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邊剛露出一絲魚肚白，xs。昨天的熱鬧記憶猶新，讓他有些不知如何應(yīng)對，卻又盛情難卻。于是他今天起得格外早，生怕鄉(xiāng)親再來送。
錢義家境清貧，用不起馬匹代步，只是背著個行囊，靠兩條腿丈量前去幽都的距離。這條路他走過很多次了，今天分外艱難。積雪仍然厚的很，走起來一步一陷。天有些陰，陽光透不過云層，可整個雪原卻像一塊真絲織就的白綢，亮晃晃的一片刺目。路邊的溝壑山巒，像極了綢布的折皺。他揉了揉眼睛，卻笑了：老天還算關(guān)照，沒有陽光，不會到處都是雪化后的爛泥，更不會有“糟蹋一首好詩”的敗興之感。
幾十里的路程，錢義走了一整天。眼看天近黃昏，白雪被晚霞染的粉紅，由白綢成了一塊彩緞。凝神細看，幽都城影影綽綽的顯出了形，估計還有三五里的路程。
他盤算了一下，今天去見司馬大人怕是不成了，少不得要找個客棧先住上一晚。想到這里，他倒也不著急了，腳步放慢了下來，留神欣賞這落日雪景。
官道兩旁都是麥田，如今被雪蓋了，早和荒地分不出邊際。錢義卻驚奇的看到有幾個人圍攏在田里，不知在做些什么。
越走越近，錢義見那幾人衣著不凡，卻圍著一個老農(nóng)，指指點點的不知在說什么。他天生俠義心腸，生怕是哪里的富貴公子欺負窮人，便又湊前了幾步。
錢義目光如炬，早看出為首的是站在前方的一個青年。風流倜儻，俊逸不凡。說來奇怪，這化雪的天氣，本來最冷不過，這青年卻只穿了件長袍，內(nèi)襯夾襖，面上全無半點寒意。反是另幾名看似驃悍的手下錦毛貂裘，裹得極為厚實。
“您看這雪。”青年正和老農(nóng)說著話，“按常例會不會厚了些？莊稼還出得來嗎？唔？”
那青年見錢義湊過來，止住了話，回身笑著拱了拱手，道：“兄臺可是走遠路來的？天氣寒冷，著實辛苦了?！?br/>
錢義一呆，忙還禮道：“不敢，這……”他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了?？辞樾危退氲拇蟛灰粯?，自己這樣冒失的湊過來，實在有些失禮。
“兄臺有什么事嗎？”那青年笑意盈盈，十分客氣?？慑X義就怕他有如此一問，有什么事情？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唔……我是想向兄臺打聽道的?！卞X義靈機一動，忙道：“在下要拜訪司馬法大人，眼看天色晚了，卻不知司馬大人住在什么地方?！?br/>
“哦？你找司馬法？”青年感興趣看了看他，問：“你找他有什么事情？”
錢義一怔，沒想到這個青年有如此一問。按理說，萍水相逢，這話問的有些多了?？稍谶@青年口中說出，卻再自然不過，隨便一句詢問，卻讓人感到不能不答。錢義道：“司馬法大人舉薦我來幫差的?！?br/>
那青年正要說話，那老農(nóng)卻正好插口道：“回公子的話，這雪正合適，不算厚。回頭一化，正好澆了莊稼?！?br/>
“我說了，就是平常聊天，您別這么客氣?！鼻嗄陻[擺手，朝老農(nóng)笑了笑，回頭又和手下說道：“量一量雪層有多厚，回頭記檔。”
便有一人拿過一柄尺子，插在地里去量雪。
錢義看得稀奇，種地歷來都憑經(jīng)驗，從來沒見拿尺子來量的！他正尋思間，不留神那青年突然朝他問了一句：“閣下就是錢義錢守節(jié)吧？”
“唔，?。俊卞X義一愣，這個青年竟然認識自己？他自己打量了那青年幾眼，卻見人家微然含笑，高深莫測。不會的，只要自己見過的，斷沒有忘記的可能，何況這的出色的人物！他想了又想，突然渾身一震，愣愣的看著那青年。
“草民拜見燕王！”錢義倒頭就拜，也不顧地上全是積雪。誰知那青年用手虛空一托，一股柔和的力量傳來，自己竟拜不下去。
“男兒膝下有黃金，別拜來拜去的。”那青年皺眉道：“幽州的法令你不清楚？不許跪拜！”
“是了！”錢義一驚，忙道：“小民一時惶恐，竟是忘了！”
“別小民小民的，就說‘我’！”那青年看了看他，笑道：“你說我是燕王，憑的什么？”
錢義此時才算回過神來，他理了理思路，道：“都說燕王武藝精湛，已經(jīng)到了寒暑不侵的地步，光看燕王的裝扮，便可知一二?！?br/>
那青年搖搖頭，道：“幽州藏龍臥虎，光憑這個，難以取信。”
“那是其一，還有其二?！卞X義道：“司馬法大人掌管幽州刑名，能直呼其名的，除了至親好友，便是同僚上司。而燕王不經(jīng)意間直呼其名……這是其二?！?br/>
青年點點頭，笑道，“既有其二，必有其三了？”
“何止其三？”錢義幾番話說下來，早沒了膽怯之心，豪氣上涌，滔滔不絕道：“我提起司馬大人，燕王便知道我是錢守節(jié)，這定是司馬大人在燕王面前說過我了，這是其三。還有其四！不恥下問，待人平和，素來是燕王被人稱道的所在。其五，人言燕王做事認真，又時時獨出心裁，眼下情景，正如人言，其六……”
“好了好了！”青年大笑的止住他，頷首道：“不愧是‘心細如發(fā)’錢守節(jié)，今天算服了你！不錯，我便是李沐風?！?br/>
“錢守節(jié)見過燕王。”錢義躬身施了一禮，十分鄭重。李沐風微微一笑，便也還了一禮。
“不必客氣。說到行禮，這便周全了。什么三叩九拜的，在幽州沒必要！”李沐風看著錢義，嘆服道：“守節(jié)見微知著，目光如神，簡直比的上‘福爾摩斯’了！”
“什么？”錢義一愣，卻不知道燕王說的是誰。
“沒什么，那是西域一個著名的人物，以斷案著稱。”李沐風一笑，又道：“今天我看錢守節(jié)，半點也不比他差！”
“哪里……”錢義面色微紅，道：“其實并不全是如此。我心中既然認定了燕王，燕王的一舉一動我便全都附會上去，別說三條，就是十條百條也說得出?！?br/>
李沐風一愣，突然大笑起來。就是旁邊那幾名侍衛(wèi)，也都忍不住笑出了聲。李沐風邊笑邊道：“好你個錢守節(jié)，倒也說得出真話！好，再取你一點，絕無妄言！”
幾人這邊談笑，卻把老農(nóng)驚的癱軟在地，口中喃喃道：“燕王……燕王恕罪……”
“唉，您這是干什么？”李沐風趕忙把老農(nóng)扶起來，似嗔怪似勸慰的說道：“咱們幽州不是說了嗎？不必行這樣的禮！您是信不過我，還是覺得我說的不對？再說，我這是向您求教，怎么敢受您的禮呢？”
錢義見李沐風對一個老農(nóng)尤是如此，才真正從心中信了李沐風的話。一時間覺得心頭滾熱，有多少話都堵在那里，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燕王，您真是……真是……”老農(nóng)雙唇顫抖，喉嚨里嗚嗚做聲，卻哪里說得出話！
“燕王?！卞X義想起一事，他斟酌了一下，還是說了?！白蛱煊辛鶄€契丹人路過錢家莊，大概如今早到了幽都了。為首的是一個姑娘，看樣子是契丹外四部的……還請燕王留神?！?br/>
其時，契丹按姓氏共分八個部落，合稱契丹八部，擁大賀氏摩會為族主。另根據(jù)距離幽州的位置，又有外四部、內(nèi)四部的說法。內(nèi)四部比鄰幽州，平日里和漢人來往多了，沾染了不少漢人的習氣，對燕王的態(tài)度也十分友善。而外四部離得遠些，受影響較少，對內(nèi)四部親近漢人的做法也十分不滿。甚至于，他們認為目前內(nèi)外四部關(guān)系疏離，全是燕王李沐風的詭計。
“哦，這我知道了?！崩钽屣L聽他說完，眉頭一皺，似乎想起了什么心煩之事。
按理說，李沐風此時一切還都順利。他一回到幽州，就上表朝廷，自領(lǐng)幽州盧龍節(jié)度使，總管幽州一帶軍政。長安那里兩個皇子爭位，實在無暇他顧，干脆就賣給他個人情。李沐風也就是算到了這一點，毫不擔心朝廷的阻力。
李沐風這個節(jié)度使，當?shù)拿髡皂?，不由得旁人不服。幽州盧龍節(jié)度使管轄不只幽州一地，還包括平州、薊州、檀州、莫州、涿州等地，即后世燕云十六州一帶，地域比當初廣闊數(shù)倍不止。倒也不是朝廷放其坐大，只是這些地帶早已控制不住。大小官吏都是李沐風一手安插，現(xiàn)在不過是正了一下名分罷了。
可契丹外四部卻讓李沐風心煩。按他的想法，只要和漢人等同對待，讓他們知道大唐文化的諸多好處，自然會水到渠成。事實上，這一點也貫徹的很好，自己的軍隊里就有不少的契丹漢子，甚至于正打算讓薛禮著手組建一支純契丹部族的騎兵。
可是，內(nèi)四部逐漸和幽州親近的時候，外四部卻不斷恣擾尋事，甚至強奪軍械糧草。這下可惹怒了薛禮，在上一次沖突中，薛禮硬是以五百馬隊，大破契丹鐵騎，斬殺六百余人。從此以后，雙方的關(guān)系更加僵化。
今天來的這幾個契丹人，卻給事情帶來了轉(zhuǎn)機，也讓李沐風犯起了難。他帶人出城查看雪情，固然是關(guān)心農(nóng)事，可又何嘗沒有躲避的心思？
“唔?！崩钽屣L只是頓了一頓，便朝一人道：“馮十三，你送錢守節(jié)去司馬府。”一名干瘦的漢子應(yīng)了，牽過一匹馬來，和錢義共乘而去。那馬甚是強健，載了兩人仍跑的飛快。馬蹄飛起，拋起了漫天的亂瓊碎玉，頃刻不見了。
“殿下，咱們也回去嗎？”林凡側(cè)頭問道，“天晚了，怕是不安寧?！?br/>
“怕什么，這又不是長安。”李沐風淡淡的笑了笑，朝前走了幾步?！澳阏f幽州不安寧？怕司馬法聽了可不答應(yīng)！”
“是?！绷址矐?yīng)了聲，跟上幾步，依然是寸步不離。自從李沐風在長安遇刺，林凡愈加小心，李沐風也拿他無可奈何。
“算了，回去吧。”李沐風嘆了口氣。
辭別老農(nóng)，幾人翻身上馬，驃疾如風，不多時就趕回了幽都城。夜色浸了過來，家家掌起了燈。過年用的燈籠有些還沒撤，紅彤彤地仍然點著，映著未消的殘雪，尤帶幾分喜氣。
“燕王，回王府？還是……”林凡看了看距離王府不遠的迎賓閣，問了一句。
李沐風朝那邊瞟了一眼，淡淡地道：“不早了，不是談?wù)碌臅r候。有什么事情明天說?！闭f到這里，他頓了一下，又道：“替我好好安排招待，不可缺了禮數(shù)。”
林凡應(yīng)下，先陪著李沐風徑直進了王府，這才放心去辦事了。
幽州的這座王府并非新近落成。當初李沐風幼年封王，李建成便差人興建此府。時隔十幾年，已然顯得有些陳舊局促了。和長安的那座燕王府相比，氣勢格局都差上不少?？衫钽屣L返回幽州，卻絲毫沒有翻新擴建的意思。好在燕王府里本也沒多少人，就算加上陳寒衣主仆，也依舊十分寬裕。
陳寒衣就住在王府后院的“聽濤小筑”，這本是迎賓的客房，環(huán)境清雅。李沐風見陳寒衣喜歡，就將她主仆二人安置于此，另選了數(shù)人供她隨時差遣。平日里，李沐風忙完公事，便去小筑閑坐片刻，兩人或詩文互答，或撫琴清唱，逍遙風雅，當真羨煞了眾人。
李沐風本想去陳寒衣處走走，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又遲疑了。李沐風也還罷了，陳寒衣卻是極為守禮之人，平日幾句調(diào)笑都經(jīng)受不起，定會面紅耳赤的不依不饒。此刻過去，怕陳寒衣難免會多想。
正尋思間，管家李遠急匆匆走了過來，施禮道：“燕王，您回來了，顧先生等好久了?！?br/>
這李遠本是長安燕王府的管家，送安遠公主和親之時，他便和煙岫等幾名重要的家人一同藏于隊中，經(jīng)了千番周折，萬般辛苦，終于一起回了幽州。
李沐風聽李遠說起顧先生，先是一怔，問道：“可是少卿？”
李遠一笑，道：“瞧燕王說的。除了他，誰能讓王府上下稱其先生而不具名的？”
李沐風微一思忖，已然猜到了顧少卿的來意，心頭略感不快。他朝聽濤小筑方向望了一眼，真有心把顧少卿甩在一旁，自去見陳寒衣?？蛇@不經(jīng)的念頭不過一閃而逝，終于僵硬的點頭道：“少卿來的真是時候！也罷，我便去聽聽他的高見！”
李遠呆了呆，聽出燕王似乎心頭不快，便陪笑道：“顧先生等了兩個時辰。我本意讓先生回去的，說燕王不一定何時回來?？深櫹壬f，國事為重，等一會兒又算得什么？我也覺得是，就讓煙岫先陪著……”
李沐風聞言一窒，停步道：“李管家諫的是。倒是我想的少了?！闭f罷，一聲長笑，邁步進了前廳，適才心中的陰霾早就驅(qū)出了九霄云外。
顧少卿正在前廳品茶，一邊和煙岫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意態(tài)甚是逍遙。李沐風笑著進了屋，打趣二人道：“原來我竟是來早了，擾了少卿雅興，無端做了妄人！”
煙岫受不住這等取笑，登時飛紅了臉，低頭一言不發(fā)。顧少卿卻渾不在意，只是朝李沐風欠了欠身子，點頭笑道：“燕王說笑了。自回了幽州，事情忙得緊，哪里還有什么雅興？倒是我顧家的一些人鬧騰得厲害，幾個不成器的小子都挨了家法?！?br/>
“哦？“李沐風目光一閃，朝主位上坐了，漫不經(jīng)心的道：“顧家可是大戶了，少卿出于顧家，上下自然以你為榮。人人效仿，或也是有的。沒準再過些時日，顧家人也衣冠磊落，車騎雍容，便有謝家子弟的風范了。”
“燕王的意思，少卿明白?！鳖櫳偾湔溃骸吧偾鋸膩聿桓沂褜櫠?，顧家的人，更是不許。若是有了妄人，不用驚動燕王，也輪不到司馬法，顧家自己就知道該怎么作。”
“少卿多心了?！崩钽屣L搖頭笑了笑，道：“我卻沒有那個意思……對了，顧況可是你家里的？”
“那是少卿的一個侄子，不知……”顧少卿先是一怔，旋即釋然一笑道：“想是燕王聽說了，那小子拜了薛仁貴當師傅。”
“沒錯?！崩钽屣L忍住笑，道：“我還聽說，是你和薛仁貴打賭，說這徒弟一定教不出來。那薛禮豈能受得住這激將之法？自然是一口應(yīng)下了。”
“哈哈，薛禮作繭自縛。這徒弟可當真教不得，顧況學文不成，學武嘛，嘿嘿……”顧少卿大笑幾聲，突然轉(zhuǎn)了話頭，問道：“燕王剛才可是賞雪去了？幽州的雪景氣勢不凡，在關(guān)中可看不到吧？”
李沐風搖搖頭，輕笑道：“我可不是去看風景的。不過這雪下的確實好，今年收成定然不錯?！?br/>
“哦？瑞雪兆豐年嘛?！鳖櫳偾湔Ａ苏Ｑ劬?，神秘的一笑，道：“如今祥瑞并舉，當真可喜可賀呀。”
“并舉？”李沐風抿了口茶，目光淡然地掃了顧少卿一眼，問道：“怎么個并舉法？”
“周世榮那里有了消息。依照燕王的意思，龍骨水車的改進樣品已經(jīng)造了出來?！鳖櫳偾淇戳丝蠢钽屣L，緩緩道：“此二者皆關(guān)農(nóng)事，豈不是祥瑞并舉嗎？”
“唔？”李沐風一愣，他本猜到顧少卿繞著彎子，就是要說契丹使者之事。心中已打定主意，只要顧少卿開口，他便斷然回絕，不留半點余地。誰知這顧少卿竟絕口不提，大出自己意料之外。
“這自然是好事情。不過……”李沐風疑惑的看了看他，“勞少卿久候，莫非只是此事？”
顧少卿倒似頗出意外的一怔，問道：“農(nóng)事乃民之根本，算的小嗎？不然，燕王以為少卿前來何事？”
“哦，那是我錯會了意?！崩钽屣L自失的一笑，釋然道：“我還以為少卿要談同契丹結(jié)盟一事?！?br/>
“原來燕王關(guān)心此事？”顧少卿故作驚訝，嘴角卻露出一絲詭譎的笑容，“既然如此，少不得少卿要說上兩句了。”
李沐風一愣，盯著顧少卿看了半刻，卻見此人一臉無辜的樣子，終于忍不住大笑道：“好你個顧少卿！原來依舊是設(shè)了個圈套讓我鉆的！也罷，既然如此，你便說說看。”
“不敢?！鳖櫳偾涔肮笆郑嫔显缫褤Q了一副肅容?！吧偾洳贿^是就事論事，無意得罪燕王和安遠公主。要是燕王不想聽，少卿不說便是?！?br/>
“嘿，你也怕會得罪人嗎？”李沐風苦笑一聲，道：“其實你就算不講，我也知道你要說什么。少卿是想勸我同契丹結(jié)親吧？”
“不錯！”顧少卿正色道：“此乃一勞永逸的絕佳機會，以燕王的才智，豈有看不清的道理？”
“一勞永逸？”李沐風輕笑一聲，搖頭道：“別忘了，這耶律部不過是契丹八部中較弱的一枝，我便是扶持它，也未必成得了氣候。屆時若就此和契丹反目，以前的布置豈不前功盡棄了？”
“燕王錯了！耶律部要是強，怎么會找咱們？”顧少卿噗哧一笑，站了起來。他在廳中背身徘徊幾步，突的轉(zhuǎn)頭道：“就是要它成不了氣候！燕王怕也知道了，契丹剛剛換主，大賀氏窟哥成了新王！此人果敢決斷，胸懷大志，決非池中之物！此乃能成氣候之人，若是反了，燕王如何處置？內(nèi)四部雖說與我親善，可絕不會為了咱們漢人和同胞反目，若迫得緊了，會不會對咱們反戈一擊也未可知！眼下的形勢，就算燕王想靜觀其變，也無可能，時不與我?。 ?br/>
“而今，正是天賜的機會！”顧少卿袍袖一振，目中精光閃爍，端的神彩飛揚，雄姿英發(fā)。就連李沐風都在一瞬間為其風采所奪，更別說煙岫等丫環(huán)侍女了。卻見顧少卿侃侃而談道：“耶律部疲弱，其可汗耶律正德亦非雄主，若將其推上契丹大可汗之位，必將為燕王馬首是瞻！屆時契丹歸心，燕王既去了后顧之憂，又憑空得了五萬鐵騎。有此強助，天下何愁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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