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羚昭鉆進(jìn)拳頭，惡狠狠的質(zhì)問蕭懷瑾：“綰香呢？綰香為何沒入宮？”
“一個(gè)叫綰香的美人罷了，天下叫綰香的不光那一個(gè)吧？”
“你找人把綰香替換下來了？！”羚昭即刻瞪圓了雙眼，雙手顯得極其不自然：“蕭懷瑾，你這是欺君！你會害了自己的！”
“欺君？”蕭懷瑾抬起眼睛審視羚昭：“請公主動腦子想想，這算是欺君嗎？即便算是欺君，你身為平南王妃也脫不了干系。如果你想去找太皇太后，那便去，大不了我們玉石俱焚?！?br/>
“王爺！”
“倒是你，身為平南王妃翊王皇嫂，卻與其茍且？按照中原的規(guī)矩，你可是要被腰斬鞭尸扔進(jìn)亂葬崗的?！?br/>
“對！”羚昭崩潰的坐到地上，在蕭懷瑾的逼問下，終于承認(rèn)自己做過的事情：“是，都是我做的！我不守婦德，德行有失！
今日羚昭且問問王爺，羚昭為何要這么做？！還不是因?yàn)槟?？成婚之后連蓋頭都不曾掀開，叫我成了下人的笑柄？！
我就是故意與翊王茍且，你叫我丟臉，那我也要丟你的臉！”
一國公主大言不慚歇斯底里的樣子，真叫人覺得可憐。
“本王沒有你想的那樣在乎顏面，只是公主不自愛，與本王何干？”
他越是云淡風(fēng)輕羚昭越是憤恨，素聞中原人在乎顏面，而蕭懷瑾對她的不在乎，連顏面都無所顧忌了。
“在公主剛?cè)胪醺臅r(shí)候，本王就和公主說過，圣上賜婚不能不從，你我二人相敬即可。倘若日后公主有何打算，本王自會為公主籌謀?，F(xiàn)如今公主與翊王兩情相悅，我自是愿意替公主打算?！?br/>
“你打算就這么把我踢出王府？”
“難道公主覺得不妥？”
“蕭懷瑾！你當(dāng)我不知道綰香是藏香閣出來的破爛貨？把她捧在手里當(dāng)寶貝，你還有什么可自恃清高的？！
我再不濟(jì)也是南疆公主，只要你愿意，南疆勇士時(shí)刻都準(zhǔn)備助你。你居然敢把我趕出王府？！”
羚昭搬出她最引以為傲的南疆來質(zhì)問蕭懷瑾，換來的卻只有蕭懷瑾的不屑一顧，修長的手指拿起茶盞，看似不氣不惱的回了句：“你剛才說的幾句話，足夠殺頭了。破爛貨？公主高貴，本王也自知高攀不上?！?br/>
“你……”
“如果翊王愿意要你，你便隨他去吧。我會上稱平南王妃暴斃，你便自由了?！?br/>
“你寧愿費(fèi)盡心機(jī)，也不愿……”
“不愿。”
“為何？為何?。?！”
他的回答簡單，只有一句話：“因?yàn)?，你動了綰香。如果翊王不要你，那平南王府還許你住著。當(dāng)然，公主不要多心，本王只是敬仰令兄赫昭是個(gè)英雄?！?br/>
蕭懷瑾口中的赫昭，是羚昭的同母哥哥，南疆太子。是蕭懷瑾為數(shù)不多的敵手，也是南疆少有的文武兼?zhèn)涞挠率俊?br/>
他們戰(zhàn)場相遇，兩年過后知己知彼，難得惺惺相惜。
事實(shí)上相比赫昭，更重要的是，綰香說羚昭有用。
羚昭不說話，站了起來仇視蕭懷瑾。她盡量的挺直腰背，甚至叫人覺得此刻的她有些僵硬。
聽著羚昭已經(jīng)走出去，蕭懷瑾便起身回到臥房。
自己一個(gè)人坐在臥房里，燈影憧憧，只有棋盤為伴。無意瞥見案上那根細(xì)小的繩子，從未覺得這般孤獨(dú)。
心里越是想越不明白，明明從前的夜里也是一個(gè)人度過的，為何現(xiàn)在會感到如此孤獨(dú)呢？
想著想著蕭懷瑾就把這根小繩揣進(jìn)自己的懷里，自己一個(gè)人走出院門。
另一邊綰香也是同樣難眠，自己一個(gè)人坐在院子里，靠在藤椅上抱著膝蓋看月亮。似乎在回想從前那些蕭懷瑾不肯松開自己手的那些日日夜夜。
想著想著就笑了出來，握起酒壇嘴里念叨了一句：“賤妾煢煢守空房，憂來思君不敢忘?！?br/>
暗處冷不丁的有人接了一句：“你是在想白修子嗎？”
綰香猛地回頭，一見到暗處的蕭懷瑾，眼睛都要彎成初一的弦月了。
這人還真是不禁念叨，剛還在心里嘀咕，這會他便跑到自己面前來了。
不過他的臉色似乎不太好看，綰香把酒壇放到石桌上，笑吟吟的回了蕭懷瑾一句：“王爺一來，我這院子都酸了?！?br/>
“哦？那本王走就是了?！闭f著蕭懷瑾甩了下袖子，轉(zhuǎn)身佯裝要走。
綰香立刻從藤椅上跳了下來攔住蕭懷瑾的去路：“王爺若是走了，以后就別來聽雨臺了！”
看著她任性的模樣，蕭懷瑾忍不住伸手點(diǎn)了下她的額頭：“整個(gè)王府都是本王的，你說不讓來就不讓來？”
“那王爺試試？”
“我看你啊……”蕭懷瑾拿下綰香手上的酒壇：“是吃醉了酒。”
“我看王爺啊……”綰香也學(xué)他的樣子戳他額頭：“是自己一個(gè)人睡不習(xí)慣了?！?br/>
“說話越來越放肆?！?br/>
“還不是因?yàn)橥鯛數(shù)浆F(xiàn)在都沒有生氣，屬下才敢這般大膽？說到底都是王爺寵的，可怪不得屬下沒規(guī)矩。”
她這話說的實(shí)在叫蕭懷瑾不知道該如何反駁，這般任性，可不就是自己寵的嗎？
這個(gè)被自己一點(diǎn)點(diǎn)慣到無法無天的人兒搶回酒壇坐到藤椅上，認(rèn)真的喝了口酒問：“王爺直說吧，到底又有什么煩心事了？”
蕭懷瑾坐到一邊的石凳上想了想回答：“沒什么事?！?br/>
“沒什么事王爺來聽雨臺做什么？東院那么大，不夠王爺晃悠的嗎？”
“本王……是來找你睡覺的?！?br/>
恰好幾只小蟲飛過，綰香嚇得一口酒嗆到了自己，綰香放下酒壇坐起來往后縮了縮，渾身都覺著不自在：“王爺，你這么大個(gè)人了，還不敢自己睡覺?。俊?br/>
“這是本王的王府，本王想睡哪就睡哪?！?br/>
“可這是屬下的聽雨臺啊?！?br/>
“可你這條小命是本王的?！?br/>
說完蕭懷瑾還掏出自己的小繩，一圈一圈的把自己的手和綰香的手纏在一起。然后若無其事的坐在一旁看月亮，就像剛才認(rèn)真綁繩子的人不是自己一樣。
綰香盯著他出神，總覺得這王爺?shù)牟∵€沒好利索，一到夜里就又開始發(fā)傻了。
“王爺，這樣不妥吧？”
“本王說妥就妥。”
“屬下……屬下還是想自己睡?！?br/>
“那你使勁想。”
“……”
所以，綰香是注定趕不走這人了。誰讓整個(gè)王府都是他的？綰香也不敢說一個(gè)‘不’字。
雖然前幾日也是這樣，兩個(gè)人手綁在一起躺到一張床上，什么都不干各睡各的，但綰香此刻就是覺得十分別扭。
躺在蕭懷瑾身邊，像是在烙餅一樣，輾轉(zhuǎn)反側(cè)的睡不著。
最后仰著頭對著紗帳狠狠的嘆了口氣：“唉！”
“你老實(shí)一會?！?br/>
“屬下睡不著?！?br/>
蕭懷瑾閉著眼睛，酸酸的念叨兩句：“煢煢守空房？思君不敢忘？”
“王爺閉嘴，屬下要睡覺?！?br/>
“……”
剛才不是還說睡不著？
蕭懷瑾郁悶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躺在綰香的身邊但還是想要弄明白，在綰香的心里到底是在意白修子多一點(diǎn)，還是在意自己多一點(diǎn)。
其實(shí)這個(gè)問題蕭懷瑾根本都不用質(zhì)疑，綰香從始至終認(rèn)定的就只有一個(gè)人，只不過這個(gè)人都錯以為那是主仆之間的情分。
等到身邊的人呼吸均勻，蕭懷瑾便側(cè)過身看著她臉龐的輪廓，小聲嘟囔：“本王當(dāng)真是太過放任你了。”
月光轉(zhuǎn)過帷帳灑在她小臉上，蕭懷瑾就這樣拄著下巴仔細(xì)的瞧，失了心一般的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綰香覺輕，就連閉上眼睛都能感受到身邊有人盯著她：“王爺如果不睡的話就自己回東院去吧，屬下乏累極了?！?br/>
“你和白修子出去吃酒，本王看你玩的很開心，乏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