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程凌云走到貴妃榻前,卻頓住了。
她從沒見過這么安靜的明榮。明榮是明艷的、張狂的、驕傲的,甚至目中無人,視財如命，毫無底線。她有足夠的理由討厭明榮，即使明榮漂亮得令她窗外的花都失色了。
明榮睡得很熟，只不過在夢中都沒能伸展開眉頭。
為什么能連夢中都不讓自己放松一下呢？
程凌云嘆了口氣,心里突然生出些別樣的情緒。是同情嗎？程凌云有點茫然,她只知道,如果沒有那些家族責(zé)任,如果明榮不是一出生就被家人灌輸要贏過自己的想法，現(xiàn)在的明榮應(yīng)該和很多同齡人一樣,有自己一份自己喜歡的工作,有三兩一起逛街一起買東西的閨蜜,也許還會有一個男朋友，有一個幸福的小家庭。
可是她什么也沒有。
凌云忍不住伸出手去,替她撫平了眉頭。她想相比于明榮，她還是幸運的，起碼她還有位疼愛她的父親,雖然父親的疼愛對她而言，已經(jīng)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
“嗯……”
明榮被程凌云的動作驚醒了，她睜開眼,看到眼前的程凌云，下意識用毛毯遮住了自己的身體。
程凌云方才的溫柔也瞬間消失不見，換上了日常冷冰冰的表情。
“你怎么進來的？”明榮有點生氣,“你又私闖民宅嗎？”
“是你寫在紙條上的，鑰匙在門前的地墊下?！背塘柙铺统鲨€匙扔到明榮的身上，“你也不必急著遮身體，小心裹成了粽子?！?br/>
“你——”
明榮低頭一看，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穿著襯衫，扣子也系到最上面的一顆。她捂住頭，有點頭疼：“都是你這害人精……”
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卻又不知道哪里不對勁，她甚至覺得，昨天發(fā)生的一些事情，印象已經(jīng)變得有些模糊，她怎么回來的？那家咖啡店還能找到嗎？程凌云給她打電話說什么了嗎？她為什么要把要把鑰匙主動交給程凌云？還有——她怎么穿著襯衫就睡了？
“你出去一下，我要去洗個澡?！?br/>
程凌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你睡前沒洗澡？”
“……”
明榮突然就怒了：“程凌云，你還好意思怪我？不是你暴露了信息丟了發(fā)須爪，會有蛇帶偷偷變成你的樣子來折騰我嗎？你知不知道它有多難纏？”
“折騰你？怎么折騰你？”
明榮理解的折騰和程凌云理解的折騰是不一樣的，還沒等明榮發(fā)話，程凌云伸手解開了明榮襯衫上的第一顆扣子——事出反常必有妖，程凌云以為明榮吃了蛇帶的虧，受了傷，這才連睡覺都包得如此嚴實。
明榮沒想到程凌云的動作能這么快，靶子能這么準，只是微微和對方的手指一碰觸，她的脖子就灌入了空調(diào)的涼風(fēng)，她瞬間意識到程凌云在做什么，“啊”的叫了一聲，把程凌云推開。
“你做什么？？？”
程凌云后退一步，站穩(wěn)身體，問：“你受傷了？”
“你才受傷了，我會那么菜嗎？”
明榮急匆匆地把襯衫系上，開始趕客：“出去，你出去，我要洗澡了?！?br/>
程凌云又問了一遍：“你真的沒事？”
她知道明榮是一個驕傲的女人，受了傷吃了虧肯定不會告訴別人。
“沒事。你今天怎么婆婆媽媽的？”
明榮覺得煩：“你出去吧，有事等會兒再說?！?br/>
然而明榮說的等一會兒，卻讓程凌云在書店大廳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
程凌云懷疑明榮是不是在做家庭SPA或者用精油泡澡。天已經(jīng)亮了，她許久沒有消息，鐘沁還特意打了電話過來問她進展如何，她只說了一句在等。
“還在等？難道要等她睡醒？她不是經(jīng)常下午才開門嗎？難道要等她下午才起床？”
“不是，她在洗澡?！?br/>
“洗了多久了？”
“一個多小時。”
“別想了，她肯定就是用這個理由來搪塞你，她其實不想來?！?br/>
“應(yīng)該不會。”
程凌云了解明榮，雖然明榮也愛玩欲擒故縱的把戲，但是她知道度，不會開這種惡意玩笑，把她從幾百公里外的地方叫回來，卻讓她白跑一趟。
“有些不對?！?br/>
鐘沁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走之前說，明榮被攻擊了——你快去看看，萬一還有東西潛伏在這里，那可就糟了！”
明榮、唐玲、程凌云，三個人最近都遭遇了攻擊，鐘沁不得不考慮這個可能性，鐘沁這么一說，程凌云也突然擔(dān)心起來——關(guān)心則亂，她根本忘記了，她在明榮的門上留了法印。
她急匆匆走到門前，也不管門鎖著，掏出瑞士軍刀，輕易地撬開了鎖，而當她推開門的時候，卻看到門前端著茶盤點心的明榮。
明榮看到拿著瑞士軍刀的程凌云，愣住了，程凌云看到明榮手上的茶盤，也愣住了。
茶盤上有一壺水果茶，幾個歐包，一看就是兩人份。明榮好不容易做了回早餐，結(jié)果又賠上一扇門！
撬了她的門，明榮竟然還看到程凌云松了口氣。
“程凌云！”
明榮怒不可遏，若不是手上的茶盤玻璃壺是自己喜歡的餐具，明榮恨不得砸在程凌云的身上。
“我大門還沒修好，你竟然把里面的門又弄壞了？”
“對不起?！?br/>
程凌云知道自己太沖動了，接過明榮手里的茶盤：“是我的錯，我會賠償你的?！?br/>
如果說第一次聽道程凌云的道歉，明榮是驚訝，那么現(xiàn)在聽起來，明榮只能說是習(xí)慣了。門已經(jīng)弄壞，程凌云也道了歉，明榮只有狠狠瞪了她一眼，把門帶上，也去了書店大廳。
程凌云把她倒上水果茶，把軟歐包切好，明榮不愛吃果醬煎蛋，也沒給程凌云準備，兩人坐下來，簡簡單單吃了個早餐。
程凌云本想問問明榮，蛇帶襲擊她的事，又想到鐘沁在那邊等著，明榮暫時沒有危險，可以留在車上說。當務(wù)之急，是把明榮帶到D市，看看冬雪的情況如何。
“我今天趕過來，是有事情要請你幫忙?！?br/>
“幫忙？”
明榮笑了一聲，抽出紙巾擦了擦手。
“有報酬的。”
“我是不是給你說過，等你過來，我們再來談報酬？”
“嗯?！?br/>
程凌云已經(jīng)做好了明榮獅子大開口的打算，沒想到明榮卻說：“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再告訴你，現(xiàn)在先留著吧?！?br/>
“所以，你是答應(yīng)了？”
明榮站起來，把紙巾扔進垃圾桶里：“你能從外地趕回來，就已經(jīng)表明你的決心了，證明這件事對你來說都是挑戰(zhàn)的任務(wù)，我這人呢，除了錢，最喜歡這種你都搞不定的挑戰(zhàn)，所以走吧，在哪兒？”
“在D市一座影視城?！?br/>
“影視城？又有人拜小鬼了？”
“不是，是有人被襲擊了?！?br/>
程凌云給司機發(fā)了信息，讓他趕緊到書市外面接自己和明榮。
“和你一樣，聽起來也像是蛇一樣的東西?！?br/>
明榮的眉頭皺了起來：“是你的朋友？還是天師術(shù)士之類的人？”
程凌云說：“都不是，可以說是一個圈外人，不過因緣際會，會看一下風(fēng)水，這事有些奇怪，我們車上說。”
因為可能會在D市住上一天，明榮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跟著程凌云出了門。她也覺得最近自己的情況蹊蹺，在離開之前，也在門口下了符咒。因為大門壞了，她又有些苦惱，這防得住那些妖魔鬼怪，可防不住小偷。
沒想到明榮直接讓司機帶來一把大U形鎖。
“只有這樣了?！?br/>
司機乒乒乓乓地在門套和木門上砸洞，程凌云給明榮解釋道：“急著出門，你里面有價值的古書太多，只有先這么辦了。等回來后再修?！?br/>
“回來后再修？”
看到紫檀木門被司機敲出兩個大洞，明榮心痛又生氣：“程凌云，有你這么糟蹋東西的嗎？”
“或者你有更好的辦法？”
“……沒有。”
“那走吧。”
程凌云接過明榮手里的旅行袋：“回來一起賠給你，我家有很好的古董家具，到時候去挑吧?！?br/>
兩人上了車，急匆匆向D市趕過去。
在車上，明榮又問起唐玲被襲擊的事情：“那個人到底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
“她和我沒什么關(guān)系，但是和古宅有點關(guān)系?！?br/>
一聽古宅，明榮頓時上心了：“她也想要買哪塊地？”
“不，她只是被很多人請過去，看看那塊地價值如何?！背塘柙普f，“我早提醒過你，不要摻和古宅的事情，這里面水深，不是你在黑市上那點地位能夠撼動的?！?br/>
“到底是什么事？”
明榮對古宅的事情也不大了解，她只斷斷續(xù)續(xù)的知道，王金峰知道這古宅有蹊蹺，特意讓養(yǎng)了小鬼的李貝拉去了古宅，然后李貝拉死了，王金峰讓他去采魂。
后來古宅在黑市上傳得越來越玄乎，有人甚至找到了七八十年前的報紙，古宅的紅頂商人全家被滅門，屋外也死了很多日本浪人，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都說這里有大妖怪，殺人不眨眼。
明榮看到程凌云不說話，又問了一次：“那個古宅，為什么你們?nèi)绱松闲?？?br/>
程凌云說：“我還是那句話，你不要插手比較好?！?br/>
明榮有點生氣，她覺得程凌云不相信她。
“你要是不說，我就回去了?！?br/>
程凌云指了指窗外：“我們現(xiàn)在在高速公路上?！?br/>
“你——”
程凌云說：“我不是不給你說，而是我也沒有調(diào)查清楚，現(xiàn)在那個古宅其實什么東西都沒有，不知道為什么，有一伙人認為里面有東西，千方百計的想要拿下這塊地。這伙人自然不是什么好人，你應(yīng)該知道那條消息吧？就是很多年前日本浪人死在這個古宅外的新聞，我懷疑現(xiàn)在還在惦記這塊地的，就是當初那群日本浪人的后人?！?br/>
程凌云只說了一半實話，事實上，她不是一個喜歡用謊言來搪塞別人的人。她說出口的話，就要對這些話負責(zé)人，這樣也避免了以后被人拿住這點大做文章。鬼車，也許還有那些浪人的后代，找的就是鐘沁以及她手里的盂蘭盆，現(xiàn)在鐘沁從古宅離出來了，盂蘭盆也被她帶出來了，那個古宅確實沒有什么有價值的東西，她沒騙明榮。
明榮問：“那那伙日本浪人是怎么死的？不要告訴我是自殺的，我沒那么好糊弄?！?br/>
程凌云說：“這么也沒有確定的原因，只是猜測那時候里面藏了什么東西?！?br/>
明榮說：“你真不知道？不知道你湊什么熱鬧搶那塊地皮，錢多的發(fā)慌？”
程凌云毫不猶豫把鍋甩了出去：“你要是不信里面沒東西，你可以去問問當初拍節(jié)目的團隊或者參加那個靈異節(jié)目的人，里面嚇人的那些鬼，到底是誰弄出來的?！?br/>
明榮不說話了。
她知道自己在古宅一事中扮演的角色并不光彩，李貝拉和錢經(jīng)理的那兩條手鏈來自于她，另外，李貝拉在某天也曾找到過她，問她如何才能增強路過的效力，她將以血供養(yǎng)的法子告訴了李貝拉，也間接導(dǎo)致了李貝拉的死亡。
明榮也知道，程凌云看自己不順眼，很大一個原因也是因為過去她和王金峰瞎摻和，說句助紂為虐也不為過。
“所以我還是相勸你，不要插手古宅的事情?！背塘柙祁D了一下，又說道，“不過我也可以告訴你我為什么買下這塊地的原因，因為很多歷史遺跡，不應(yīng)該因為社會的進程而被毀滅。這座古宅是一位紅頂商人的住處，沒有受到重視，萬一因為經(jīng)濟原因被別人買下來開發(fā)娛樂設(shè)施，等到有一天被重視起來，早已經(jīng)被摧毀了。”
“就因為這個？”
程凌云看向窗外：“你知道嗎？其實我很想念靈山，也很后悔靈山被我父親的開發(fā)公司摧毀了。有些時候我也在想，像我們這樣的家族，完全世俗化到底有沒有意義。我父親就我一個孩子，我也沒有結(jié)婚的可能，也許我以后會領(lǐng)養(yǎng)一個孩子，但是我的孩子究竟還能從我身上傳承下多少東西，我真的不知道?！?br/>
明榮說：“怎么不好了？起碼你不用特地早起給各位姑姑嬸嬸道早安，不用被她們用各種規(guī)矩束縛著，不結(jié)婚？行啊，沒問題，我本來就是奉了天道的。自由戀愛？你知道我以前偷偷看言情的時候，怎么被我的那些姑姑嬸嬸說的嗎？”
程凌云有點驚訝：“你還會看言情？”
明榮白了她一眼：“你不看？”
程凌云老實交代：“我從小對男人就沒什么興趣?！?br/>
明榮說：“哦，忘了，你喜歡的是姑娘。”
“嗯?！?br/>
這種心知肚明的事情，說出來，兩人都感覺到有點尷尬。
“咳?！背塘柙茡Q了個話題，“所以你那些姑姑嬸嬸說了什么？”
明榮眼神暗下來：“她們說，我會遭報應(yīng)的。”
那種異樣的情緒又涌上程凌云的心頭。
她只有安慰道：“大概她們就是為了嚇唬你，讓你專心修行。”
明榮說：“誰知道呢，也許有一天我遇上一個喜歡的人，真的會遭報應(yīng)的。希望我這輩子還是別遇上?！?br/>
明榮說起來輕松，可是還是掩飾不了心里的恐懼。拜天道的時候，她太年幼了，她只知道拜了天道能幫助她鞏固在司馬家的位置，能承擔(dān)起復(fù)興司馬家的重任，可年幼的她卻不知道，會在將來，承擔(dān)如此多的責(zé)任和痛苦。
“我們跑題了?！?br/>
這大概是程凌云第一次和別人聊天，也許，也是明榮第一次和別人聊天。她們都是內(nèi)斂的人，不習(xí)慣將內(nèi)心的秘密和想法暴露給別人，因為她們知道，這都是弱點，一旦和知道這些秘密的人鬧翻臉，說不定這些就會成為致命傷。
程凌云也有些后悔，自己說的太多了，她問明榮：“你還記不記得你說過，我身上被嚇的那一個類似于茅符的東西，是日本人的符咒？”
明榮點點頭：“記得，還有，蛇帶大多也是日本的妖怪，經(jīng)常被陰陽師拿來煉成式神。”
程凌云又問：“被襲擊的唐玲，找她看地的人中，也有一個日本商人，所以我想提醒一下你，黑市上找你的，如果是日本人，可能就是這次襲擊的人?！?br/>
明榮又搖搖頭：“你不必問了，既然是黑市，怎么可能會知道買方是誰，查不出來的?！?br/>
程凌云問：“給你匯款的匯款人？你應(yīng)該收了定金吧?！?br/>
明榮說：“我們有我們自己的付款方式，是追蹤不到匯款人的?！?br/>
事情貌似進入了死胡同，程凌云嘆了口氣：“看來只有過兩天試試那個日本商人了，不過也**不離十了，就是不知道，他背后還有沒有操縱這些交易的人?！?br/>
程凌云知道，這些事情只是冰山一角，比如古宅事件的李貝拉背后就藏著錢經(jīng)理，錢經(jīng)理背后藏著王金峰，王金峰背后，還藏著一個疑似鬼車的人物。不過看來鬼車等不及了，他和鐘沁同時被鳳凰火灼燒，又沒有盂蘭盆延緩天人五衰，恐怕現(xiàn)在，也只是行將就木的殘軀。
“我們先去D市，也許從唐玲那里，還能打探到一些消息?！?br/>
到了D市，明榮才知道，程凌云找她來，是為了給幾十年前一個招魂的人補鍋。
她繞著那株朱頂紅看了兩圈，問：“也是奇怪了，為什么找回來的魂能附在花草上，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鐘沁說：“請你來，不是問你這些問題的嗎？”
明榮沒理她，又問：“竟然還變成了靈？竟然還能讓人看見她了？”
鐘沁有些暴躁了：“你怎么這么多問題？”
明榮瞟了她一眼：“你行你來啊。”
鐘沁很生氣，剛打算說什么，被蕭聲聲偷偷擰了一下，閉上了嘴。
明榮又彎下腰，仔細看了看這株花，然后站起來，問唐玲：“你確定要見到她？”
唐玲很著急：“也不是一定要見到她，我就想知道她現(xiàn)在怎么樣。當時那條蛇要襲擊我，是她救了我，我不知道那條蛇有沒有傷害她。”
明榮說：“恐怕她現(xiàn)在見不了你了?！?br/>
唐玲問：“為什么？”
明榮說：“你過來看這株花靠近根部的葉子。”
唐玲蹲下來，仔仔細細看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什么：“她受傷了？這株花下面怎么都枯了？”
明榮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唐玲激動了，手足無措，又不知道該怎么辦：“那……有什么辦法嗎……有什么辦法……”
她一直是女強人的形象，從沒有這樣驚慌失措的時候，程凌云安慰她說：“你先別著急，花還開的很艷，可能傷不是很嚴重?！?br/>
明榮也說：“現(xiàn)在只是猜測而已，畢竟我也沒有見到過這種情況，得去想想辦法?！?br/>
唐玲默不作聲。
蕭聲聲說：“唐總，你有沒有想過另外一件事？”
唐玲問：“什么事？”
蕭聲聲說：“按理來說，你是見不到冬雪的，但是在那條蛇襲擊你的時候，你不僅看見冬雪了，而且冬雪還救了你。你知道這代表什么嗎？冬雪她應(yīng)該能感受到你的存在，而且你們之間，是有心靈感應(yīng)，有聯(lián)系的。”
鐘沁突然在旁邊拍了一下手，哎喲叫了一聲。
蕭聲聲奇怪地看著她。
鐘沁說：“我突然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不過，哎，還是以后再說吧，先看看冬雪這邊怎么辦?！?br/>
明榮暫時沒有辦法，說要和程凌云等人商量，唐玲只好臨時去撿了幾塊木板回來，在那株朱頂紅周圍臨時砌了一圈木制矮墻，然后默默守在一邊。
蕭聲聲不忍心看她到她這么失落，不時和她聊幾句。唐玲倒是安靜了下來，沒有方才那么激動，她知道有些時候，人力勝不過命運，魯班書就是這樣，那么多人妄圖從缺一門的賭注中換回一個圓滿的結(jié)局，卻終究落了一場空。
明榮去找了程凌云，程凌云那時候正和鐘沁談事情。鐘沁有些激動，甚至手舞足蹈的，要不是因為在外不方便，大概會變回小浣熊到處蹦來蹦去。
“我知道了！我和蕭聲聲，也許不需要什么**聯(lián)系！”
“……”
這個消息在程凌云聽來有些驚悚，她問鐘沁：“你說的**聯(lián)系，是我想的那個**聯(lián)系嗎？”
鐘沁問：“你想的是哪個**聯(lián)系？”
“……”
鐘沁說：“這也不是我說的，是唐玲查出來的，還是那本人類學(xué)的巨著里寫的……說古代的神女，很多都是神妓，和侍奉的神或者神官，會有**關(guān)系。當時我還在后悔，怎么和蕭聲聲兩個人都沒有覺悟，現(xiàn)在看來，也不是我們太蠢，是那些人太不純潔。”
程凌云有些無語：“可能吧。”
鐘沁說：“其實唐玲和冬雪，我和蕭聲聲，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挺相似的，我在想，唐玲遇上危險后能看見冬雪，冬雪還會救她，那么當我遇到危險的時候，蕭聲聲會不會也因此有了契機，會想起以前的事情，甚至能救我？哎，那群蛇怎么不來找我，能找上我，說不定什么一箭雙雕，能讓蕭聲聲想起來，也能把鬼車抓出來。”
程凌云說：“你這個假設(shè)，是在你遭遇危險的情況下。對于你來說，你最牽掛的人是誰？”
鐘沁說：“蕭聲聲。”
程凌云說：“所以你不能冒這個險。鬼車是要置你于死地的，而且他雖然也有天人五衰，但是誰都不知道他現(xiàn)在是什么身份，能量有多大，他找上你的那天，蕭聲聲也會有危險?！?br/>
“哦，也是?！?br/>
鐘沁突然嘆了口氣，不過過了會兒又開心起來：“起碼多了一條路，不至于整天懊惱怎么給蕭聲聲說這種事情了了?！?br/>
“……”
程凌云本想和鐘沁聊些別的事，讓她開開竅，沒想到明榮剛好來敲門，鐘沁想變成浣熊從窗口跑走，被程凌云攔住了。
“她來是來和我商量救冬雪的辦法，你也別走，有些事情你比較熟悉，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鐘沁只好坐下：“你現(xiàn)在很相信她嘛，怎么回事？前些天還讓我們少和她接觸，怎么幾天就轉(zhuǎn)性了？”
“大概人都是會變得吧?！?br/>
程凌云也很奇怪，自己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和明榮的關(guān)系變得這么親近。她還記得不久之前，明榮還在沖她大發(fā)脾氣，讓程凌云不要去求自己，她還一直對明榮各種不滿。
她只有想到這個理由，來說服自己，讓自己信服。
“不要泄露我的身份。”
這是鐘沁對她唯一的請求，程凌云點點頭：“我知道的?！?br/>
她去開了門，明榮身后還跟著餐車，餐車上還有香檳。
“我?guī)Я司?，我們聊聊？?br/>
“請進吧。”
明榮連語氣都變了，對程凌云不再是冷嘲熱諷，反而很是親密。甚至程凌云打開門的時候，明榮還幫她掃去肩頭的一根長直發(fā)——毫無疑問，就是鐘沁掉的。
“喲，屋里有人呢？”
明榮故意開程凌云的玩笑：“藏了哪個小女朋友在房間里啊？”
屋里傳來鐘沁的聲音：“你能不能進來數(shù)說話？”
本來是玩笑的語氣，聽到是鐘沁的聲音，反而讓明榮當了真。
“你和她？你們什么關(guān)系？”
“你想多了，她只是容易掉頭發(fā)而已?！?br/>
程凌云側(cè)過身子，讓服務(wù)員把餐車推進來。明榮跟著走了進來，鐘沁卷起自己的頭發(fā)，對著吹了吹。
“對不起，等會兒頭發(fā)飛到你的身上，還請擔(dān)待下?！?br/>
明榮沒理她。
她手里的頭發(fā)悄悄掉在地上，化為了齏粉。
明榮的下午茶也只準備了兩人份，因為有鐘沁在，分量就有些不夠了，好在點的是一瓶香檳而不是兩杯，免去了不少尷尬。
可是明榮覺得鐘沁有點奇葩。
本來好好的一塊栗子蛋糕，鐘沁一定要沾一沾香檳再吃。起初程凌云看到她這樣，也愣住了，不過后來也就慢慢習(xí)慣了。
“你能不能不要涮你的蛋糕……這是下午茶，不是涮涮鍋。”
鐘沁咬著蛋糕，含糊不清地說：“朗姆酒還能做甜點，我沾點香檳怎么了?！?br/>
“……”
她說得太理直氣壯，明榮根本無法反駁。
為了不讓自己太關(guān)注鐘沁的奇葩吃法，明榮決定和程凌云聊正事。
“說實話，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靈和魂是不同的，他們和我們所在的地方是兩個空間，就一般情況而言，應(yīng)該不會因為我們這個空間的攻擊受到傷害，除非她因為某些原因，讓兩個空間產(chǎn)生了重疊，有了一個通道，所以唐小姐能看到她?！?br/>
程凌云說：“我也只是聽說過有靈這種東西，按照你的說法，空間產(chǎn)生了重疊，她才會看到被唐玲看到，而且和那條蛇搏斗，受了傷。那么現(xiàn)在她到底在哪里？我們這個空間或者是另一個空間？她受的傷要怎么辦？”
明榮說：“我也不知道。也許現(xiàn)在還在我們這個空間，也許已經(jīng)回去，還有可能再那個通道里，都有可能?！?br/>
鐘沁說：“你又不知道？”
明榮沒好氣：“還是那句話，你行你來啊?！?br/>
鐘沁說：“我有個想法?！?br/>
鐘沁剛剛一直沒發(fā)話，但是她活的時間遠遠多過了所有人，程凌云想，她也許會有好主意，便問：“你有什么想法？”
鐘沁說：“你們考慮的方向都是怎么把冬雪送回另外一個空間，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冬雪也許不想孤零零一個人留在那個空間里？她既然能被唐玲看到，也許，把她留在這里，會更好?！?br/>
明榮說：“留在這里？怎么留在這里？”
鐘沁說：“她是被招魂招回來的，并不是一開始就是靈，而且那株朱頂紅下，還有她留下來的衣物。?！?br/>
明榮皺起眉。
程凌云突然明白了：“你是說，就像養(yǎng)路過一樣，把冬雪養(yǎng)在我們的世界里？”
鐘沁看向明榮：“尊重冬雪的意愿，不過要怎么操作，還得問你了?！?br/>
明榮搖頭：“沒錯，我以前是幫人弄過小鬼路過，但是我想說的是，你們不明白，他們本來就不應(yīng)該是存在于這個世界的東西，強行把他們留下的后果你們也看到了——萬一有了什么變故，不僅是唐玲，你們這些見證她留下來的人，都要遭殃。她可是靈，能耐比一般的路過還厲害?！?br/>
鐘沁說：“所以要去問問她的意見，招魂返形你不擅長，但是移魂之術(shù)你應(yīng)該會吧，把她從那株朱頂紅上挪到另一個魂器上，把她那些衣物的灰也裝在魂器里，還是用靈的供養(yǎng)方式，魂器是人戴在身上的，粘上了人氣，又經(jīng)過魂器的傳遞，讓她慢慢感知這個世界，然后在用招魂術(shù)把她從那個世界請回來?！?br/>
明榮仿佛在聽天方夜譚：“魂器？你知道李貝拉那兩個魂器我是運氣多么好才收到的嗎？招魂術(shù)？你也知道了，招魂返形之術(shù)我是不會的，請問你還能去找誰？”
鐘沁說：“你可以帶唐玲去看看黑市嘛，說不定就有人會的?！?br/>
明榮不答應(yīng)，她指了指程凌云：“她也知道黑市，你讓她帶你去?！?br/>
程凌云說：“我只知道皮毛，也弄不來魂器那種玩意兒。”
鐘沁說：“你不愿意帶唐玲，帶我也行，我還沒去過黑市。”
明榮堅決不同意，只說自己會想辦法讓唐玲見一面冬雪，其余她沒能力辦妥。
下午茶不歡而散。
明榮走后，鐘沁抱怨道：“她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程凌云說：“她只是有自己的顧慮。也許還有別的原因……”
鐘沁問：“什么原因？”
程凌云心不在焉的說：“大概是想愛惜羽毛吧?！?br/>
鐘沁以為自己聽錯了：“愛惜羽毛？明榮？那我的十萬塊錢還能不能還給我?！?br/>
程凌云說：“找個機會，我?guī)湍銌枂柊??！?br/>
直覺告訴程凌云，明榮不同意鐘沁想法的很大一個原因，在于自己。
這兩天來，明榮一直很奇怪，她就像脫掉了面具一般，藏不住心里話，又喜歡和人親近，還在乎別人的看法。明榮當然知道程凌云因為她和王金峰勾結(jié)的事情，對她感到不滿，以至于她現(xiàn)在想通過冬雪這件事，來洗清自己留下的印象。
晚飯過后，程凌云去找了明榮。
明榮正躺在沙發(fā)上，翻閱一本古書，書有些年頭了，但是并沒有出現(xiàn)生蟲破損的跡象，顯然這本書并沒有讓很多人翻閱過。
看到程凌云進門，她坐直身體，把書放在茶幾上：“又來了？”
明榮用了又字，程凌云對她說：“什么叫又來了，我找你的次數(shù)，應(yīng)該不算多?！?br/>
明榮說：“早上還找過我呢?！?br/>
程凌云說：“那就當我又來找你吧?！?br/>
明榮抬起下巴，示意程凌云先坐下，程凌云在她身邊的沙發(fā)坐上坐下，這才發(fā)現(xiàn)明榮竟然真/空上陣，她穿著一條長裙，一條披肩堪堪遮住了肩膀和胸前。
程凌云就坐在她身邊，她也不在乎自己春/光大/泄。程凌云瞄了她一眼，剛好被她發(fā)現(xiàn)。本來還不覺得有什么，剛好和明榮的目光撞上，卻覺得好像是自己在偷看一般。
程凌云說：“你那條羊毛披肩，似乎很久沒有見你用過了?！?br/>
“嗯？”
明榮不明所以，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輕描淡寫的用了兩個字掩蓋過去：“扔了?！?br/>
“我記得那條披肩是巴寶莉的?！?br/>
“扔了就扔了，你怎么這么多廢話。”
本來應(yīng)該是埋怨的語氣，說起來卻像是嬌嗔。
程凌云說：“嗯?！?br/>
就一個嗯字？
明榮忍不住用腳趾頭戳了戳她：“你到底找我來做什么的？”
程凌云條件反射地抓住了明榮的腳。摸到了滑膩的皮膚，才意識到自己唐突了，連忙松開手。
“不好意思，以前就是這樣，有人突然嚇我或者拍我的肩膀，都會被我抓住，防身的手段而已?！?br/>
明榮把腳縮回長裙下，燈光下，程凌云看到她的臉微微染上一絲緋紅。
大概因為是夜晚，她看起來更明艷動人了。
如果不是因為身份關(guān)系，程凌云大概會去追她。
是的，她的心里就是這么想的。明榮依然驕傲，但是滿身的刺似乎都褪去了，讓程凌云開始慢慢了解她。
雖然兩人沒說話，可是氣氛似乎開始變得有些旖旎。
最后還是明榮不小心撞到了書，才讓兩人從這旖旎的氣氛中清醒過來。
“我來是希望你能考慮一下鐘沁的想法。”
“憑什么？”
明榮對鐘沁的印象很不好，更不喜歡從程凌云嘴里聽到她為鐘沁說話。
她本意就是質(zhì)問，程凌云卻沒聽出來，繼續(xù)說：“我回去仔細想了想，鐘沁的想法也沒有錯。而且她也說過，會問冬雪的意見，如果到時候用移魂的法子替冬雪轉(zhuǎn)移靈體的時候，冬雪表現(xiàn)出不愿意，那么我們就放棄，如果她愿意，那么一切都有商量的余地?！?br/>
明榮哼了一聲：“為了讓唐小姐看到冬雪？”
程凌云說：“不，為了兩人能互相依靠著走下去?！?br/>
明榮說：“我不明白，你和鐘沁怎么就這么肯定冬雪會接受這種想法？萬一她不接受，我所付出的精力不是白費了？而且你要知道，魂器這個東西，要花錢買到，可不是那么容易的?！?br/>
程凌云說：“鐘沁之所以這么肯定，是有原因的——因為鐘沁心里也有一個想陪著走下去的人。”
明榮笑了：“你呢？難道你也有？這么感同身受？”
程凌云說：“以前有?！?br/>
明榮的笑容突然變成了怒容。
“誰想聽你們胡說八道？我要的依據(jù)，有理有據(jù)的依據(jù)，你們一句感同身受，又一句我和她一樣也有想陪的人。你讓我怎么信服？怎么能說服我花這么大精力去做這種事情？”
程凌云莫名其妙被轟了一炮，頓時怔住了。
明榮這才意識到自己太過于激動了些。
“你先回去吧，我要睡覺了?！?br/>
明榮站起來，開始鋪床：“你回去繼續(xù)和鐘沁商量吧，想一個辦法來說服我，明天中午前還商量不出來，我就回去了?！?br/>
程凌云只好離開。
等程凌云走后，明榮也不鋪床了，她在床上坐下來，想到剛剛程凌云說的話，突然覺得有些迷茫。
值得嗎？
在她聽過唐玲的故事過后，第一個反應(yīng)竟然是這個故事的主人公真是蠢得厲害。在她看來，不光是唐玲的姥姥抑或是唐玲，甚至是冬雪，每一個人，都在做一件她認為不值得的事情。
甚至在這種時候，她都覺得唐玲和鐘沁太過于理想主義，人和靈殊途，為什么要做一些無用功，鐘沁作為一個稍微懂一點巫術(shù)的人，竟然還瞎湊熱鬧。
愛情真有這么厲害？
明榮不相信，她對于愛情的了解僅僅來自于少女時期看過的幾本言情，只知道那些愛情浮于表面，哭著喊著作著愛著，虛無縹緲到?jīng)]有邊際。
她拉上窗簾，準備去洗澡。卻發(fā)現(xiàn)樓下的花壇處，竟然還有一絲亮光。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在那里。
她本以為自己會撇撇嘴離開，沒想到她卻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直到很久之后，她按下酒店房間的內(nèi)線，打給了程凌云，告訴她，我打算試一試。
答應(yīng)的后果就是大清早的被鐘沁的電話驚醒。
程凌云只會大大方方的進來，從來不會敲門，也不會打電話，所以她很快認出了這人是誰，向后一仰倒，縮進空調(diào)被里。
“我知道怎么做，你不必提醒我，更不必陪我去，我能解決?！?br/>
“你一般都是一個人逛黑市的嗎？”
“難道你還要別人陪你？”
鐘沁說：“蕭聲聲會陪我的?！?br/>
明榮有點煩她：“你能不能別十句話里面，有九句都是蕭聲聲?！?br/>
鐘沁說：“得了吧，你別夸張了，我多說說蕭聲聲怎么了，你還不是天天張嘴閉嘴程凌云?！?br/>
明榮愣了一下。
“有嗎？”
鐘沁一聽明榮竟然也會問這種問題了，頓時樂了：“怎么沒有，喂，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
明榮把電話掛了。
這人真是夠無聊的。
明榮覺得她更討厭了。
她洗漱完畢后，把程凌云叫到房間里來：“我們?nèi)ズ谑小！?br/>
程凌云說：“行，你準備一下，等會在下面集合，我先去取車?！?br/>
明榮在桌前坐了下來，桌上放了一臺筆記本電腦。
“取什么車？”
明榮往旁邊挪了挪，給程凌云留了個位置。她從包里掏出一個類似于U盤一樣的東西插在電腦上，電腦登時一片漆黑，明榮點了一下左下方，出現(xiàn)了登錄名。
“電子簽章？還是密碼鎖？”
程凌云見過公司里的工程師用這種密碼鎖或者是電子簽章，但她根本想不到，明榮說的黑市，竟然是這種地方。
“等等，我知道的黑市怎么和你知道的不一樣？不是在城南那里——”
明榮白了她一眼，似乎在嫌棄她。
“你到底坐不坐?！?br/>
程凌云走過去，在明榮身邊坐下。
“城南那里？那里除了那家典當行還能套點有用的東西，其余都不是賣假古董假貨的嗎？真正的好東西，都在上面?！?br/>
明榮輸入了登錄名，登陸了一個網(wǎng)站。
程凌云突然意識到了什么：“深/網(wǎng)？”
“嗯?！?br/>
頁面是英文的，主界面是一排導(dǎo)航，點開導(dǎo)航后，才能看見很多圖片，明榮的權(quán)限大概很高，很多在程凌云看起來甚至是千年難得一見的東西，都能掛在網(wǎng)上，不過很快圖片都變成灰色，代表商品已經(jīng)被買走了。
“你要的，是魂器……還有會招魂返形術(shù)的人？是這樣嗎？”
“是的?！背塘柙拼执譃g覽著界面，“有了網(wǎng)絡(luò)，什么東西都在網(wǎng)絡(luò)上買，而且——”
明榮回頭一笑，沖程凌云粲然一笑：“而且這黑市的網(wǎng)站最讓我感覺好玩的時，誰知道你交易的對方是人還是鬼。”
“也有可能是薩摩耶。”
程凌云隨口開了句玩笑，接著，她緊緊盯著那些圖片，希望大海撈針一般，遭到有一點有用的信息。
明榮的手握住著鼠標，程凌云不方便滑動圖片，干脆把手覆了上去，明榮身子一僵，猛一回頭，額頭擦過程凌云的嘴唇。
程凌云還沒發(fā)現(xiàn)，問他：“不能進行檢索嗎？這有些圖片閃得太快，我沒辦法看，而且這里的圖片特別多，我向下拉了一下，可能今天一整天都看不完?！?br/>
明榮把手默默地從鼠標上挪回來：“你也太瞧得起黑市那些二道販子了，巴不得弄一批貨過來就立刻賣光，誰還放好幾天，這些東西的時效性都是很強的，比如特殊的桑葉，可能也就春季時最多，接下來三個季度都是淡季?！?br/>
程凌云說：“算了，我自己翻吧?！?br/>
她的座位的和明榮越來越近，明榮也沒有反抗，沒有絲毫察覺的程凌云和明榮，最后幾乎是前胸貼著后背坐了一起，看起來就像是程凌云把明榮抱在懷里玩著電腦。
第一次這樣主動地和人接觸，明榮以為自己會不適應(yīng)，結(jié)果被程凌云身上的香水味包圍時，她竟然覺得好像還不錯。
她甚至有些貪戀這個懷抱。一個人過了太久，久到她不知道，兩個人的生活，到底應(yīng)該是什么樣子的，現(xiàn)在體驗一下，似乎也不錯。反正這也是無心之舉，誰也不能怪誰。
明榮沒有動，她維持著這個姿勢，不經(jīng)意的和程凌云觸碰著。
終于，程凌云在翻到一條疑似和貝拉那條手鏈疑似相同的照片，準備問明榮是這個東西怎么樣的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明榮幾乎是靠在了她的懷里，玩著手機游戲。
她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和明榮靠得如此之近，還以為是自己沒注意，連忙向后退了一步。明榮也發(fā)現(xiàn)程凌云知道了，這才覺得窘迫起來，不過她的驕傲掩飾了她的窘迫，兩人暫時分開，相安無事。
“你繼續(xù)看吧，有需要交易的，可以叫我?！泵鳂s站了起來，“我去外面逛逛?！?br/>
今天有大風(fēng)，明榮沒有離開酒店，她站在酒店大廳前，看著不遠處守著那株朱頂紅的唐玲，突然嘆了口氣。
程凌云的運氣極好，不多時便找到了一個魂器，讓明榮幫忙交易了?？上俏徽谢甑膸煾?，卻遲遲沒有找到。
明榮只有暫時把冬雪從那株朱頂紅移到了魂器里，和鐘沁想的一樣，冬雪沒有做任何反抗。她應(yīng)該覺得開心，就在那枚魂器被系到唐玲身上的時候，蕭聲聲隱隱約約聽她叫了一聲姐姐。
蕭聲聲把聽到的話給周圍人都講了，鐘沁等人都很開心，只有明榮冷不防問了一句：“你為什么能聽到？”
一句話把蕭聲聲問得語塞了。
她只有硬著頭皮說：“因為我天生八字比較奇怪，不僅我能聽到，佟秋明也能聽到的?！?br/>
明榮問：“真的？”
她看來依然是不相信的表情，程凌云知道明榮聰慧，拖下去會讓明榮和鐘沁的身份露餡，便說：“很多人都聽得到的，不必在意?！?br/>
明榮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程凌云另外挑起一個話題：“晚上我們要回C市，我?guī)Я艘惠v車，唐總安排了一輛車送我們，你坐哪輛?！?br/>
“就你那輛吧?！?br/>
“嗯?！?br/>
明榮簡單一個“嗯”字回答了，程凌云突然也不知道接下來應(yīng)該說什么。還是蕭聲聲問明榮要不要留個電話，程凌云才接著問：“你能不能把你的電話留給我。”
她知道明榮把**保護得很好，又說：“你可以留書店的電話，不一定要是手機?！?br/>
明榮掃了她一眼：“沒有座機?！?br/>
程凌云說：“那就手機？”
明榮突然回想起來當初那個假程凌云，然后又想起來因為被那個假程凌云攻擊后，自己腦子一發(fā)熱，讓程凌云大早上的進了自己的房間，撬壞了自己的門，沒好氣的說：“蛇帶都能弄到我的電話，你不行？”
程凌云說：“因為我尊重你的意愿，你如果不想給，那我有事直接去七月七日書局找你也是可以的?！?br/>
明榮朝她伸出手：“手機拿來?！?br/>
程凌云把手機拿出來，解開密碼鎖遞給她。
明榮打開通訊錄，通訊錄的界面上，A這個字母下，竟然是滿滿的聯(lián)系人條目，程凌云在這些聯(lián)系人的名字前加了小寫的a，只要一打開通訊錄就能看見。
這些應(yīng)該對程凌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其中不乏女人的名字。
而這些女人的名字，又不是姓程，是各種五花八門的姓，明榮不由嘲弄到：“女朋友的名字都放最重要的位置？這方法不錯嘛?！?br/>
程凌云問：“你怎么就知道是女朋友？”
明榮說：“猜的?！?br/>
她低下頭，也把自己的名字前加了小寫的A，排在了A字母的界面下，為了讓自己稍顯不同，還在后面打了橫杠，寫了書局。
“有急事再打電話，平時我沒空。”
程凌云把手機拿回來，看到明榮的小心機，暗自覺得好笑，干脆把明榮的名字連同書局兩個字都刪掉，換成了一個小寫的a，讓她的電話置頂在自己的通訊錄上。
明榮有點不情愿：“你怎么把我的名字寫成這樣了？你認得出來？”
以程凌云的社交圈，幾百個聯(lián)系人不在話下，她還不信程凌云到時候忙起來，能記住這個代號是自己的。
程凌云把手機放回包里：“我會記住的。”
她是那么篤定的語氣，讓明榮心里像被棉花糖塞滿一樣。就好像她扔出去的漂流瓶，以為沒有人會在乎，卻在某一天，受到了一份誠懇的回復(fù)。
這段幾百公里的路，并不漫長。一行人在晚上回了C市，因為擔(dān)心唐玲最近會有危險，程凌云建議她忙完手頭的事情，到C市來小住一段時間，又說明天就有考察會，會會一會田中光，等摸清對方的底細后，再做打算。
鐘沁想到對方可能是鬼車，想和程凌云一起去，程凌云卻說鐘沁身份特殊，還是不要讓對方發(fā)現(xiàn)比較好。
鐘沁問：“或者你讓明榮陪你去？多一個人比少一個人還是安心一些，如果發(fā)生什么事情，還能有個照應(yīng)?！?br/>
程凌云說：“明榮也不方便，她開著那個書局，又做著黑市買賣，和各種人都有接觸，她的位置應(yīng)該是中立的沒有偏倚的。如果說和我一起出席了，會被有心人懷疑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對她以后的生意，甚至在我們實在沒辦法需要明榮幫忙的時候，都會有影響。
“這樣啊……”
鐘沁有些意味深長地說：“你是不還是有些太關(guān)心她了？”
鐘沁自己的心思明白不了，觀察別人倒是一把好手。程凌云想否認，但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了。
她反問鐘沁：“關(guān)心也分很多種，那么你呢，你有沒有想過，除了蕭聲聲外，你也需要走出去，去認識別的人？你想在留在這里和蕭聲聲生活，就必須要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就算是明榮，她也是有的，不會說在需要其他人的時候，只想起來蕭聲聲一個人?！?br/>
鐘沁說：“不是認識你嗎，還有佟秋明?！?br/>
程凌云說：“這是不夠的?！?br/>
鐘沁說：“對我來說夠了，我又不愛出門逛街吃飯，我不是你們?nèi)?，沒那么多愛好?！?br/>
鐘沁嘴硬，在某些事上也有些糊涂，程凌云是知道的，她又問道：“你是打定了注意要跟著蕭聲聲，但是她呢，萬一有一天，她又遇上一個女孩子，她覺得那個女孩子很好，很想和她在一起，那你要怎么辦？”
這是鐘沁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她每天的煩惱，只是考慮怎么延緩天人五衰，怎么保護蕭聲聲，怎么才能抓到鬼車，怎么不讓蕭聲聲知道她失憶了。前幾天的煩惱，則是她自找的——她承認她被唐玲那一番神妓的考證折磨了好幾天。
聽到鐘沁不吭聲，程凌云說：“你得好好想一想?！?br/>
許久之后，她才聽到鐘沁嘆了口氣：“我不想去想這件事。”
程凌云問：“嗯？”
鐘沁說：“蕭聲聲大概猜到了，她有些記憶丟失了，或者說，她其實都想起來了。最近我們……都沒有怎么好好聊過天，她心里有疙瘩，我心里也有?！?br/>
程凌云說：“比如？”
鐘沁說：“說實話，我是真的真的很討厭李貝拉。”
程凌云說：“其實當初你如果告訴我這些錢是去找明榮洗去蕭聲聲的記憶，我大概也會阻止你。”
鐘沁有點茫然：“我真的做錯了？”
程凌云說：“也不是做錯了，就和我剛剛說的一樣，你一直勸蕭聲聲出去交朋友，替她打算規(guī)劃以后的日子。但是實際上，連你自己都沒有想過將來的打算。你一直守著蕭聲聲，每天替她瞎操心，操心她紅不紅，操心會不會有人傷害她，操心她會不會因為古宅的事情受到影響，甚至還操心她會不會不能接受李貝拉灰飛煙滅的結(jié)局?！?br/>
鐘沁說：“她比我想象的堅強?！?br/>
程凌云說：“你需要給她一點自由的空間。”
鐘沁說：“可是我已經(jīng)犯了錯。”
程凌云笑道：“是很多戀愛的人，都會犯得錯。好了，已經(jīng)很晚了，我也不繼續(xù)給你灌雞湯了。其余的事情，還是得你自己來。至于明天那個日本商人的事，你等我的消息?！?br/>
她又囑咐了鐘沁，千萬注意安全，然后委托鐘沁給唐玲也轉(zhuǎn)告一下注意安全，便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后，她突然看到了通訊錄上那個孤單單的a字母，猶豫著要不要也給明榮打個電話，讓她也注意安全。
可是有必要嗎？
雖然在自己看來，明榮的武力實在是不足一提，但是對付一般的魑魅魍魎不在話下。明榮又這么驕傲，自己這么冒然去提醒她，會不會多此一舉？
她站在陽臺，考慮好一會兒，還是決定去提醒一下明榮，不過她不打算這么直接——明榮家的門還壞著，前兩天上了U型鎖，程凌云打算借這件事情，順便提醒一下明榮。
“你問我家里的門怎么樣？”
明榮的聲音隔得有些遠，大概是在吹頭發(fā)或是做別的事情，把手機開著免提。
程凌云已經(jīng)做好了明榮會發(fā)火的打算。她家的門就是一根導(dǎo)火索，明榮一點就燃。
沒想到明榮卻淡定地說：“哦，還壞著，等你來修。”
當程凌云走到貴妃榻前,卻頓住了。
她從沒見過這么安靜的明榮。明榮是明艷的、張狂的、驕傲的,甚至目中無人,視財如命，毫無底線。她有足夠的理由討厭明榮，即使明榮漂亮得令她窗外的花都失色了。
明榮睡得很熟，只不過在夢中都沒能伸展開眉頭。
為什么能連夢中都不讓自己放松一下呢？
程凌云嘆了口氣,心里突然生出些別樣的情緒。是同情嗎？程凌云有點茫然,她只知道,如果沒有那些家族責(zé)任,如果明榮不是一出生就被家人灌輸要贏過自己的想法，現(xiàn)在的明榮應(yīng)該和很多同齡人一樣,有自己一份自己喜歡的工作,有三兩一起逛街一起買東西的閨蜜,也許還會有一個男朋友，有一個幸福的小家庭。
可是她什么也沒有。
凌云忍不住伸出手去,替她撫平了眉頭。她想相比于明榮，她還是幸運的，起碼她還有位疼愛她的父親,雖然父親的疼愛對她而言，已經(jīng)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
“嗯……”
明榮被程凌云的動作驚醒了，她睜開眼,看到眼前的程凌云，下意識用毛毯遮住了自己的身體。
程凌云方才的溫柔也瞬間消失不見，換上了日常冷冰冰的表情。
“你怎么進來的？”明榮有點生氣,“你又私闖民宅嗎？”
“是你寫在紙條上的，鑰匙在門前的地墊下?！背塘柙铺统鲨€匙扔到明榮的身上，“你也不必急著遮身體，小心裹成了粽子?！?br/>
“你——”
明榮低頭一看，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穿著襯衫，扣子也系到最上面的一顆。她捂住頭，有點頭疼：“都是你這害人精……”
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卻又不知道哪里不對勁，她甚至覺得，昨天發(fā)生的一些事情，印象已經(jīng)變得有些模糊，她怎么回來的？那家咖啡店還能找到嗎？程凌云給她打電話說什么了嗎？她為什么要把要把鑰匙主動交給程凌云？還有——她怎么穿著襯衫就睡了？
“你出去一下，我要去洗個澡?！?br/>
程凌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你睡前沒洗澡？”
“……”
明榮突然就怒了：“程凌云，你還好意思怪我？不是你暴露了信息丟了發(fā)須爪，會有蛇帶偷偷變成你的樣子來折騰我嗎？你知不知道它有多難纏？”
“折騰你？怎么折騰你？”
明榮理解的折騰和程凌云理解的折騰是不一樣的，還沒等明榮發(fā)話，程凌云伸手解開了明榮襯衫上的第一顆扣子——事出反常必有妖，程凌云以為明榮吃了蛇帶的虧，受了傷，這才連睡覺都包得如此嚴實。
明榮沒想到程凌云的動作能這么快，靶子能這么準，只是微微和對方的手指一碰觸，她的脖子就灌入了空調(diào)的涼風(fēng)，她瞬間意識到程凌云在做什么，“啊”的叫了一聲，把程凌云推開。
“你做什么？？？”
程凌云后退一步，站穩(wěn)身體，問：“你受傷了？”
“你才受傷了，我會那么菜嗎？”
明榮急匆匆地把襯衫系上，開始趕客：“出去，你出去，我要洗澡了。”
程凌云又問了一遍：“你真的沒事？”
她知道明榮是一個驕傲的女人，受了傷吃了虧肯定不會告訴別人。
“沒事。你今天怎么婆婆媽媽的？”
明榮覺得煩：“你出去吧，有事等會兒再說?！?br/>
然而明榮說的等一會兒，卻讓程凌云在書店大廳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
程凌云懷疑明榮是不是在做家庭SPA或者用精油泡澡。天已經(jīng)亮了，她許久沒有消息，鐘沁還特意打了電話過來問她進展如何，她只說了一句在等。
“還在等？難道要等她睡醒？她不是經(jīng)常下午才開門嗎？難道要等她下午才起床？”
“不是，她在洗澡?！?br/>
“洗了多久了？”
“一個多小時?！?br/>
“別想了，她肯定就是用這個理由來搪塞你，她其實不想來?！?br/>
“應(yīng)該不會?！?br/>
程凌云了解明榮，雖然明榮也愛玩欲擒故縱的把戲，但是她知道度，不會開這種惡意玩笑，把她從幾百公里外的地方叫回來，卻讓她白跑一趟。
“有些不對?！?br/>
鐘沁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走之前說，明榮被攻擊了——你快去看看，萬一還有東西潛伏在這里，那可就糟了！”
明榮、唐玲、程凌云，三個人最近都遭遇了攻擊，鐘沁不得不考慮這個可能性，鐘沁這么一說，程凌云也突然擔(dān)心起來——關(guān)心則亂，她根本忘記了，她在明榮的門上留了法印。
她急匆匆走到門前，也不管門鎖著，掏出瑞士軍刀，輕易地撬開了鎖，而當她推開門的時候，卻看到門前端著茶盤點心的明榮。
明榮看到拿著瑞士軍刀的程凌云，愣住了，程凌云看到明榮手上的茶盤，也愣住了。
茶盤上有一壺水果茶，幾個歐包，一看就是兩人份。明榮好不容易做了回早餐，結(jié)果又賠上一扇門！
撬了她的門，明榮竟然還看到程凌云松了口氣。
“程凌云！”
明榮怒不可遏，若不是手上的茶盤玻璃壺是自己喜歡的餐具，明榮恨不得砸在程凌云的身上。
“我大門還沒修好，你竟然把里面的門又弄壞了？”
“對不起。”
程凌云知道自己太沖動了，接過明榮手里的茶盤：“是我的錯，我會賠償你的。”
如果說第一次聽道程凌云的道歉，明榮是驚訝，那么現(xiàn)在聽起來，明榮只能說是習(xí)慣了。門已經(jīng)弄壞，程凌云也道了歉，明榮只有狠狠瞪了她一眼，把門帶上，也去了書店大廳。
程凌云把她倒上水果茶，把軟歐包切好，明榮不愛吃果醬煎蛋，也沒給程凌云準備，兩人坐下來，簡簡單單吃了個早餐。
程凌云本想問問明榮，蛇帶襲擊她的事，又想到鐘沁在那邊等著，明榮暫時沒有危險，可以留在車上說。當務(wù)之急，是把明榮帶到D市，看看冬雪的情況如何。
“我今天趕過來，是有事情要請你幫忙?！?br/>
“幫忙？”
明榮笑了一聲，抽出紙巾擦了擦手。
“有報酬的?！?br/>
“我是不是給你說過，等你過來，我們再來談報酬？”
“嗯?！?br/>
程凌云已經(jīng)做好了明榮獅子大開口的打算，沒想到明榮卻說：“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再告訴你，現(xiàn)在先留著吧?！?br/>
“所以，你是答應(yīng)了？”
明榮站起來，把紙巾扔進垃圾桶里：“你能從外地趕回來，就已經(jīng)表明你的決心了，證明這件事對你來說都是挑戰(zhàn)的任務(wù)，我這人呢，除了錢，最喜歡這種你都搞不定的挑戰(zhàn)，所以走吧，在哪兒？”
“在D市一座影視城。”
“影視城？又有人拜小鬼了？”
“不是，是有人被襲擊了?！?br/>
程凌云給司機發(fā)了信息，讓他趕緊到書市外面接自己和明榮。
“和你一樣，聽起來也像是蛇一樣的東西?！?br/>
明榮的眉頭皺了起來：“是你的朋友？還是天師術(shù)士之類的人？”
程凌云說：“都不是，可以說是一個圈外人，不過因緣際會，會看一下風(fēng)水，這事有些奇怪，我們車上說。”
因為可能會在D市住上一天，明榮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跟著程凌云出了門。她也覺得最近自己的情況蹊蹺，在離開之前，也在門口下了符咒。因為大門壞了，她又有些苦惱，這防得住那些妖魔鬼怪，可防不住小偷。
沒想到明榮直接讓司機帶來一把大U形鎖。
“只有這樣了?！?br/>
司機乒乒乓乓地在門套和木門上砸洞，程凌云給明榮解釋道：“急著出門，你里面有價值的古書太多，只有先這么辦了。等回來后再修?！?br/>
“回來后再修？”
看到紫檀木門被司機敲出兩個大洞，明榮心痛又生氣：“程凌云，有你這么糟蹋東西的嗎？”
“或者你有更好的辦法？”
“……沒有?！?br/>
“那走吧?！?br/>
程凌云接過明榮手里的旅行袋：“回來一起賠給你，我家有很好的古董家具，到時候去挑吧?！?br/>
兩人上了車，急匆匆向D市趕過去。
在車上，明榮又問起唐玲被襲擊的事情：“那個人到底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
“她和我沒什么關(guān)系，但是和古宅有點關(guān)系?！?br/>
一聽古宅，明榮頓時上心了：“她也想要買哪塊地？”
“不，她只是被很多人請過去，看看那塊地價值如何?！背塘柙普f，“我早提醒過你，不要摻和古宅的事情，這里面水深，不是你在黑市上那點地位能夠撼動的?！?br/>
“到底是什么事？”
明榮對古宅的事情也不大了解，她只斷斷續(xù)續(xù)的知道，王金峰知道這古宅有蹊蹺，特意讓養(yǎng)了小鬼的李貝拉去了古宅，然后李貝拉死了，王金峰讓他去采魂。
后來古宅在黑市上傳得越來越玄乎，有人甚至找到了七八十年前的報紙，古宅的紅頂商人全家被滅門，屋外也死了很多日本浪人，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都說這里有大妖怪，殺人不眨眼。
明榮看到程凌云不說話，又問了一次：“那個古宅，為什么你們?nèi)绱松闲?？?br/>
程凌云說：“我還是那句話，你不要插手比較好?！?br/>
明榮有點生氣，她覺得程凌云不相信她。
“你要是不說，我就回去了?！?br/>
程凌云指了指窗外：“我們現(xiàn)在在高速公路上?！?br/>
“你——”
程凌云說：“我不是不給你說，而是我也沒有調(diào)查清楚，現(xiàn)在那個古宅其實什么東西都沒有，不知道為什么，有一伙人認為里面有東西，千方百計的想要拿下這塊地。這伙人自然不是什么好人，你應(yīng)該知道那條消息吧？就是很多年前日本浪人死在這個古宅外的新聞，我懷疑現(xiàn)在還在惦記這塊地的，就是當初那群日本浪人的后人?！?br/>
程凌云只說了一半實話，事實上，她不是一個喜歡用謊言來搪塞別人的人。她說出口的話，就要對這些話負責(zé)人，這樣也避免了以后被人拿住這點大做文章。鬼車，也許還有那些浪人的后代，找的就是鐘沁以及她手里的盂蘭盆，現(xiàn)在鐘沁從古宅離出來了，盂蘭盆也被她帶出來了，那個古宅確實沒有什么有價值的東西，她沒騙明榮。
明榮問：“那那伙日本浪人是怎么死的？不要告訴我是自殺的，我沒那么好糊弄。”
程凌云說：“這么也沒有確定的原因，只是猜測那時候里面藏了什么東西?！?br/>
明榮說：“你真不知道？不知道你湊什么熱鬧搶那塊地皮，錢多的發(fā)慌？”
程凌云毫不猶豫把鍋甩了出去：“你要是不信里面沒東西，你可以去問問當初拍節(jié)目的團隊或者參加那個靈異節(jié)目的人，里面嚇人的那些鬼，到底是誰弄出來的?！?br/>
明榮不說話了。
她知道自己在古宅一事中扮演的角色并不光彩，李貝拉和錢經(jīng)理的那兩條手鏈來自于她，另外，李貝拉在某天也曾找到過她，問她如何才能增強路過的效力，她將以血供養(yǎng)的法子告訴了李貝拉，也間接導(dǎo)致了李貝拉的死亡。
明榮也知道，程凌云看自己不順眼，很大一個原因也是因為過去她和王金峰瞎摻和，說句助紂為虐也不為過。
“所以我還是相勸你，不要插手古宅的事情。”程凌云頓了一下，又說道，“不過我也可以告訴你我為什么買下這塊地的原因，因為很多歷史遺跡，不應(yīng)該因為社會的進程而被毀滅。這座古宅是一位紅頂商人的住處，沒有受到重視，萬一因為經(jīng)濟原因被別人買下來開發(fā)娛樂設(shè)施，等到有一天被重視起來，早已經(jīng)被摧毀了?！?br/>
“就因為這個？”
程凌云看向窗外：“你知道嗎？其實我很想念靈山，也很后悔靈山被我父親的開發(fā)公司摧毀了。有些時候我也在想，像我們這樣的家族，完全世俗化到底有沒有意義。我父親就我一個孩子，我也沒有結(jié)婚的可能，也許我以后會領(lǐng)養(yǎng)一個孩子，但是我的孩子究竟還能從我身上傳承下多少東西，我真的不知道。”
明榮說：“怎么不好了？起碼你不用特地早起給各位姑姑嬸嬸道早安，不用被她們用各種規(guī)矩束縛著，不結(jié)婚？行啊，沒問題，我本來就是奉了天道的。自由戀愛？你知道我以前偷偷看言情的時候，怎么被我的那些姑姑嬸嬸說的嗎？”
程凌云有點驚訝：“你還會看言情？”
明榮白了她一眼：“你不看？”
程凌云老實交代：“我從小對男人就沒什么興趣?！?br/>
明榮說：“哦，忘了，你喜歡的是姑娘?！?br/>
“嗯。”
這種心知肚明的事情，說出來，兩人都感覺到有點尷尬。
“咳?！背塘柙茡Q了個話題，“所以你那些姑姑嬸嬸說了什么？”
明榮眼神暗下來：“她們說，我會遭報應(yīng)的?！?br/>
那種異樣的情緒又涌上程凌云的心頭。
她只有安慰道：“大概她們就是為了嚇唬你，讓你專心修行。”
明榮說：“誰知道呢，也許有一天我遇上一個喜歡的人，真的會遭報應(yīng)的。希望我這輩子還是別遇上?！?br/>
明榮說起來輕松，可是還是掩飾不了心里的恐懼。拜天道的時候，她太年幼了，她只知道拜了天道能幫助她鞏固在司馬家的位置，能承擔(dān)起復(fù)興司馬家的重任，可年幼的她卻不知道，會在將來，承擔(dān)如此多的責(zé)任和痛苦。
“我們跑題了?！?br/>
這大概是程凌云第一次和別人聊天，也許，也是明榮第一次和別人聊天。她們都是內(nèi)斂的人，不習(xí)慣將內(nèi)心的秘密和想法暴露給別人，因為她們知道，這都是弱點，一旦和知道這些秘密的人鬧翻臉，說不定這些就會成為致命傷。
程凌云也有些后悔，自己說的太多了，她問明榮：“你還記不記得你說過，我身上被嚇的那一個類似于茅符的東西，是日本人的符咒？”
明榮點點頭：“記得，還有，蛇帶大多也是日本的妖怪，經(jīng)常被陰陽師拿來煉成式神?！?br/>
程凌云又問：“被襲擊的唐玲，找她看地的人中，也有一個日本商人，所以我想提醒一下你，黑市上找你的，如果是日本人，可能就是這次襲擊的人?！?br/>
明榮又搖搖頭：“你不必問了，既然是黑市，怎么可能會知道買方是誰，查不出來的?！?br/>
程凌云問：“給你匯款的匯款人？你應(yīng)該收了定金吧?！?br/>
明榮說：“我們有我們自己的付款方式，是追蹤不到匯款人的。”
事情貌似進入了死胡同，程凌云嘆了口氣：“看來只有過兩天試試那個日本商人了，不過也**不離十了，就是不知道，他背后還有沒有操縱這些交易的人?！?br/>
程凌云知道，這些事情只是冰山一角，比如古宅事件的李貝拉背后就藏著錢經(jīng)理，錢經(jīng)理背后藏著王金峰，王金峰背后，還藏著一個疑似鬼車的人物。不過看來鬼車等不及了，他和鐘沁同時被鳳凰火灼燒，又沒有盂蘭盆延緩天人五衰，恐怕現(xiàn)在，也只是行將就木的殘軀。
“我們先去D市，也許從唐玲那里，還能打探到一些消息。”
到了D市，明榮才知道，程凌云找她來，是為了給幾十年前一個招魂的人補鍋。
她繞著那株朱頂紅看了兩圈，問：“也是奇怪了，為什么找回來的魂能附在花草上，我還是第一次看到?！?br/>
鐘沁說：“請你來，不是問你這些問題的嗎？”
明榮沒理她，又問：“竟然還變成了靈？竟然還能讓人看見她了？”
鐘沁有些暴躁了：“你怎么這么多問題？”
明榮瞟了她一眼：“你行你來啊?！?br/>
鐘沁很生氣，剛打算說什么，被蕭聲聲偷偷擰了一下，閉上了嘴。
明榮又彎下腰，仔細看了看這株花，然后站起來，問唐玲：“你確定要見到她？”
唐玲很著急：“也不是一定要見到她，我就想知道她現(xiàn)在怎么樣。當時那條蛇要襲擊我，是她救了我，我不知道那條蛇有沒有傷害她?！?br/>
明榮說：“恐怕她現(xiàn)在見不了你了?！?br/>
唐玲問：“為什么？”
明榮說：“你過來看這株花靠近根部的葉子?！?br/>
唐玲蹲下來，仔仔細細看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什么：“她受傷了？這株花下面怎么都枯了？”
明榮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唐玲激動了，手足無措，又不知道該怎么辦：“那……有什么辦法嗎……有什么辦法……”
她一直是女強人的形象，從沒有這樣驚慌失措的時候，程凌云安慰她說：“你先別著急，花還開的很艷，可能傷不是很嚴重?！?br/>
明榮也說：“現(xiàn)在只是猜測而已，畢竟我也沒有見到過這種情況，得去想想辦法?！?br/>
唐玲默不作聲。
蕭聲聲說：“唐總，你有沒有想過另外一件事？”
唐玲問：“什么事？”
蕭聲聲說：“按理來說，你是見不到冬雪的，但是在那條蛇襲擊你的時候，你不僅看見冬雪了，而且冬雪還救了你。你知道這代表什么嗎？冬雪她應(yīng)該能感受到你的存在，而且你們之間，是有心靈感應(yīng)，有聯(lián)系的。”
鐘沁突然在旁邊拍了一下手，哎喲叫了一聲。
蕭聲聲奇怪地看著她。
鐘沁說：“我突然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不過，哎，還是以后再說吧，先看看冬雪這邊怎么辦。”
明榮暫時沒有辦法，說要和程凌云等人商量，唐玲只好臨時去撿了幾塊木板回來，在那株朱頂紅周圍臨時砌了一圈木制矮墻，然后默默守在一邊。
蕭聲聲不忍心看她到她這么失落，不時和她聊幾句。唐玲倒是安靜了下來，沒有方才那么激動，她知道有些時候，人力勝不過命運，魯班書就是這樣，那么多人妄圖從缺一門的賭注中換回一個圓滿的結(jié)局，卻終究落了一場空。
明榮去找了程凌云，程凌云那時候正和鐘沁談事情。鐘沁有些激動，甚至手舞足蹈的，要不是因為在外不方便，大概會變回小浣熊到處蹦來蹦去。
“我知道了！我和蕭聲聲，也許不需要什么**聯(lián)系！”
“……”
這個消息在程凌云聽來有些驚悚，她問鐘沁：“你說的**聯(lián)系，是我想的那個**聯(lián)系嗎？”
鐘沁問：“你想的是哪個**聯(lián)系？”
“……”
鐘沁說：“這也不是我說的，是唐玲查出來的，還是那本人類學(xué)的巨著里寫的……說古代的神女，很多都是神妓，和侍奉的神或者神官，會有**關(guān)系。當時我還在后悔，怎么和蕭聲聲兩個人都沒有覺悟，現(xiàn)在看來，也不是我們太蠢，是那些人太不純潔?！?br/>
程凌云有些無語：“可能吧?！?br/>
鐘沁說：“其實唐玲和冬雪，我和蕭聲聲，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挺相似的，我在想，唐玲遇上危險后能看見冬雪，冬雪還會救她，那么當我遇到危險的時候，蕭聲聲會不會也因此有了契機，會想起以前的事情，甚至能救我？哎，那群蛇怎么不來找我，能找上我，說不定什么一箭雙雕，能讓蕭聲聲想起來，也能把鬼車抓出來。”
程凌云說：“你這個假設(shè)，是在你遭遇危險的情況下。對于你來說，你最牽掛的人是誰？”
鐘沁說：“蕭聲聲?！?br/>
程凌云說：“所以你不能冒這個險。鬼車是要置你于死地的，而且他雖然也有天人五衰，但是誰都不知道他現(xiàn)在是什么身份，能量有多大，他找上你的那天，蕭聲聲也會有危險?！?br/>
“哦，也是?！?br/>
鐘沁突然嘆了口氣，不過過了會兒又開心起來：“起碼多了一條路，不至于整天懊惱怎么給蕭聲聲說這種事情了了?！?br/>
“……”
程凌云本想和鐘沁聊些別的事，讓她開開竅，沒想到明榮剛好來敲門，鐘沁想變成浣熊從窗口跑走，被程凌云攔住了。
“她來是來和我商量救冬雪的辦法，你也別走，有些事情你比較熟悉，我想聽聽你的意見?！?br/>
鐘沁只好坐下：“你現(xiàn)在很相信她嘛，怎么回事？前些天還讓我們少和她接觸，怎么幾天就轉(zhuǎn)性了？”
“大概人都是會變得吧?！?br/>
程凌云也很奇怪，自己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和明榮的關(guān)系變得這么親近。她還記得不久之前，明榮還在沖她大發(fā)脾氣，讓程凌云不要去求自己，她還一直對明榮各種不滿。
她只有想到這個理由，來說服自己，讓自己信服。
“不要泄露我的身份?！?br/>
這是鐘沁對她唯一的請求，程凌云點點頭：“我知道的?！?br/>
她去開了門，明榮身后還跟著餐車，餐車上還有香檳。
“我?guī)Я司?，我們聊聊？?br/>
“請進吧?！?br/>
明榮連語氣都變了，對程凌云不再是冷嘲熱諷，反而很是親密。甚至程凌云打開門的時候，明榮還幫她掃去肩頭的一根長直發(fā)——毫無疑問，就是鐘沁掉的。
“喲，屋里有人呢？”
明榮故意開程凌云的玩笑：“藏了哪個小女朋友在房間里??？”
屋里傳來鐘沁的聲音：“你能不能進來數(shù)說話？”
本來是玩笑的語氣，聽到是鐘沁的聲音，反而讓明榮當了真。
“你和她？你們什么關(guān)系？”
“你想多了，她只是容易掉頭發(fā)而已。”
程凌云側(cè)過身子，讓服務(wù)員把餐車推進來。明榮跟著走了進來，鐘沁卷起自己的頭發(fā)，對著吹了吹。
“對不起，等會兒頭發(fā)飛到你的身上，還請擔(dān)待下。”
明榮沒理她。
她手里的頭發(fā)悄悄掉在地上，化為了齏粉。
明榮的下午茶也只準備了兩人份，因為有鐘沁在，分量就有些不夠了，好在點的是一瓶香檳而不是兩杯，免去了不少尷尬。
可是明榮覺得鐘沁有點奇葩。
本來好好的一塊栗子蛋糕，鐘沁一定要沾一沾香檳再吃。起初程凌云看到她這樣，也愣住了，不過后來也就慢慢習(xí)慣了。
“你能不能不要涮你的蛋糕……這是下午茶，不是涮涮鍋?！?br/>
鐘沁咬著蛋糕，含糊不清地說：“朗姆酒還能做甜點，我沾點香檳怎么了。”
“……”
她說得太理直氣壯，明榮根本無法反駁。
為了不讓自己太關(guān)注鐘沁的奇葩吃法，明榮決定和程凌云聊正事。
“說實話，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靈和魂是不同的，他們和我們所在的地方是兩個空間，就一般情況而言，應(yīng)該不會因為我們這個空間的攻擊受到傷害，除非她因為某些原因，讓兩個空間產(chǎn)生了重疊，有了一個通道，所以唐小姐能看到她?！?br/>
程凌云說：“我也只是聽說過有靈這種東西，按照你的說法，空間產(chǎn)生了重疊，她才會看到被唐玲看到，而且和那條蛇搏斗，受了傷。那么現(xiàn)在她到底在哪里？我們這個空間或者是另一個空間？她受的傷要怎么辦？”
明榮說：“我也不知道。也許現(xiàn)在還在我們這個空間，也許已經(jīng)回去，還有可能再那個通道里，都有可能?！?br/>
鐘沁說：“你又不知道？”
明榮沒好氣：“還是那句話，你行你來啊?！?br/>
鐘沁說：“我有個想法。”
鐘沁剛剛一直沒發(fā)話，但是她活的時間遠遠多過了所有人，程凌云想，她也許會有好主意，便問：“你有什么想法？”
鐘沁說：“你們考慮的方向都是怎么把冬雪送回另外一個空間，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冬雪也許不想孤零零一個人留在那個空間里？她既然能被唐玲看到，也許，把她留在這里，會更好。”
明榮說：“留在這里？怎么留在這里？”
鐘沁說：“她是被招魂招回來的，并不是一開始就是靈，而且那株朱頂紅下，還有她留下來的衣物。?！?br/>
明榮皺起眉。
程凌云突然明白了：“你是說，就像養(yǎng)路過一樣，把冬雪養(yǎng)在我們的世界里？”
鐘沁看向明榮：“尊重冬雪的意愿，不過要怎么操作，還得問你了。”
明榮搖頭：“沒錯，我以前是幫人弄過小鬼路過，但是我想說的是，你們不明白，他們本來就不應(yīng)該是存在于這個世界的東西，強行把他們留下的后果你們也看到了——萬一有了什么變故，不僅是唐玲，你們這些見證她留下來的人，都要遭殃。她可是靈，能耐比一般的路過還厲害?！?br/>
鐘沁說：“所以要去問問她的意見，招魂返形你不擅長，但是移魂之術(shù)你應(yīng)該會吧，把她從那株朱頂紅上挪到另一個魂器上，把她那些衣物的灰也裝在魂器里，還是用靈的供養(yǎng)方式，魂器是人戴在身上的，粘上了人氣，又經(jīng)過魂器的傳遞，讓她慢慢感知這個世界，然后在用招魂術(shù)把她從那個世界請回來?！?br/>
明榮仿佛在聽天方夜譚：“魂器？你知道李貝拉那兩個魂器我是運氣多么好才收到的嗎？招魂術(shù)？你也知道了，招魂返形之術(shù)我是不會的，請問你還能去找誰？”
鐘沁說：“你可以帶唐玲去看看黑市嘛，說不定就有人會的?！?br/>
明榮不答應(yīng)，她指了指程凌云：“她也知道黑市，你讓她帶你去。”
程凌云說：“我只知道皮毛，也弄不來魂器那種玩意兒?！?br/>
鐘沁說：“你不愿意帶唐玲，帶我也行，我還沒去過黑市。”
明榮堅決不同意，只說自己會想辦法讓唐玲見一面冬雪，其余她沒能力辦妥。
下午茶不歡而散。
明榮走后，鐘沁抱怨道：“她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程凌云說：“她只是有自己的顧慮。也許還有別的原因……”
鐘沁問：“什么原因？”
程凌云心不在焉的說：“大概是想愛惜羽毛吧?！?br/>
鐘沁以為自己聽錯了：“愛惜羽毛？明榮？那我的十萬塊錢還能不能還給我。”
程凌云說：“找個機會，我?guī)湍銌枂柊伞！?br/>
直覺告訴程凌云，明榮不同意鐘沁想法的很大一個原因，在于自己。
這兩天來，明榮一直很奇怪，她就像脫掉了面具一般，藏不住心里話，又喜歡和人親近，還在乎別人的看法。明榮當然知道程凌云因為她和王金峰勾結(jié)的事情，對她感到不滿，以至于她現(xiàn)在想通過冬雪這件事，來洗清自己留下的印象。
晚飯過后，程凌云去找了明榮。
明榮正躺在沙發(fā)上，翻閱一本古書，書有些年頭了，但是并沒有出現(xiàn)生蟲破損的跡象，顯然這本書并沒有讓很多人翻閱過。
看到程凌云進門，她坐直身體，把書放在茶幾上：“又來了？”
明榮用了又字，程凌云對她說：“什么叫又來了，我找你的次數(shù)，應(yīng)該不算多。”
明榮說：“早上還找過我呢?！?br/>
程凌云說：“那就當我又來找你吧?！?br/>
明榮抬起下巴，示意程凌云先坐下，程凌云在她身邊的沙發(fā)坐上坐下，這才發(fā)現(xiàn)明榮竟然真/空上陣，她穿著一條長裙，一條披肩堪堪遮住了肩膀和胸前。
程凌云就坐在她身邊，她也不在乎自己春/光大/泄。程凌云瞄了她一眼，剛好被她發(fā)現(xiàn)。本來還不覺得有什么，剛好和明榮的目光撞上，卻覺得好像是自己在偷看一般。
程凌云說：“你那條羊毛披肩，似乎很久沒有見你用過了?！?br/>
“嗯？”
明榮不明所以，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輕描淡寫的用了兩個字掩蓋過去：“扔了?！?br/>
“我記得那條披肩是巴寶莉的?！?br/>
“扔了就扔了，你怎么這么多廢話?！?br/>
本來應(yīng)該是埋怨的語氣，說起來卻像是嬌嗔。
程凌云說：“嗯?！?br/>
就一個嗯字？
明榮忍不住用腳趾頭戳了戳她：“你到底找我來做什么的？”
程凌云條件反射地抓住了明榮的腳。摸到了滑膩的皮膚，才意識到自己唐突了，連忙松開手。
“不好意思，以前就是這樣，有人突然嚇我或者拍我的肩膀，都會被我抓住，防身的手段而已?！?br/>
明榮把腳縮回長裙下，燈光下，程凌云看到她的臉微微染上一絲緋紅。
大概因為是夜晚，她看起來更明艷動人了。
如果不是因為身份關(guān)系，程凌云大概會去追她。
是的，她的心里就是這么想的。明榮依然驕傲，但是滿身的刺似乎都褪去了，讓程凌云開始慢慢了解她。
雖然兩人沒說話，可是氣氛似乎開始變得有些旖旎。
最后還是明榮不小心撞到了書，才讓兩人從這旖旎的氣氛中清醒過來。
“我來是希望你能考慮一下鐘沁的想法。”
“憑什么？”
明榮對鐘沁的印象很不好，更不喜歡從程凌云嘴里聽到她為鐘沁說話。
她本意就是質(zhì)問，程凌云卻沒聽出來，繼續(xù)說：“我回去仔細想了想，鐘沁的想法也沒有錯。而且她也說過，會問冬雪的意見，如果到時候用移魂的法子替冬雪轉(zhuǎn)移靈體的時候，冬雪表現(xiàn)出不愿意，那么我們就放棄，如果她愿意，那么一切都有商量的余地?！?br/>
明榮哼了一聲：“為了讓唐小姐看到冬雪？”
程凌云說：“不，為了兩人能互相依靠著走下去?！?br/>
明榮說：“我不明白，你和鐘沁怎么就這么肯定冬雪會接受這種想法？萬一她不接受，我所付出的精力不是白費了？而且你要知道，魂器這個東西，要花錢買到，可不是那么容易的?！?br/>
程凌云說：“鐘沁之所以這么肯定，是有原因的——因為鐘沁心里也有一個想陪著走下去的人。”
明榮笑了：“你呢？難道你也有？這么感同身受？”
程凌云說：“以前有?！?br/>
明榮的笑容突然變成了怒容。
“誰想聽你們胡說八道？我要的依據(jù)，有理有據(jù)的依據(jù)，你們一句感同身受，又一句我和她一樣也有想陪的人。你讓我怎么信服？怎么能說服我花這么大精力去做這種事情？”
程凌云莫名其妙被轟了一炮，頓時怔住了。
明榮這才意識到自己太過于激動了些。
“你先回去吧，我要睡覺了。”
明榮站起來，開始鋪床：“你回去繼續(xù)和鐘沁商量吧，想一個辦法來說服我，明天中午前還商量不出來，我就回去了?！?br/>
程凌云只好離開。
等程凌云走后，明榮也不鋪床了，她在床上坐下來，想到剛剛程凌云說的話，突然覺得有些迷茫。
值得嗎？
在她聽過唐玲的故事過后，第一個反應(yīng)竟然是這個故事的主人公真是蠢得厲害。在她看來，不光是唐玲的姥姥抑或是唐玲，甚至是冬雪，每一個人，都在做一件她認為不值得的事情。
甚至在這種時候，她都覺得唐玲和鐘沁太過于理想主義，人和靈殊途，為什么要做一些無用功，鐘沁作為一個稍微懂一點巫術(shù)的人，竟然還瞎湊熱鬧。
愛情真有這么厲害？
明榮不相信，她對于愛情的了解僅僅來自于少女時期看過的幾本言情，只知道那些愛情浮于表面，哭著喊著作著愛著，虛無縹緲到?jīng)]有邊際。
她拉上窗簾，準備去洗澡。卻發(fā)現(xiàn)樓下的花壇處，竟然還有一絲亮光。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在那里。
她本以為自己會撇撇嘴離開，沒想到她卻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直到很久之后，她按下酒店房間的內(nèi)線，打給了程凌云，告訴她，我打算試一試。
答應(yīng)的后果就是大清早的被鐘沁的電話驚醒。
程凌云只會大大方方的進來，從來不會敲門，也不會打電話，所以她很快認出了這人是誰，向后一仰倒，縮進空調(diào)被里。
“我知道怎么做，你不必提醒我，更不必陪我去，我能解決?！?br/>
“你一般都是一個人逛黑市的嗎？”
“難道你還要別人陪你？”
鐘沁說：“蕭聲聲會陪我的。”
明榮有點煩她：“你能不能別十句話里面，有九句都是蕭聲聲?！?br/>
鐘沁說：“得了吧，你別夸張了，我多說說蕭聲聲怎么了，你還不是天天張嘴閉嘴程凌云?！?br/>
明榮愣了一下。
“有嗎？”
鐘沁一聽明榮竟然也會問這種問題了，頓時樂了：“怎么沒有，喂，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
明榮把電話掛了。
這人真是夠無聊的。
明榮覺得她更討厭了。
她洗漱完畢后，把程凌云叫到房間里來：“我們?nèi)ズ谑?。?br/>
程凌云說：“行，你準備一下，等會在下面集合，我先去取車。”
明榮在桌前坐了下來，桌上放了一臺筆記本電腦。
“取什么車？”
明榮往旁邊挪了挪，給程凌云留了個位置。她從包里掏出一個類似于U盤一樣的東西插在電腦上，電腦登時一片漆黑，明榮點了一下左下方，出現(xiàn)了登錄名。
“電子簽章？還是密碼鎖？”
程凌云見過公司里的工程師用這種密碼鎖或者是電子簽章，但她根本想不到，明榮說的黑市，竟然是這種地方。
“等等，我知道的黑市怎么和你知道的不一樣？不是在城南那里——”
明榮白了她一眼，似乎在嫌棄她。
“你到底坐不坐?！?br/>
程凌云走過去，在明榮身邊坐下。
“城南那里？那里除了那家典當行還能套點有用的東西，其余都不是賣假古董假貨的嗎？真正的好東西，都在上面?！?br/>
明榮輸入了登錄名，登陸了一個網(wǎng)站。
程凌云突然意識到了什么：“深/網(wǎng)？”
“嗯?！?br/>
頁面是英文的，主界面是一排導(dǎo)航，點開導(dǎo)航后，才能看見很多圖片，明榮的權(quán)限大概很高，很多在程凌云看起來甚至是千年難得一見的東西，都能掛在網(wǎng)上，不過很快圖片都變成灰色，代表商品已經(jīng)被買走了。
“你要的，是魂器……還有會招魂返形術(shù)的人？是這樣嗎？”
“是的?！背塘柙拼执譃g覽著界面，“有了網(wǎng)絡(luò)，什么東西都在網(wǎng)絡(luò)上買，而且——”
明榮回頭一笑，沖程凌云粲然一笑：“而且這黑市的網(wǎng)站最讓我感覺好玩的時，誰知道你交易的對方是人還是鬼?！?br/>
“也有可能是薩摩耶?！?br/>
程凌云隨口開了句玩笑，接著，她緊緊盯著那些圖片，希望大海撈針一般，遭到有一點有用的信息。
明榮的手握住著鼠標，程凌云不方便滑動圖片，干脆把手覆了上去，明榮身子一僵，猛一回頭，額頭擦過程凌云的嘴唇。
程凌云還沒發(fā)現(xiàn)，問他：“不能進行檢索嗎？這有些圖片閃得太快，我沒辦法看，而且這里的圖片特別多，我向下拉了一下，可能今天一整天都看不完?！?br/>
明榮把手默默地從鼠標上挪回來：“你也太瞧得起黑市那些二道販子了，巴不得弄一批貨過來就立刻賣光，誰還放好幾天，這些東西的時效性都是很強的，比如特殊的桑葉，可能也就春季時最多，接下來三個季度都是淡季?！?br/>
程凌云說：“算了，我自己翻吧?！?br/>
她的座位的和明榮越來越近，明榮也沒有反抗，沒有絲毫察覺的程凌云和明榮，最后幾乎是前胸貼著后背坐了一起，看起來就像是程凌云把明榮抱在懷里玩著電腦。
第一次這樣主動地和人接觸，明榮以為自己會不適應(yīng)，結(jié)果被程凌云身上的香水味包圍時，她竟然覺得好像還不錯。
她甚至有些貪戀這個懷抱。一個人過了太久，久到她不知道，兩個人的生活，到底應(yīng)該是什么樣子的，現(xiàn)在體驗一下，似乎也不錯。反正這也是無心之舉，誰也不能怪誰。
明榮沒有動，她維持著這個姿勢，不經(jīng)意的和程凌云觸碰著。
終于，程凌云在翻到一條疑似和貝拉那條手鏈疑似相同的照片，準備問明榮是這個東西怎么樣的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明榮幾乎是靠在了她的懷里，玩著手機游戲。
她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和明榮靠得如此之近，還以為是自己沒注意，連忙向后退了一步。明榮也發(fā)現(xiàn)程凌云知道了，這才覺得窘迫起來，不過她的驕傲掩飾了她的窘迫，兩人暫時分開，相安無事。
“你繼續(xù)看吧，有需要交易的，可以叫我。”明榮站了起來，“我去外面逛逛?！?br/>
今天有大風(fēng)，明榮沒有離開酒店，她站在酒店大廳前，看著不遠處守著那株朱頂紅的唐玲，突然嘆了口氣。
程凌云的運氣極好，不多時便找到了一個魂器，讓明榮幫忙交易了。可惜那位招魂的師傅，卻遲遲沒有找到。
明榮只有暫時把冬雪從那株朱頂紅移到了魂器里，和鐘沁想的一樣，冬雪沒有做任何反抗。她應(yīng)該覺得開心，就在那枚魂器被系到唐玲身上的時候，蕭聲聲隱隱約約聽她叫了一聲姐姐。
蕭聲聲把聽到的話給周圍人都講了，鐘沁等人都很開心，只有明榮冷不防問了一句：“你為什么能聽到？”
一句話把蕭聲聲問得語塞了。
她只有硬著頭皮說：“因為我天生八字比較奇怪，不僅我能聽到，佟秋明也能聽到的?！?br/>
明榮問：“真的？”
她看來依然是不相信的表情，程凌云知道明榮聰慧，拖下去會讓明榮和鐘沁的身份露餡，便說：“很多人都聽得到的，不必在意?！?br/>
明榮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程凌云另外挑起一個話題：“晚上我們要回C市，我?guī)Я艘惠v車，唐總安排了一輛車送我們，你坐哪輛?！?br/>
“就你那輛吧?！?br/>
“嗯?！?br/>
明榮簡單一個“嗯”字回答了，程凌云突然也不知道接下來應(yīng)該說什么。還是蕭聲聲問明榮要不要留個電話，程凌云才接著問：“你能不能把你的電話留給我?！?br/>
她知道明榮把**保護得很好，又說：“你可以留書店的電話，不一定要是手機?！?br/>
明榮掃了她一眼：“沒有座機?！?br/>
程凌云說：“那就手機？”
明榮突然回想起來當初那個假程凌云，然后又想起來因為被那個假程凌云攻擊后，自己腦子一發(fā)熱，讓程凌云大早上的進了自己的房間，撬壞了自己的門，沒好氣的說：“蛇帶都能弄到我的電話，你不行？”
程凌云說：“因為我尊重你的意愿，你如果不想給，那我有事直接去七月七日書局找你也是可以的?！?br/>
明榮朝她伸出手：“手機拿來?！?br/>
程凌云把手機拿出來，解開密碼鎖遞給她。
明榮打開通訊錄，通訊錄的界面上，A這個字母下，竟然是滿滿的聯(lián)系人條目，程凌云在這些聯(lián)系人的名字前加了小寫的a，只要一打開通訊錄就能看見。
這些應(yīng)該對程凌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其中不乏女人的名字。
而這些女人的名字，又不是姓程，是各種五花八門的姓，明榮不由嘲弄到：“女朋友的名字都放最重要的位置？這方法不錯嘛?！?br/>
程凌云問：“你怎么就知道是女朋友？”
明榮說：“猜的?！?br/>
她低下頭，也把自己的名字前加了小寫的A，排在了A字母的界面下，為了讓自己稍顯不同，還在后面打了橫杠，寫了書局。
“有急事再打電話，平時我沒空?！?br/>
程凌云把手機拿回來，看到明榮的小心機，暗自覺得好笑，干脆把明榮的名字連同書局兩個字都刪掉，換成了一個小寫的a，讓她的電話置頂在自己的通訊錄上。
明榮有點不情愿：“你怎么把我的名字寫成這樣了？你認得出來？”
以程凌云的社交圈，幾百個聯(lián)系人不在話下，她還不信程凌云到時候忙起來，能記住這個代號是自己的。
程凌云把手機放回包里：“我會記住的。”
她是那么篤定的語氣，讓明榮心里像被棉花糖塞滿一樣。就好像她扔出去的漂流瓶，以為沒有人會在乎，卻在某一天，受到了一份誠懇的回復(fù)。
這段幾百公里的路，并不漫長。一行人在晚上回了C市，因為擔(dān)心唐玲最近會有危險，程凌云建議她忙完手頭的事情，到C市來小住一段時間，又說明天就有考察會，會會一會田中光，等摸清對方的底細后，再做打算。
鐘沁想到對方可能是鬼車，想和程凌云一起去，程凌云卻說鐘沁身份特殊，還是不要讓對方發(fā)現(xiàn)比較好。
鐘沁問：“或者你讓明榮陪你去？多一個人比少一個人還是安心一些，如果發(fā)生什么事情，還能有個照應(yīng)?！?br/>
程凌云說：“明榮也不方便，她開著那個書局，又做著黑市買賣，和各種人都有接觸，她的位置應(yīng)該是中立的沒有偏倚的。如果說和我一起出席了，會被有心人懷疑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對她以后的生意，甚至在我們實在沒辦法需要明榮幫忙的時候，都會有影響。
“這樣啊……”
鐘沁有些意味深長地說：“你是不還是有些太關(guān)心她了？”
鐘沁自己的心思明白不了，觀察別人倒是一把好手。程凌云想否認，但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了。
她反問鐘沁：“關(guān)心也分很多種，那么你呢，你有沒有想過，除了蕭聲聲外，你也需要走出去，去認識別的人？你想在留在這里和蕭聲聲生活，就必須要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就算是明榮，她也是有的，不會說在需要其他人的時候，只想起來蕭聲聲一個人。”
鐘沁說：“不是認識你嗎，還有佟秋明?！?br/>
程凌云說：“這是不夠的?！?br/>
鐘沁說：“對我來說夠了，我又不愛出門逛街吃飯，我不是你們?nèi)?，沒那么多愛好?！?br/>
鐘沁嘴硬，在某些事上也有些糊涂，程凌云是知道的，她又問道：“你是打定了注意要跟著蕭聲聲，但是她呢，萬一有一天，她又遇上一個女孩子，她覺得那個女孩子很好，很想和她在一起，那你要怎么辦？”
這是鐘沁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她每天的煩惱，只是考慮怎么延緩天人五衰，怎么保護蕭聲聲，怎么才能抓到鬼車，怎么不讓蕭聲聲知道她失憶了。前幾天的煩惱，則是她自找的——她承認她被唐玲那一番神妓的考證折磨了好幾天。
聽到鐘沁不吭聲，程凌云說：“你得好好想一想?！?br/>
許久之后，她才聽到鐘沁嘆了口氣：“我不想去想這件事?！?br/>
程凌云問：“嗯？”
鐘沁說：“蕭聲聲大概猜到了，她有些記憶丟失了，或者說，她其實都想起來了。最近我們……都沒有怎么好好聊過天，她心里有疙瘩，我心里也有?！?br/>
程凌云說：“比如？”
鐘沁說：“說實話，我是真的真的很討厭李貝拉?！?br/>
程凌云說：“其實當初你如果告訴我這些錢是去找明榮洗去蕭聲聲的記憶，我大概也會阻止你。”
鐘沁有點茫然：“我真的做錯了？”
程凌云說：“也不是做錯了，就和我剛剛說的一樣，你一直勸蕭聲聲出去交朋友，替她打算規(guī)劃以后的日子。但是實際上，連你自己都沒有想過將來的打算。你一直守著蕭聲聲，每天替她瞎操心，操心她紅不紅，操心會不會有人傷害她，操心她會不會因為古宅的事情受到影響，甚至還操心她會不會不能接受李貝拉灰飛煙滅的結(jié)局?！?br/>
鐘沁說：“她比我想象的堅強?！?br/>
程凌云說：“你需要給她一點自由的空間?！?br/>
鐘沁說：“可是我已經(jīng)犯了錯?！?br/>
程凌云笑道：“是很多戀愛的人，都會犯得錯。好了，已經(jīng)很晚了，我也不繼續(xù)給你灌雞湯了。其余的事情，還是得你自己來。至于明天那個日本商人的事，你等我的消息。”
她又囑咐了鐘沁，千萬注意安全，然后委托鐘沁給唐玲也轉(zhuǎn)告一下注意安全，便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后，她突然看到了通訊錄上那個孤單單的a字母，猶豫著要不要也給明榮打個電話，讓她也注意安全。
可是有必要嗎？
雖然在自己看來，明榮的武力實在是不足一提，但是對付一般的魑魅魍魎不在話下。明榮又這么驕傲，自己這么冒然去提醒她，會不會多此一舉？
她站在陽臺，考慮好一會兒，還是決定去提醒一下明榮，不過她不打算這么直接——明榮家的門還壞著，前兩天上了U型鎖，程凌云打算借這件事情，順便提醒一下明榮。
“你問我家里的門怎么樣？”
明榮的聲音隔得有些遠，大概是在吹頭發(fā)或是做別的事情，把手機開著免提。
程凌云已經(jīng)做好了明榮會發(fā)火的打算。她家的門就是一根導(dǎo)火索，明榮一點就燃。
沒想到明榮卻淡定地說：“哦，還壞著，等你來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