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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船哥他們上的小學(xué)就在我們燈花胡同里，叫燈花小學(xué)。我爸爸和秦叔叔就是在那兒上的小學(xué)，不只他們，燈花胡同里只要念過書的，幾乎都是燈花小學(xué)的校友。傳達室里的王阿姨從我爸上學(xué)那會兒就在那看門了，我爸管她叫王阿姨，等我上學(xué)的時候，還管她叫王阿姨。

    最早燈花小學(xué)是一個大戶人家的祠堂，解放后房子被收歸國有，就改成了小學(xué)，教室就是原先供牌位的幾間青磚大瓦房，那里還有鬧鬼的傳說。后來學(xué)生越來越多，青磚瓦房拆了，在原地蓋了三層小樓，因此小船哥和秦茜晚上了一年學(xué)。燈花小學(xué)是我們胡同里的最高點，大家都以此為地標(biāo)，給人指路的時候說“還沒到小學(xué)呢！”或者“過了小學(xué)往前走就是！”

    不過現(xiàn)在有幾十年歷史的燈花小學(xué)已經(jīng)不存在了，因為00后的孩子比我們80后少多了，所以小學(xué)招不到學(xué)生，就并入了附近著名的中學(xué)。和大多數(shù)北京人一樣，我小學(xué)的母校消失了。

    小船哥和秦茜站在燈花小學(xué)最高的三層平臺上集合，我和秦川一人搬了把小板凳，和不上學(xué)的孩子們一起坐在院門口看。從這里能看到小學(xué)樓頂圍著的那圈尖尖的鐵柵欄，可無論我怎么使勁伸長脖子、踮起腳尖也看不見平臺上的人影，只能聽見大喇叭廣播里變了調(diào)的聲音。

    正在我左顧右盼分外著急的時候，秦川突然站起來：“我看見我姐了！”

    “哪兒？哪兒？”孩子們都圍向他。

    “就在樓頂上呀！我姐站第三排！”秦川煞有介事地指指點點。

    大家擠作一團，有的說看見了，有的說沒有。

    我站在秦川身后，根本就看不見什么第三排，他肯定是為了顯擺撒了謊，看著他搖頭晃腦的樣子，我氣不過：“根本就沒有！”

    秦川回頭，瞪著我：“有！就你這個小不點兒看不見！”

    我小時候又瘦又小，秦川總叫我小不點兒，周圍人哄笑起來，我氣得臉通紅：“你撒謊！尿床鬼！”

    大伙笑得更厲害了，秦川愛尿床，昨晚他尿濕的褥子還在院里晾著呢！

    “小不點！”秦川怒吼。

    “尿床鬼！”我毫不示弱。

    “小不點！”

    “尿床鬼！”

    “小不點！”

    “秦始皇！”

    我終于使出撒手锏，這是秦川的死穴，果然他不再吭聲，可就在我朝他做鬼臉的時候，他直接出手，把我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