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燎看著諾娃,那雙眼睛緊緊望著她,諾娃,抽出煙盒,想點上一支,可是盒子已經(jīng)空了,于是他就把它扔了,掉落在垃圾桶里,彭,輕聲。
諾娃默默坐在沙發(fā)上,臉上既沒有驚恐也沒有什么恐懼,只是沉默,張燎站起來,仔細(xì)思索,然后對她說道
“你知道那個與你做交易的惡魔是什么樣子嗎?把有關(guān)他的一切告訴我,我得明白它是誰。”
“太久了,那是在我年幼的時候見到的,我記不清了,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與它接觸過,可是最近我感覺很不對勁,它在窺視我,要吞噬我?!?br/>
“惡魔有惡魔的規(guī)矩,尤其是做了交易?!?br/>
“這規(guī)矩很嚴(yán)格,雖然可以繞過,但是代價高昂,雖然你是個精靈,但是讓一個惡魔費勁心思來違背它,你還不夠格,讓我來問問它吧,何必這么麻煩!”
張燎走過去握住諾娃的手腕,手背白白凈凈,張燎冷笑一聲,用牙齒咬開一個傷口,血漸漸留了下來,張燎拉扯著諾娃,站起來,用牙咬開了自己的手心,血液漫延,張燎的手心緊緊握住諾娃的手背。
諾娃感覺自己渾身滾燙,發(fā)熱,尤其是手背,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的血液不在流出,血化成一個猙獰十字。
諾娃感覺空氣在變熱了,甚至有些許硫磺味,硫磺的味道,地獄,煉獄的空氣味,諾娃感到一股發(fā)自靈魂深處的顫抖,震顫,這是她死后的歸宿,想到這里她顫抖了,恐懼,害怕,要遭受永恒的折磨。
一只手臂將她攬住,感覺冷冰冰的,但是卻如此充滿安全感,把那些吞噬感消除。
“你們好啊,諾娃,以及你,張燎?!?br/>
一道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似乎這位惡魔沒有現(xiàn)身的打算。
“是你,墨菲斯托,看來糾纏她的另有其人?!?br/>
張燎對著空氣說道
“當(dāng)然嘍,我可是最講究誠信的。嘿嘿嘿,不是嗎?”
墨菲斯托嘻笑著說道
“那些飽受折磨的靈魂可不會這么覺得。”
“我從不強迫任何人,我們之間的交易完全出自自愿,皆大歡喜!”
“我不明白,折磨對于你有什么好處,我理解惡魔,這對于你們增長力量可沒有好處?!?br/>
“那生命為什么要吃肉呢?很多小動物無害又可愛,只要吃素食就能滿足胃口,不是嗎?你可不要說為了身體健康,那么為什么有些生物沒有很大的營養(yǎng)價值也會成為盤中餐呢?貪欲!明白了,就像人想要享受美味,追求欲望一樣,這是人的天性,而痛苦,就是惡魔的佳肴。”
“你們真是令人發(fā)指的存在,以觀賞別人的痛苦為樂!”
嘿嘿嘿嘿~
“你不是要解決這位姑娘現(xiàn)在的麻煩嗎?怎么扯到我身上了呢?嘖嘖。”
“不是你們這類惡魔,糾纏她的東西我不在乎?!?br/>
張燎望著虛無再次說道
“我不在乎?!?br/>
“是不是你派的惡魔來殺我?!敝Z娃有些緊張的說道
仿佛突然怔了一下,盡管看不到它的形體,但是的確讓人感到它似乎因為驚愕愣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
“這是個好主意,也許我應(yīng)該派個大惡魔降臨,duang!整個城市陷入火海~”
張燎輕輕拍了一下諾娃,硬生生扯出一個微笑說道
“代價太高昂了,惡魔法則的效力墨菲斯托避不過的,他不會為了你違規(guī)的,不用擔(dān)心?!?br/>
“墨菲斯托,結(jié)束與這個精靈的交易怎么樣?”
“為什么?憑什么?”
“我可以給你一個東西,阿歷克斯之眼?!?br/>
“一對?它果然死在你手里,你騙了我們?!?br/>
“一個?!?br/>
“nonono!我不接受,我不接受!”
“你理解它的價值,你腦子有病吧,墨菲斯托!”
“張燎,我墨菲斯托最喜歡干的就是對自以為是的人說不,我不要,哈哈哈哈,諾娃,小寶貝,對你我可要好好照顧,我無比期待,我期待露出那種眼神,飽受折磨,以淚洗面!”
墨菲斯托話語帶著玩世不恭的口氣,但是快把諾娃擊碎了,她的心臟仿佛被人緊緊攥住,她想要說話卻說不出聲,童年恐怖的陰影再度來臨,這是比上一次更加黑暗恐怖的存在,她應(yīng)該后悔。
時間仿佛停止了一樣,雖然沒有任何聲音,但是諾娃卻卻感受到了焦灼的氣息,她本能的朝著張燎身體縮的更緊了,后面這人此刻是如此的富有安全感。
張燎這次從桌子抽屜里拿出一包煙盒,點燃一支,隨意一扔,然后為自己點了一支。
另一只煙在半空中停滯,然后慢慢被抽動,但不代表墨菲斯托在哪里。
“好爛的煙,糟透了,招待客人就那這樣的東西嗎!”
墨菲斯托抱怨道
“我就這些,你知道的,我不在乎味道。”
“到底是不在乎呢?還是沒有呢?這是個問題。”
“也許吧。”
時間靜止下來,誰也沒有說話,墨菲斯托有他的想法,張燎有張燎的想法,他們都在吸煙,默默的抽著。
“這個精靈是我的了,墨菲斯托?!?br/>
張燎對著空氣說道,他的整個左臂開始滾燙,渾身緊繃,諾娃感覺整個空間都在震動,嘶~熱意,張燎是在保護她,使她免受惡魔侵襲。
“噢,我的天吶!張燎,她是我的,契約上寫的清清楚楚的,這是完全出于自愿的,哪怕是她也沒有理由奪走屬于我的東西,你發(fā)糊涂了嗎?”
“我知道你是什么德性,墨菲斯托,痛苦的靈魂終日哀嚎,渴求得到解脫卻終日受難,規(guī)則可沒有說不能解約。”
哈哈哈哈哈~張燎。
“張燎,你個蠢貨,這個規(guī)則就是為了保護他們這些存在而設(shè)立的,當(dāng)惡魔可以毫無束縛的行走人間,我們所能帶來的愉悅超乎你的想象?!?br/>
“張燎,你攔不住我的,就算我不能在你面前帶走她,但是我可以叫她來幫忙啊,只要我不解約,我就擁有效力,你敢跟它們作對嗎?”
張燎緊緊盯著虛空一處,諾娃蜷縮在他的懷里,顫抖著,張燎停息了火焰,接著說道
“所以我們作個交易,你看怎么樣,墨菲斯托,她對你來說算什么呢?一個普通的玩具,一塊毫無新意的面包,不是嗎?”
虛空中的存在靜靜聽著。
“阿歷克斯的眼睛,一雙,墨菲斯托,別人用一塊黃金來換一碗米飯,你難道不應(yīng)該竊喜,不應(yīng)該高興嗎?”
“哈哈哈~很好~很好,但是不夠!張燎一雙眼睛就給我打發(fā)了?給我他的整個頭顱,這才行!”
張燎又拿出一支煙,抽了幾口,彈了彈煙灰,說道
“隨便你,就一雙眼睛,不要拉倒,一個女精靈這個價已經(jīng)超標(biāo)了?!?br/>
嘎嘎嘎~一股吸力從虛空傳來,試圖把諾娃奪走,張燎猛地睜眼,抬頭,看著虛空,整個左臂浮現(xiàn)紋身,血紅色的各種紋路仿佛燃燒起來了一樣,一股力量抵消了,張燎弾彈煙灰,說道
“墨菲斯托,她還沒死呢?!?br/>
“做魔不要太貪心,整個頭顱,你怎么不去找個惡魔領(lǐng)主,說用泥土來當(dāng)迎娶她女兒的彩禮?!?br/>
“你這個混球!該死的東西!憑什么那位大人這么喜歡你,你這個小白臉,姘頭,雜種,哈哈哈哈哈~你還記得你的家人連同你一起掉入地獄的后的下場嗎,哈哈哈哈哈~他們被一群最低等的……”
一只手抓住了虛空,然后仿佛掐到了什么,死死按住,然后講他拉出來,一個有著三對骨翼的紅色惡魔被死死掐住,然后按在地上。
“憑什么你會得到她的恩賜,憑什么?”
墨菲斯托吃力的說道
一只眼睛已經(jīng)變得漆黑的張燎一半嘴角邪笑著,一半沒有表情,說道
“這恩賜的代價讓人無法接受,墨菲斯托,有些東西你擁有了以后就會它并不美好,現(xiàn)在你沒有選擇了,解除契約,或者死。”
“死雜種,畜牲,口糧,呃~~我同意了!松手。”
墨菲斯托趴在地上不斷的喘著氣,渾身不斷被那血色的力量撕裂著,張燎看著墨菲斯托,冷笑著說道
“你嫉妒的樣子令人發(fā)笑?!?br/>
“你不明白惡魔對她的感受,你這畜牲?!?br/>
“感受?一個冷血的暴君,不是嗎?身為惡魔居然被這種情感所引誘,你應(yīng)該感到恥辱,墨菲斯托?!?br/>
“一對眼睛?!?br/>
墨菲斯托又重回虛空,冷笑著說道。
張燎看著墨菲斯托,然后坐下,用手開始挖自己的左眼,手伸入眼眶,然后噗呲,一個眼球被掏了出來,握在張燎手里,張燎對著墨菲斯托說道
“另一只半個月后我在給你?!?br/>
“現(xiàn)在,我們簽訂契約吧?!?br/>
一張羊皮紙出現(xiàn),浮到桌子上,上面不斷出現(xiàn)用血寫成的字跡,終于過了一會兒,不在繼續(xù),張燎的一滴血液飛到羊皮紙上,墨菲斯托也同樣流出了一滴血,出現(xiàn)在紙上。
“張燎,阿歷克斯果然是死在你手里,果然如此!”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在地獄了,墨菲斯托,你去告訴他們吧,在人間他們所能施加影響的極限,我不在乎?!?br/>
“你該滾了,墨菲斯托?!?br/>
張燎打了一個響指,這片地方開始拒絕那位惡魔,最終他不得不冷笑離開。
張燎躺在椅子上,左眼依舊在潺潺的留著血,但是他似乎沒有感覺。
“您不痛嗎,燎先生?”
“習(xí)慣了,也就不痛了?!?br/>
“別動,我去給您包扎一下?!?br/>
“燎先生,我回一趟家,那些藥物,給你處理一下傷口?!?br/>
張燎沒有說話,算是默認(rèn)了,諾娃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來還有一個惡魔在跟著自己,她看了一眼張燎,張燎依舊沒有反應(yīng),諾娃只能出門前往自己的家,她的家不遠,就在這條街,但是那股陰冷又重新來襲。
一個渾身漆黑,不斷蠕動的黑影看著諾娃,它跟上去,無聲無息,它即將撲上去了,吞噬諾娃。
“滾?!?br/>
一句輕輕的,有氣無力的話,但是它卻感到徹骨冰寒。
“回家。”
一個赤銅色的門戶在它面前敞開,大門開啟,靜靜等待著客人,這便是地獄之門,這并非是地獄之門在此開啟,而是一條通往地獄之門的路徑被開通了,它能夠透過空間看到它。
一只三頭惡犬在門戶旁邊趴著休息,偶爾打個噴嚏,激起驚天火浪,將路上的鬼魂驚動,在門戶那里,一條漫長的隊伍在緩緩前進,進入到地獄里。
“不~不要,求您,求您,我再也我不做壞事了,再也不做了,求求您,求求您了,我不要回去?!?br/>
“去排隊?!?br/>
那團黑影蠕成一團,痛哭流涕,它不斷哀嚎著。
“我再也不會貪戀人間美好了,我能從地獄出來已經(jīng)如此幸運,我不該貪圖擁有一個身軀,求您,大人,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我求求您了…”
三頭犬瞄了一眼這里,然后接著閉上眼,不在管它,黑影依舊在哀嚎,聲音在此傳來。
“我數(shù)三下?!?br/>
“三?!?br/>
“二”
“不要,求求您了,我真的求求您了,真的求求您,求求您了,我愿意從此以后孤魂游蕩,也不敢去做壞事了?!?br/>
轟!
一股力量襲來,席卷這團黑影,巨大的力量轟然傾瀉,一個天平在黑影的感知中隱然出現(xiàn),似乎它出現(xiàn)在其中一面,與另一方在重量的比較,黑影感覺不知道過了多久,絕望的等待著魂飛魄散。
“浪費我的羊皮紙?!?br/>
黑影悄悄的放開感知,它發(fā)現(xiàn)自己還沒有死,萬分驚喜的看著周圍。
一張羊皮紙在她面前舒展,不斷有血字在上面寫出,過了一會兒血字停止,羊皮紙在黑影面前停下。
黑影完全不敢動,整個身軀就蜷成一團,等著張燎發(fā)落。
“看看上面寫的什么,要是不愿意就回地獄去?!?br/>
黑影放開感知,去看那張羊皮紙。
“死亡的仆人,煉獄魔神,半人半魔的領(lǐng)主,張燎給予莉娜?薇爾斯特一具肉體,莉娜?薇爾斯特必須在余生中,不行惡事,助弱扶善,當(dāng)她死時,張燎會用天國的天平來衡量她的一生,以此決定靈魂的歸宿?!?br/>
“張燎”
“__”
黑影看完以后感到不可置信,前所未有的幸福,她把一部分黑影分離上去,羊皮紙上自動出現(xiàn)了莉娜?薇爾斯特的名字,然后羊皮紙卷起來,消失了。
黑影被一股力裹著,來到了張燎的客廳,一個衰弱的年輕人躺在沙發(fā)上,但是莉娜?薇爾斯特不敢有任何不敬。
張燎看著她,說道
“一個從地獄里出來的,靈魂居然可以比天使之羽還輕,挺稀罕的?!?br/>
莉娜?薇爾斯特,不敢說話,只能蜷縮成一團。
“得先把這些地獄的臭氣拿掉,才能看清楚?!?br/>
張燎先是對著黑團輕輕吹了一口氣,大塊大片的黑色污濁被吹走了,在空中消散,露出一個透明的白色女性身軀,但依舊還有大量的黑塊,張燎接著拿出一個碗,去廚房接了一碗水,站在莉娜上面澆下,隨著潺潺的水流,所有的黑塊被沖走了,只留下一個透明白色的美麗女性身軀。
莉娜驚喜的看著自己,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她的身體又回來了,她以為自己一輩子都要被那群黑塊粘在身上,她喜悅到想要哭泣。
張燎重新坐到沙發(fā)上,有氣無力的說道。
“站起來,正面對著我?!?br/>
莉娜聽了這話臉都紅了,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渾身發(fā)燙,但張燎只是默默看著,沒有再說什么,于是她只有扭扭捏捏的站起來,正面看著張燎。
張燎默默打量著莉娜,然后說道
“把手拿開?!?br/>
莉娜快要羞怯到崩潰了,她咬著牙把護著私密的手拿開,張燎看著莉娜,打量了幾眼,說道
“轉(zhuǎn)過去?!?br/>
就這樣張燎把莉娜上上下下全部都看的清清楚楚以后,然后默默沉思,莉娜整個人蜷著,渾身發(fā)燙,臉色通紅,腦子到處都是各種心思,太直接,慢慢培養(yǎng)感情……
張燎看了一眼莉娜,搖了搖頭,抽出自己的一塊肋骨,然后不知道從那弄出的泥土和水,然后圍繞這塊肋骨開始捏人,捏了好半天,眼還一直流血,莉娜在旁邊有些擔(dān)心想幫忙卻又不敢干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幫。
終于一個湊湊呼呼的人性泥人成型了,雖說是捏人,但是只能面前看出這是一個人性,張燎一屁股坐在地上,這對于許久不運動他可算是廢了很大的勁了。
張燎眼神示意莉娜上去,可是莉娜就看著自己的腳畫圈圈,張燎使勁咳嗽了一聲,瞪著莉娜,莉娜才帶著哭腔進入到了泥人里,張燎見此總算滿意了,他對著泥人吹了口氣,于是腐朽化為神奇。
一個美麗動人年輕女性靜靜的躺在地上,張燎頗為費力的抱起莉娜,莉娜并不重,可是今天他可算是累壞了。
將莉娜送到床上,蓋上被子,張燎躺在沙發(fā)上,輕輕的闔上眼睛,隱約間他聽到門開的聲音,一個女人走了進來,正在給他的眼睛進行包扎,手法溫柔,讓他頗為舒服,于是他漸漸的進入到夢鄉(xiāng)。
深夜,一切都處于寂靜,張燎睜開眼睛,在昏暗的橙黃燈光中,一個修女微笑的坐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