爍虛弱的神色，想也沒想，張口就要喝，可是他的手腳都被綁住，沒辦法自己動手，九缺接過碗，給他喂了下去。

    喝下水的王爍，很快就睡過去了。

    我看著他，知道外婆是想讓宿主沉睡，這樣可以壓制他體內(nèi)蛇塚的成長，也是給我們爭取時間。

    可是，放任這么一個危險的存在在家里，我并不想。

    于是，我對外婆說，“外婆，我有個法子，或許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找到小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