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歷四十六年十二月十八日,武安率領(lǐng)六千余大軍一路往東北方行進,兵過山西,經(jīng)保安州越過長城邊墻進入北直隸地界。浩浩‘蕩’‘蕩’綿延不絕的‘精’銳騎兵布滿整個官道上,武安率兩千余親兵為中軍,韓猛、胡勇各統(tǒng)領(lǐng)所部千人作為前部,劉大山、張一得則是率部擔任后隊。
武安四顧一下周圍的‘精’神抖擻的軍士,恩,士氣不錯,并沒有因出關(guān)作戰(zhàn)而驚慌失‘色’。武安從中衛(wèi)出發(fā),一日行軍或是四五十里,或是七八十里,軍士們也絲毫沒有疲憊之感,不論中衛(wèi)騎兵早已習慣了這種長途‘操’練,就是其余寧夏騎兵也是久‘精’戰(zhàn)陣,這種行軍對他們來說是小菜一疊,早已習以為常了。
此行除了六千大軍外,還有千余民壯押運糧草呆在中軍,武安將千余‘精’銳步卒充做民壯押運軍需物資,這些步卒身批鐵甲、腰掛長刀,若是緊急是可以作為預備隊參戰(zhàn)。寧夏出軍士加‘精’壯有七千多人,戰(zhàn)馬、騾馬加起來更是有一萬多匹,人嚼馬砸的一日所費糧草可是一筆大數(shù)目,經(jīng)過各州縣是不可能全數(shù)供給的,只有行軍將領(lǐng)自己帶上一些。按一名軍士一日食糧一升計算,戰(zhàn)馬三倍之,月費糧草就是近萬石。一輛輜重馬車可運糧最多四石左右,則需要糧車兩千輛,武安行軍日期較緊,只攜帶了八百輛糧車,其余的到那地方再自行購買,加上各府縣鄉(xiāng)紳、官吏的犒賞倒也足夠。武安知道普通民眾經(jīng)過加派遼餉,各地又因干旱少雨而歉收,并不想加重他們的負擔,寧可購買也不勞凡各縣。
大軍一路過了昌平州、順義、薊州、灤州等地后,直接往山海關(guān)而去,一路上有的地方下雪路滑,或是泥濘難行,武安行軍的速度也慢下來。武安看見山海關(guān),想起正是由于從這里,漢族人失去了自己的江山,異族在再一次蹂躪了傳統(tǒng)的漢族文化,野豬辮子的各種愚民之策讓漢民族百姓在近代步入了深淵,民眾從為他們貴族的奴隸。山海關(guān)周長約四公里,整個城池向西與長城相連,東與大海相連,城高四丈有余、厚兩丈多,各種防御體系完整,明朝素有“京師屏翰,遼左咽喉”之稱。
武安從關(guān)東‘門’進城,看見東‘門’箭樓上懸掛著“天下第一關(guān)”那長長的匾額,這是明代成化年間著名書法家蕭顯所書,字為楷書,筆力蒼勁渾厚,與威武的城樓渾然一體,就是對書法不‘精’通的武安也是十分驚嘆,不枉為古今巨作。
過了被譽為“天下第一關(guān)”的山海關(guān)后,武安還陸續(xù)碰到別處的援軍,除了三邊、宣大等地的軍隊常與‘蒙’古軍隊作戰(zhàn)為‘精’兵外,武安等人看見的山東、南京等內(nèi)地的步軍軍士人人面有慌悲‘色’,將領(lǐng)彼此寒暄也是愁眉不展、強顏歡笑,內(nèi)地各軍久安無戰(zhàn)事,戰(zhàn)斗力如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次征調(diào)的步卒除了浙軍因抗擊倭寇及入朝同日軍作戰(zhàn)、川軍因西南戰(zhàn)‘亂’不斷而征戰(zhàn)不休,作戰(zhàn)經(jīng)驗豐富外,其余各軍面對敵軍的進攻結(jié)果可想而知。
“武將軍,貴部不愧是三邊之‘精’銳,不象我等內(nèi)地兵卒贏弱......”說話的是山東參將李應選,這次朝廷從山東省調(diào)步騎六千入遼,武安率軍與他在遼東前屯衛(wèi)所附近相遇。李應選一路上對前景忐忑不安,連遼東邊軍都不是北虜?shù)膶κ?,更不要說內(nèi)地軍士了。不過看見寧夏騎兵騎在戰(zhàn)馬上矯健的身影,身披的鐵甲在太陽照‘射’下閃閃發(fā)光,一臉挑釁的看者旁邊的山東軍士,這才是百戰(zhàn)‘精’兵,再回頭看看自己帶領(lǐng)的士卒,一路上個個萎靡不振,如喪考妣,現(xiàn)在正用敬畏的目光看者這些邊軍。
武安隨口應著,眼卻四下看者著名的遼西走廊。這條狹窄長長的走廊幾年后就是明朝在丟失廣闊的遼東地區(qū)后,惟一能抵抗后金野豬皮騎兵的地方了。武安初次來此地也發(fā)現(xiàn)這里絕對是易手難攻的戰(zhàn)略要地,西北是天然的群山護衛(wèi),東南之地是大海,若有一方造城駐守,另一方只有強攻而不能繞過去,就是到了三十年后,明朝滅亡之時,后金軍也沒有完全占領(lǐng)這里,直到當時的主將吳三桂接到入關(guān)勤王的詔書才率幾十萬遼民放棄各城退守到山海關(guān),自此遼東才算真正的淪陷。
“武將軍,恕兄弟直言,此戰(zhàn)就需兄弟這樣的邊軍‘精’銳為主,內(nèi)軍只是輔助而已,要是只靠我等,那——”李應選喋喋不休的贊譽著邊軍,又大談內(nèi)地軍士的不足。在看到宣府、大同、寧夏、延綏等邊軍‘精’銳后,李應選稍稍放下內(nèi)心的懼怕,要知道得知山東都指揮使要派他出關(guān)作戰(zhàn),李應選連續(xù)幾夜無眠,他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幾乎是哭著求指揮使大人改派他人,幾次求助無果后,也只能硬著頭皮率軍前來。
武安對這個李將軍沒有好感,但也知道這是內(nèi)地軍將的通病,就笑道:“李將軍此言差矣,若是野戰(zhàn)乃是邊軍騎兵所長,若論攻陷城池則是騎兵之短處,而此事實是將軍之軍的長處,你我兩軍是各有所用,各展所長而已?!?br/>
一句話說到他的心坎上,連聲應是。這日兩人率軍離錦州城臨河對面幾里處的小凌河邊安營扎寨,寧夏軍隊安置西面,山東軍士在東面。
武安一面命各軍扎營,一面令各軍埋灶做飯。軍士們安頓好各自的戰(zhàn)馬后,興高采烈的殺豬宰羊,這是武安在路上從百姓手中購得的,準備來犒賞士卒??偣舶儆囝^豬羊,七千余名軍士就著噴香的米飯個個吃的滿嘴流油,現(xiàn)在正是冬季嚴寒時候,尤其是冰冷的遼東地區(qū),再沒有比喝著熱湯讓人更舒坦的。
武安也領(lǐng)著胡勇、韓猛、張一得、劉大山、秦滿、許匠頭等軍官圍做一團,從滾燙的鍋里撈出‘肉’快大口吃者,眾人美美的喝了一口熱湯,身上的寒氣也驅(qū)散不少,高興的大聲說笑。
冬天西北風正盛,旁邊安營的山東士兵聽到對面寧夏軍士的笑聲,聞到煮熟的豬羊散發(fā)的隨風飄來的陣陣香味,一個個放下令人難咽的糙餅面團,咽著唾沫,口水直流的起身望者西面,在一堆堆柴火的照映下,只能模糊的看見寧夏軍士歡快的身影。
一個滿臉橫‘肉’的士兵突然把手中的糙餅摔到地上,大大咧咧的罵道:“俺他娘的受不了了,人家寧夏的崽子們在大口吃‘肉’,大爺吃這個硬的咯牙的面餅,他‘奶’‘奶’的咱們是后娘養(yǎng)的不成,惹火了俺俺他娘的不賣命了——”
“黃狗牙,又是你他娘的挑事,你在胡說八道,俺宰了你這個沒種腌雜的孬貨?!闭斶@外號叫黃狗牙還要說什么恨話時,旁邊一聲怒喝聲響起,旁邊士兵見來人的樣子忙跺到一邊去,幸災樂禍的看者當中兩人。
那黃‘性’士兵聽到身后的聲音,剛才的咒罵的氣勢頓消,回頭已是諂媚的笑臉:“把總爺來了,小的只是隨便發(fā)發(fā)牢‘騷’,只怪那寧夏崽子無良‘誘’‘惑’小的——”
那把總不等他說完就冷聲道:“黃狗牙,你娘的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有本事到人家軍營前辱罵,俺保證人家宰不了你。你沒見俺他娘的也沒吃‘肉’嗎?你就想吃‘肉’,做你的美夢去吧!”
“是,是。小的不敢,還是把總爺您英明,素知俺脾‘性’,不要怪罪俺,俺此后定會改過?!?br/>
把總“哼”一聲,又警告幾句,現(xiàn)在是出征在即,他也不敢說過火的話,要是軍士鬧將起來,最后倒霉的還是他。
黃狗牙點頭哈腰的目送把總遠去,估計聽不到自己說什么,才小聲嘟囔道:“俺窮沒婆娘,你他娘的倒有幾房小妻妾一個種也沒種下,他‘奶’‘奶’的活該你斷子絕孫?!币恍┦勘姲芽傋吡?,都走近前來笑話他,惹他要揍他們才散去。這黃狗牙可是個瘋子,一語不和就與人大大出手,上官看他打仗勇猛不要命才留下他,不過也頭疼他時常在軍營惹事生非。
這黃狗牙無父無母,加上他食量大、好吃喝,家里攢不下錢財,別家‘女’郎也瞧不上他,如今光棍一個。想起一路扎營取水時,與在河邊取水的寧夏軍士閑聊時,聽他們說起他們的軍餉待遇沒有絲毫被上官克扣,上面還給家里發(fā)放田地,現(xiàn)在一家老小都能吃飽穿暖,將軍大人一路行來時常用‘私’銀給士卒買豬羊犒賞,在看看他們山東軍士,雖然是募兵軍餉也從沒發(fā)全過,當官的吃香的喝辣的,當小卒的只能喝西北風,不用說讓他們出銀子,就是他們這點餉銀還眼巴巴的瞅著呢,不知何時就被人啃一口。
黃狗牙心里越想越氣,一個大膽的想法竄到腦海,一旦有這種念頭,他內(nèi)心里的‘誘’‘惑’再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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