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毒藥不過是暫時控制孩子的睡眠,讓外表看起來像是中了百香毒。但其實……七日之后并不是會死,而是在假死之后會重生。夜清兒不過是想以此收拾謝丞相罷了。三歲的孩子,她那里會真正的傷害。
一切都安排得如此妥當,可那信中對他卻不提一字。北冥蕭夜心中莫名其妙的感覺到一陣失落,若是當初他親自去求她一同回來。她會不會有那么一點點感動,隨他一同回去?
他不得不說,聽完那次故事。他心中也曾有過怨念,想不明白自己堂堂王爺居然被喜歡的女人送來送去。他感覺自己被欺騙了,內(nèi)心從來沒有的恥辱感占據(jù)內(nèi)心。
可是……那些兒時的幼稚行為,在這幾日的思念之中已經(jīng)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若是可以,他多么想此刻將她抱在懷中。肆意疼寵。
那種仿佛擁著全世界的感覺,讓他很滿足??上В茄绢^竟如此冷漠。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難道做錯事了就不該來哄哄他么?
他將錦囊握在手中,憤怒之中恨不得將那錦囊化為灰燼。但旋即,又似乎舍不得。將錦囊收入懷中。
墨華頓時看樂了,笑了笑,“師兄,舍不得就好好收著。東西是這樣,人也是這樣。”
出奇了的這句話北冥蕭夜沒有反駁,目光中似乎還有肯定,他淡淡答,“我知道了?!?br/>
“東西已經(jīng)送達了,我要回去陪我姐姐了?!甭狅L(fēng)畢恭畢敬的道,“王爺,皇上,墨華哥哥。聽風(fēng)便走了。”
“你回去告訴清兒,好好保重身體。本王會很快去陪在他身邊?!北壁な捯鼓?,認真的道。
聽風(fēng)沉默許久,恭敬的抱拳。
“慢著,本王讓人送你出宮?!北壁な捯鼓K是看在是她的人。多一份關(guān)心。
“多謝!”聽風(fēng)遲疑了片刻,柔聲道,“王爺,我可以叫您姐夫么?”
北冥蕭夜愣了愣,薄唇微啟。終是道,“可以!”
“姐夫,我悄悄告訴你。姐姐她好像懷孕了?!甭狅L(fēng)沉了沉,終是將這秘密說了出來。
“什么?”
一向淡定的北冥蕭夜此刻像是吃了炸藥,目光中充斥著一種不可思議。驚訝,驚喜,但旋即又轉(zhuǎn)為自責(zé)。
“姐夫千萬不要讓姐姐知道是我說的?!?br/>
聽風(fēng)轉(zhuǎn)身出了殿內(nèi),消失在人影之中。
北冥蕭夜許久沒有回過神來,他跌坐在椅子上。閉目,陷入深深的內(nèi)疚之中。無數(shù)次的嘆息,無數(shù)情緒交織在一起。數(shù)不清內(nèi)心的痛心。
堂堂一個王妃,嫁給他沒有享過一天清福。如今懷著身孕竟還要遠走異國他鄉(xiāng),去爭取國家的權(quán)利。
他除了心痛,沒有別的情緒去形容眼前的這一切心情。萬般情緒交織在一起,形成前所未有的心痛。
“皇弟,皇兄當初做的決定過于沖動。如今后悔莫及?!北壁な捘珖@了嘆,“這三座城池并不是這么好拿的,如今才發(fā)現(xiàn)不過是希望將清兒帶走安安心心的來對付北冥?!?br/>
北冥蕭夜沒有回答,只是嘆息。眉頭蹙在了一起,前所未有的心痛。他恨不得此刻就飛到她身邊,好好的保護自己的妻兒??扇缃袂閯菸捶€(wěn)定,若是他真的出去了。謝忠賢在背后搞些什么鬼,他很難控制。
“皇兄,謝家。這次我希望連根拔起?!?br/>
北冥蕭夜抬眸,目光中盡是殺氣。無論如何這一次他要讓那個老狐貍家破人亡。
若非他勾結(jié)別國意圖不軌,她又如何會面臨著身懷六甲不得不走上敵國之路。他北冥蕭夜這些年一直以牽制手段去對付謝丞相,希望終有一日,慢慢的削弱謝家的勢力。可現(xiàn)在看來,完全等不及了。
這只老狐貍,他即便是冒天大的風(fēng)險。也一定要把根都毀了!
這顆要動謝家的心,在這一刻終于被負能量填滿。他北冥蕭夜的忍耐是有極限的,謝忠賢這個老賊,罪惡滔天。
“好!”
北冥蕭墨點了點頭,虛弱的身體微微側(cè)躺,沒精打采的道,“謝家早晚該動,去吧?!?br/>
他再睜眼,滿目殺氣。銳不可擋。
~
儲秀宮內(nèi),謝丞相才剛剛走到門口。便只見自己的女兒大步迎過來,一身水藍色衣衫。難以掩飾的是她眼睛一片浮腫。見自己的父親過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父親大人,皇兒他病了。也不知道是誰下的毒,竟查不出一點蛛絲馬跡?!?br/>
“去看看香爐?!敝x丞相抬眸,厲聲命令道,“今日給皇兒用的什么香?”
“是房中的下人半個時辰前從香放內(nèi)領(lǐng)回來的香丸,香氣撲鼻,聞起來似乎比以前用的更加好聞?!?br/>
“愚蠢!”
謝丞相忍不住怒罵道,“老夫怎么會有你這么愚蠢的女兒,竟連別人在香中下毒都不知道?!?br/>
“父親,香都是經(jīng)過檢驗的。拿到女兒宮中之時想來都用銀針試毒,卻為何,這一次沒有試出香中有毒?”謝嬪不解。
“那香要點燃之中,才會揮發(fā)毒性。自然沒有點燃之前必然是查不出什么蛛絲馬跡的?!敝x丞相無奈的搖頭,卻也不知為何自己的女兒在宮中這些年。竟會什么都沒學(xué)到。
“父親,那該如何是好。如今皇兒身中劇毒,父親一定要救他。女兒一生在這宮中就皇兒這一個依仗,若是他有個三長兩短,女兒也不想在這宮中活下去了?!?br/>
謝嬪言落,兩行清淚劃落下來,“女兒并不想跟他們爭那些,只是希望皇兒能夠健健康康的長大。女兒便已經(jīng)很滿足了?!?br/>
謝丞相也沒有勸慰什么,只是悄悄的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謝嬪,悄悄的道,“這藥丸只有一粒,可解此毒。快拿去。別被人發(fā)現(xiàn)了?!?br/>
謝忠賢必然是知道,二皇子是他唯一的籌碼。即便這次不成或許還有下次,但若是真的死了,那么以后想要再找到這樣的籌碼。便難了。
即便是他謝家根基穩(wěn)固,但他謝忠賢若是想做控制局面。必須在宮中有個傀儡。
“慢著!”
謝嬪接過藥,正喜出望外。門外,一個清玉般的聲音淡淡的響起。北冥蕭夜負手緩緩走過來,目光注視著謝嬪手中的藥。
“謝娘娘手中的瓷瓶,裝的是什么?”北冥蕭夜沉聲問道。
“沒……沒什么?!敝x嬪臉色鐵青,那一刻就連謝丞相的臉色都變得驚恐。他暗自拽緊袖子,咬牙暗暗不敢發(fā)作。
“王爺不去照顧皇上,來這里有何貴干?”謝丞相笑問。
“本王好奇謝娘娘手中的藥物,來人,將其拿過來給本王看看。是什么靈丹妙藥?!北壁な捯狗愿赖馈?br/>
謝嬪將藥藏在身后,緊緊的拽著。見有人過來搶奪,頓時慌了神了。即便是連謝忠賢無數(shù)次的用眼神強調(diào),不要自亂陣腳。最終,謝嬪還是頂不過壓力??拗溃骸八臓敚@是家父給皇兒解毒用的藥物。沒什么好看的,還望四爺給條生路。”
“哦?”北冥蕭夜抬眸,饒有興致的看著謝丞相。當見那一張臉瞬間慘白,他內(nèi)心莫名的解氣,“謝丞相,這說的可是真的?”
“微臣只是聽說皇兒病了,隨手拿了一瓶能解百毒的藥物。至于有沒有用,微臣不太清楚。”謝丞相尷尬的笑著。
“既然如此,更應(yīng)該拿過來給本王研究研究藥性。這畢竟關(guān)系到二皇子的安危,若是隨意用藥加快了毒性的發(fā)作。這個責(zé)任可不是誰都能負責(zé)得起的?!?br/>
北冥蕭夜冷笑道,“來人,搶過來?!?br/>
這一次的吩咐,那侍衛(wèi)下手更是狠了幾分。瞬間將藥搶到手,交給北冥蕭夜。
謝嬪嚇得跪在地上,拼命的磕頭,“王爺,四王爺。臣妾求四爺了,四爺大人有大量快將這藥給臣妾吧。不然皇兒毒性發(fā)作了,再救可就晚了?!?br/>
“你能確定這藥一定有用?”北冥蕭夜又問了一句。
“沒用,根本沒什么用。微臣隨便拿出來騙娘娘開心的?!敝x丞相連忙附和道。
“真的沒用?”
北冥蕭夜用質(zhì)疑的語氣看著謝丞相和謝嬪,見到兩人黑如鍋底一般的臉,微微一笑,“既然沒用,那這藥便拿出去燒了。免得禍害我們二皇子的身體健康。
“有效,一定有效?!?br/>
謝嬪連忙澄清道。
“胡說,你父親都說了根本沒用。”
北冥蕭夜笑了笑,“本王若是留著,豈不是為禍二皇子的玉體?”
“四爺,這毒我父親他知道。所以……解藥也必然是真的?!敝x嬪咬了咬牙,終是說出事實。
“也就是說,這藥丸服用之后。二皇子的毒一定能解?”北冥蕭夜故做不明的問道。
“是!”謝嬪笑道。
“據(jù)本王所知,謝丞相并不通醫(yī)理也不通藥理。御醫(yī)尚且解除不了這毒,謝丞相怎么會?”他蹙眉怒道。
“這……”
謝嬪咬牙,竟瞬間不知如何回答。
“你若能說清這點,本王便將這藥給你?!?br/>
北冥蕭夜負手而立,目光中熾熱的火在一點點的跳躍著。那言語不容人質(zhì)疑,不容人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