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小道,兩人正緩緩步行期間。先行的中年男子牽制兩匹駿馬在頭前領路,后面的一名少年背著行李,艱難地跟在后頭。
“啊——!受不了了!老師,我們什么時候休息?”跟在澹臺明末身后的慕景奚正背著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不時地抱怨著。
不過澹臺明末并沒有理會慕景奚,只是自顧自地往前走。見狀,慕景奚只得一邊抱怨著,一邊跟上澹臺明末。
終于走出林子,兩人來到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山坡,澹臺明末示意慕景奚休息。見狀慕景奚一把扔掉了身上的行李,躺倒在地,氣呼呼閉上了眼睛。
看著慕景奚的耍起了小性子,澹臺明末笑了笑,扔給了慕景奚一個小布包。慕景奚氣呼呼的打開小包,只見布里包著一塊烤肉。
“奶奶的,終于見著肉了!”慕景奚鼻涕口水全都流了下來,這幾日來他可一點葷腥都沒沾過。
看著慕景奚這副德行,澹臺明末只是低笑了幾聲,沒有說什么。
用過早飯,慕景奚終于打起來精神,和先前死氣沉沉的樣子比起來簡直是換了一個人。休息了片刻后,慕景奚迫不及待地打開了一個布包,只見布包內(nèi)陳列著幾樣東西:一根晶瑩剔透的猶如花蕊般植物莖干,幾瓶粘稠的瑩瑩閃爍的精華液。這便是方才那棵詭異的古木樹洞之內(nèi)所取得的。除此外包裹內(nèi)還有樹果三顆、花粉兩瓶。
慕景奚迫不及待地捧著這些東西奔向澹臺明末。這幾天來在這橫貢山脈見識了許多奇異的東西,這比以往慕景奚從那些志怪書籍上看來的東西可還要生動玄奇的多,此行可謂極大滿足了慕景奚的獵奇心理。而澹臺明末那豐富的學識總能替慕景奚解答種種疑惑,可謂極大的滿足了慕景奚的求知欲,因而慕景奚對這位老師可是越發(fā)敬佩!
“老師……,快……!”慕景奚上氣不接下氣地說?,F(xiàn)在的他可是一肚子疑惑,這些搜集來的東西有什么用途?那古樹又為何能如動物一般主動掠食?
“呵呵,我就知道你沉不住氣?!卞E_明末笑著道,隨即在慕景奚的催促之下接著道:“此木名為‘鬼桑’,在《大陸異聞》等志怪書籍中均有記載:異獸橫行之所,多生怪木,名曰鬼桑。木生花,有異香。其枝生蔓,狀如蟒。鳥獸至嗅香則迷,為藤蔓所縛,然后為木所食也……”
“喔!原來如此?!蹦骄稗审@奇地說。
“這鬼桑因其分布甚廣,雖說數(shù)量不多,但在大陸之上算不得多奇特。此樹因食鳥獸,所得精華聚集其樹洞之內(nèi),因而常常為探寶之人所取?!?br/>
語罷,澹臺明末拿起那根晶瑩剔透的莖稈道:“這鬼桑以樹洞為口,在樹洞內(nèi)有一莖干,為其精華所在,名為‘鬼桑須’,具有解毒、止血化瘀、助生筋骨之效,是不可多得的療傷藥物,品質最高的鬼桑須甚至可達仙階級別!”
“那老師,這鬼桑內(nèi)生有如此寶物,豈不是得被誅斬殆盡了?”慕景奚疑惑的問道。
“這是因為這鬼桑并非都能生出鬼桑須來,要生出鬼桑須的鬼桑樹齡至少要有一百年以上,而且即使達到百年樹齡也要吞食足夠的養(yǎng)料。所以那些百年以下的鬼桑并不會成為探寶者的目標。況且這鬼桑須并非不能再生,所以探寶者一般取走鬼桑須后還會給它留有余地,以便日后再取……”
這回慕景奚有些尷尬了,他知道澹臺明末這是在點自己呢,感情別人都是取走鬼桑須便了結了,可慕景奚卻直接把那鬼桑給弄死了。不過慕景奚可是死不認錯的主,連忙道:“這鬼桑在此也算為惡,說不定還吃過人,我那是替天行道?!?br/>
“替天行道?天既生它,又怎會厭它?居于一所,萬類相爭,它又何曾違背天道?”
“呃……”慕景奚一時語塞,再也找不到辯駁的理由。隨即臉色稍顯凝重,或許,自己做的確實有點過了。
見狀,澹臺明末會心一笑,又道:“算了,不說這個了。這幾瓶洞內(nèi)所取出的精華液可與你所感興趣的傭兵們的生活大有關聯(lián)喲?!?br/>
“喔?”慕景奚頓時來了興趣。
“這精華液雖說效果比不上那鬼桑須,但也是效果奇佳的療傷藥物,尋寶探險之人與常年奔走山林的傭兵們難免受傷,此物便成了他們的常備之物,一般的傷勢,只需將精華液兌水稀釋,擦拭之后便可快速愈合,所以是性價比極高又便于攜帶的外傷藥物,就連你們慕家的族人也有攜帶的。”
聽到這,慕景奚頓時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身邊的細節(jié)之處便有著那么多的新奇軼事,這種精華液他確實在一些前來述職的分部族人身上見過,只是自己從未在意過罷了。也許自己所向往大陸奇聞,離自己并非想象中那么遙遠。
思索了片刻,慕景奚又問道:“老師,我想不明白,這妖獸我見得多了,但這植物怎么也會有鬼桑這般怪異的存在?”
“呵呵,大陸之上千奇百怪的生靈多得去了,你所知道的世界太小了。除人類之外,可修煉的生物還有很多。人們將其分為妖、精、靈、怪等幾大類。妖便指你所熟知的妖獸,不僅指陸地上的生靈,還包括了瀚海之中的生物。而植物與動物不同,被稱之為‘精’,因并非所有的植物都可以修煉,所以精較之妖要更為稀少。而這‘靈’便包括所謂的鬼,是有意識的生靈死后還能短暫存于世間的魂魄、精神。靈體會隨著時間逐漸徹底消散于世間,但不乏強悍的靈體不但不會消散,反而能如活物一般繼續(xù)存在的。另外‘怪’便是指那些器物擁有了意識……”
“您快拉倒吧!越說越玄乎!”慕景奚突然開腔道。被打斷的澹臺明末有些動怒,給了慕景奚一個爆栗道:“臭小子!不知道尊師重道嗎?難道我說的有什么不對嗎!”
“那您之前說的我還覺得可信,后面越說越扯淡了!器物還能成精了?”慕景奚抱著頭道。其實見過了那鬼桑與慕景承印內(nèi)的黑豹,慕景奚對于澹臺明末所說的這些其實已經(jīng)深信不疑了,但他就是故意找不痛快,想拿澹臺明末開涮罷了。
師徒倆吵鬧了片刻,氣氛也稍微活躍了些,澹臺明末自是看出了慕景奚的小心思,所以也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xù)閑扯,繼續(xù)給慕景奚講起那廣闊的世界來。
“原來這個世界比我想象的還要有趣!”聽了片刻,慕景奚感慨的道。
“怎么樣?有意思吧?”澹臺明末笑著問道。
“聽君一席話,顛覆世界觀吶!”
“臭小子!沒個正經(jīng)?!卞E_明末笑罵道。
雖說慕景奚表面上沒個正經(jīng),但他卻也發(fā)現(xiàn)自己這幾日的見聞確實是飛速增加。其實以往慕景奚的老師們也或多或少的提到過一些澹臺明末所說的一些東西,但慕景奚沒有興趣聽罷了。所以慕景奚能快速積累這些東西,除去澹臺明末本身的學識之外,也因為他高明的手段,總能在抓住慕景奚的興趣點,并緩緩引入更多的東西。所以,對于這位老師,慕景奚是越發(fā)的喜歡起來。
所謂良師,或許善于因材施教罷了。
坐了片刻,慕景奚二人又踏上了行程,不過兩者間的談話并未結束。
“老師,您說的那個時而浮于水面,時而又被潮水吞沒的島嶼,上面真的有您所說的那么神奇嗎?”
“那是自然?!?br/>
“這天地如此奇妙,哎,您說我要是出去闖蕩,會不會也成為一方霸主……”
“得了吧,你小子別被人給賣了就不錯,還霸主……”
“切,您行,看把您能的……”
“臭小子!皮又癢了?”
……
密林深處,慕景奚跟在開路的澹臺明末身后,不時地提出種種疑惑,而澹臺明末也不厭其煩地一一解答著,氛圍顯得很是輕松,突然,澹臺明末頓住步伐,伸手攔住了話題不斷地慕景奚。
“老師?”
“噓——,別說話?!?br/>
慕景奚在澹臺明末的示意下蹲了下來,一臉狐疑。而澹臺明末則半蹲在灌木叢中,雙眼不時地打探著前方。
慕景奚順著澹臺明末的視線望去,只見前方是一個山脈之間的低矮廣闊的鞍部,除去其中亂石夾雜、樹木較其他地方略顯稀疏之外,似乎并沒有什么奇特。
“老師,有什么不對嗎?”慕景奚疑惑地道。
“你仔細看看?!?br/>
“我覺得沒什么不妥啊?!?br/>
澹臺明末沉默了片刻道:“你不覺得四周過于地安靜了嗎?”
“這?似乎剛才我們就沒有聽見鳥叫聲了……”
聽澹臺明末這么一說,慕景奚也反應了過來,在這深山密林之中,鳥獸眾多,因此或多或少總會有一些鳥獸的聲音。而在這一個范圍相對廣闊的鞍部周遭的地帶,卻安靜得出奇,甚至連一絲鳥啼聲都沒有,這便說明這四周沒有什么鳥類聚集,換句話說,前方是一片鳥獸不敢隨意接近的地帶!
“嗯。”澹臺明末點了點頭,隨即又道:“你看這周遭的樹葉與泥土,再看看遠處的那些石塊。”
聞言,慕景奚趕忙環(huán)顧四周。只見樹葉之上不時還滴落著水滴,而腳下的土也一樣是浸濕的。
“這里……下過雨?”
以周遭的跡象來看,這里先前應該下過一場不大不小的雨。發(fā)現(xiàn)了這點,慕景奚連忙看向前方的亂石,只見在潮濕的石塊表面,依稀可見一些濕潤的泥土。
“我明白了,前面有東西!”慕景奚沉聲道。
在一場雨過后,按理說石塊的表面經(jīng)過雨水地沖刷會變得相對干凈,不應還有泥土附著,但在石塊上卻四處可見泥土的痕跡,這便不久前說明有活物在上面活動過!
澹臺明末點了點頭,隨即閉上了雙眼,不再說話,隨即一道精神力發(fā)散而出。
慕景奚見狀,很是納悶,在一旁不停地喊著澹臺明末。他哪里知道,此時周遭的地域早已被澹臺明末的精神力所覆蓋,四周的一切事物與狀況早已反饋到澹臺明末的腦海中。
片刻之后,澹臺明末笑著睜開了雙眼,隨即意味深長地道:“看樣子,你的第一課要正式開始了……”
“嗯?老師?”
澹臺明末并沒有說什么,而是領著慕景奚原路退了回去……
山嶺內(nèi),一處山洞中,師徒兩人正在歇腳。
“老師……”慕景奚率先打破了沉寂,不過澹臺明末并未給他提問的機會,伸手打斷了他。慕景奚縱有千般疑惑,也只得閉上了嘴。
“運氣不錯,此地正適合授課。景奚,從現(xiàn)在開始,我將正式開始你的第一課?!卞E_明末笑著道。
“老師,你葫蘆里賣什么藥呢?還有,前面到底有什么呀!”慕景奚有些不耐煩。
“呵呵,不急,你先告訴我,之前的事,你學到了什么?”
“嗯?這個……細心?或者注意警覺?”
“我覺得可以歸為一個字。”
“哪個字?”
“察!”澹臺明末沉聲道。
慕景奚有些搞不明白。
澹臺明末接著又道:“如你所言,前方的石木之中確實有東西?!?br/>
“哦?是什么?”慕景奚一臉興奮地問道。
“但我不告訴你?!?br/>
“老師!你到底要干什么?”慕景奚有些惱火。
“我只能告訴你,此物是真正的寶物。你出身富貴,見識不短,若得到此物以你的見識自然能夠認出?!卞E_明末道。
“喔?那對我有用嗎?”
聞言,澹臺明末笑了笑道:“當然!我觀你氣息時有浮動,應當是剛進階九耀境不久,此物正好可以幫助你穩(wěn)固境界。”
“那還等什么!我們快去取吧”慕景奚激動的跳了起來。
“不,你要自己去取?!卞E_明末異常嚴肅地道。
聞言,慕景奚有些懵了,自己去?。块_玩笑呢吧!從先前的種種跡象來看,那片石林地帶只怕有著妖獸守護,自己一點情況都不了解,去了不得兒吃虧呀!
“我只能告訴你,前面的妖獸以你的實力無必勝的把握,但以你的才智或許可成!”澹臺明末道。
“老師,您是要我用智不用力?”慕景奚問道。
澹臺明末點了點頭,又道:“此番如何打探情況、制訂戰(zhàn)術,皆由你自己決定,我不會插手,能否成功只能看你自己……而且危險性很高!你敢一試嗎?”
聞言,慕景奚聽出了澹臺明末的意思,此番全看自己,澹臺明末不會與自己前去,若因失誤而陷入險境,也只能自己負責。
“老師,我如對上那妖獸,有幾分勝算?”
“五分?!?br/>
沉吟了片刻,慕景奚下了下決心,道:“敢!”
聞言,澹臺明末與慕景奚對視了一眼,隨即師徒二人會心一笑。雖說澹臺明末表面上說讓慕景奚自己前去,但他自是會暗中保護慕景奚的周全,他故意讓慕景奚以為自己不會受到保護,就是怕慕景奚有恃無恐而掉以輕心。這澹臺明末確實高明!
“對了,老師,你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那寶物與那妖獸的情況呢?或者說直接帶我去呢?”慕景奚問。
“呵呵,以你小子的性子,若知道里面的狀況,只怕就沒那么高的興致了?!卞E_明末搖了搖頭道。
聞言,慕景奚尷尬的笑了笑,隨即又問:“老師,您說這是我的第一課,您要教我什么呢?”
“一個字——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