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正嘟著小嘴不情愿的瑤瑤,她在我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不少。人畜無害的小身軀里一定住著一個魔鬼。
“她感覺不到痛嗎?”我吃驚地繼續(xù)問道。
老伯搖搖頭道:“針扎、小錘子敲她都會喊痛,就是自己咬著不知道痛,還挺有滋有味的,也不知怎么會染上這么個怪毛病?!?br/>
“那瑤瑤從什么開始這樣的呢?”
“哎,我和你慢慢說吧,去年剛開春,瑤瑤就老是咬著手指頭,我和她奶奶也沒當(dāng)回事,小孩子咬手指也不算什么怪事,過了一個月,有次我就發(fā)現(xiàn)她十個手指頭光禿禿的,指甲啃了一半下去,指頭也滿是倒刺和小傷口,狠心罵了她幾句,又貼了創(chuàng)可貼,希望過幾天能好。結(jié)果隔天打掃院子發(fā)現(xiàn)她總是貼著墻根晃悠,叫過來一看,創(chuàng)可貼被她在墻上蹭掉了,小傷口又添了不少?!?br/>
“罵也罵過,打也打過,瑤瑤這孩子平時挺乖巧的,可就這件事怎么也不聽話,趁人不注意就把手指塞進嘴里,你說我們老兩口也不能時時刻刻看著她吧?!?br/>
“后來沒轍,就帶她去縣醫(yī)院瞧了瞧,醫(yī)生說這是缺乏什么營養(yǎng)和元素導(dǎo)致的異食癖,這我就奇怪了,平常有好吃的還不緊著她吃啊,也不聽我解釋,就開了一堆藥給她?!?br/>
“吃了幾天藥,也沒啥效果,不過這孩子不喜歡醫(yī)院的味道,就上診所買了點醫(yī)用膠布,還真有點效果,傷口也好了不少?!?br/>
“不過也沒堅持幾天,有次她奶奶早晨起床,發(fā)現(xiàn)她食指血糊糊的,整整少了一個關(guān)節(jié),我的心痛啊,又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那段世界我是滿世界找辦法,江湖郎中請過,道士、和尚、算命的,都請過,每一個有用的。還有說這孩子是煞星的,叫我送到荒郊野嶺給扔了,我一怒就把他趕了出去?!?br/>
“老漢我這輩子也沒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怎么就給瑤瑤降下這么個毛病,真想用我這條老命換瑤瑤的健康??!”老人無奈地說著,旁邊的老嬸不停地抹著眼淚。
我心里也挺難受的,這奇怪的小姑娘背后,竟隱藏著一家人的辛酸。
瑤瑤一句不吭,害羞地低頭瞄我,也不知我能不能幫得上忙,還是先看看再說吧。
“瑤瑤,過來,讓哥哥看看你的手!”我小聲招呼道。
老嬸放開瑤瑤的手,抹了把淚說:“去吧,讓哥哥看看”。
小姑娘乖巧地走過來,把殘缺的小手放在我伸出的大手里。
翻來覆去檢查一番,并沒有發(fā)現(xiàn)妖獸的痕跡,看來此事已經(jīng)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圍。
盯著她那雙水靈靈的眼睛,輕聲叮囑:“瑤瑤,你也長大了,不能光憑自己的喜好來,答應(yīng)哥哥,以后不要再咬手指了好不好!”
“嗯”,她應(yīng)了一聲,抽出小手,很自然地將食指又塞進了嘴里。
“哎”,我終于也體會到了她爺爺奶奶的無奈,那種至親之人漸漸腐朽卻無法挽救的無奈,像手中的細沙,不斷流淌,再怎么用力,到頭也只是一場空。
摸摸她的腦袋,真希望她有天能夠好起來。
“啊”,瑤瑤驚叫一聲,脫離了我的掌心,逃回了奶奶的懷抱。
我又不是壞人這么想的時候,老伯給了我答案:“你是不是摸到她的后腦了!”
“是啊,那里也有傷口嗎?”疑惑地問。
“不是傷口,是一顆痣,她從小后頸就有顆指甲蓋大小的黑痣,不過后來慢慢長大了,每次碰到,瑤瑤都會說好痛?!?br/>
“竟有這種事!”待我上前看到那塊黑痣的時候,我便抓住了關(guān)鍵:這顆痣便是瑤瑤異食的禍?zhǔn)住?br/>
脖頸上趴著一塊瀝青一樣黑色的物體,呈不規(guī)則狀,一直延伸到背部。這是一件活物,表面下好像有無數(shù)蠕蟲在活動,頂起無數(shù)波浪。
不過在普通人的眼中,這只是一塊黑影罷了。
此物名曰:“烏太歲”,大部分妖獸名字都是我從師傅的那本“百獸圖”中瞧來的,這“烏太歲”便被劃在低等妖獸之列。幼時在萬獸窟也曾遇到“烏太歲”,縮成一團,形如煤塊,碰到的瞬間便會延展包裹住裸露的皮膚,也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它揭下。
此物應(yīng)該還是幼年,依附在瑤瑤身上,吸食營養(yǎng)和精血,致使瑤瑤身體常年處于空虛狀態(tài),才會有此異食之癖。
瞬間松了口氣,既然知道成因,便能找到解救之法。
“老伯,瑤瑤的病,就讓我試試吧”我回頭說道。
“你有辦法嗎,小伙子,可不要拿老漢尋開心??!”老伯吃驚地站起來,質(zhì)疑道。
“是有一法,有九成的把握能夠治好她!”我自信道。
“這可真是太好了”老伯的眼中瞬間放出光芒,似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問:“那怎么治呢?”
“我看此病的關(guān)鍵之處便在這顆黑痣,如果能將它拿掉,瑤瑤的病應(yīng)當(dāng)就能不治自愈”
老人走上前來,和我一起看著女孩的后頸,伸出手在黑痣邊緣按了按,疑道:“這痣是長在身上的,怎么拿?而且這么大一塊,就算做手術(shù),也挺危險的?!?br/>
我拍拍胸脯,道:“不用做手術(shù),只要你們配合我,此事今晚便可了結(jié)!”
“只要瑤瑤能痊愈,怎么配合都行!”
“那幫我拿干凈的毛巾,熱水,白紙,還有一把刀!”我挽起袖子,準(zhǔn)備開工了。
“刀?這不會對她有什么傷害吧”老伯雖然激動,但我一個陌生人隨隨便便就說能治病,治不好倒也罷了,如果造成更大的傷害,到時后悔也來不及了。這便是一個老人的睿智之處。
“您就放心吧,你們在旁邊看著,這刀啊,也不是用在她身上的?!贝蛳艘蓱],老伯便出門準(zhǔn)備了。
我則讓老嬸坐在沙發(fā)上,反抱著瑤瑤,將脖頸和后背露出來。
此“烏太歲”比巴掌稍大,緊緊貼著肌膚,貿(mào)然撕下必然連帶著皮膚,而且無法根除,時間一長,細微殘留又會慢慢生長。
不多時,東西準(zhǔn)備妥當(dāng),一盆熱水,一條白毛巾,幾張白紙,以及一把開刃的匕首。
“這刀干凈吧?”我問
“挺干凈的,平時都用來削水果的!”老伯說著又在袖子上蹭了蹭,也不知我拿它有什么用處。
提著開水壺澆了澆匕首,算是消毒了,又把毛巾浸在水中反復(fù)洗了洗。擰干水,疊好放在茶幾之上。
接著拿刀一狠心,一抹手腕,鮮紅的血立即從傷口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