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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過了道閘，往前開了幾公里的樣子，剛爬完一個上坡，前面有人站在路中間只揮手。（）周正剎車放慢車速，車子停在那人前面，那人一頭亂蓬蓬的頭發(fā)，穿著一件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舊t恤，一條黑色皺巴巴的沙灘褲，周正降下車窗，那個人湊過來說：“大哥大姐，幫個忙吧，我媳婦要生了，救護車還沒來。”
“人在那里呢？”
“在那邊躺著呢，我媳婦實在走不動了。”
周正順著他手指的地方一看，十幾米遠的地方一顆樹下貌似躺著一個穿黃色裙子的人。
周正忙下車，方心也跟著下車。那個年輕男人一個勁的道謝：“謝謝大哥大姐?！边B忙在前頭帶路。從雜草叢生的小路走過去，那個產(chǎn)婦疼得直哼哼，挺著碩大的肚子仰面八叉的躺在地上，頭發(fā)濕漉漉的貼在臉上，她的下身已經(jīng)有一攤血了。方心看得心慌反胃，想要吐，但是使勁忍住。
周正皺眉問：“是第一胎嗎？”
“是，是第一個?！?br/>
“她多大了？”
“我媳婦啊，剛19?！?br/>
周正眉頭還是緊鎖：“看樣子是難產(chǎn)，救護車你叫了多久？”
“我們走的匆忙，忘了帶手機，我剛跑回去拿了手機才打過120.”
“過來估計也要半小時，來不及了?！?br/>
年輕男人一副哭喪相。
“你趕緊伸手去摸摸，看能不能摸到胎頭，如果能摸到就好辦。方心你幫幫忙。”說完轉(zhuǎn)過身背對他們。男人依言蹲下來，努力抬起產(chǎn)婦的臀部，將產(chǎn)婦的短褲退到腳腕，短褲上全是血。男人伸手一摸，立馬叫起來：“我摸到頭發(fā)了?！?br/>
“那好，讓你老婆憋住氣往下送氣用力，一定要憋住氣，你在她往下用力的同時向下向前推動她的肚子，配合好就可以，方心你幫忙，注意觀察。要接住胎頭?！?br/>
荒郊野外，和一個陌生的男人一起對著一個女人的下體，方心面紅耳赤。但是這時候也顧不得害羞了。她強忍住一股有一股翻上來的反胃，走到女人身邊蹲下來。
“對了，你，把上衣脫下來，一會包裹孩子要用。”周正又開始指揮。
男人很快脫掉上衣丟在草地上，光著膀子蹲在產(chǎn)婦身邊，用家鄉(xiāng)方言對她說了幾句，產(chǎn)婦哼哼了一下算是答應(yīng)。
方心已經(jīng)看見女人下體處孩子的胎頭露出來大約3厘米的直徑，男人叫憋著憋著，開始用力往下推她的肚子，但是女人的一口氣憋不住，胎頭仍舊出不來。如此幾個回合，男人氣喘吁吁，產(chǎn)婦是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方心看得十分心焦，汗水一滴滴落下來，眼睛都被汗水蒙住，方心著急的問：“周正，出不來??！”
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周正吼道：“你是個男人，哭什么，你老婆還沒死呢，趕緊用力?！?br/>
方心握住產(chǎn)婦的手：“你一定用力憋住啊，就差一點點了。”
男人把眼淚一摸，從地上爬起來，對他老婆說：“妹娃，你憋著點哦?！闭f著繼續(xù)按壓產(chǎn)婦的腹部。
不到一分鐘，方心看到那顆濕漉漉的頭發(fā)，滿臉血污粘液的小腦袋終于滑出來了，趕緊伸手捧住，很快兩只肩膀也出來了。她興奮的叫起來：“出來了?！迸藦埓笞彀痛罂诖瓪?，男人趕緊移過來看。
周正道：“是全部出來了嗎？”
“出了上身，腳還沒出來?！狈叫牡??？戳艘谎坌⊥尥?，皮膚有點發(fā)紫。
“托住頭和肩膀，往外慢慢拔出來?！敝苷笓]。
男人撿起自己的t恤雙手捧著托住嬰兒的屁股。高興地叫道：“是個兒子?！?br/>
方心看到一截像腸子一樣的東西還連在孩子和媽媽身上。知道那是臍帶，問：“周正，臍帶怎么辦？”
“用牙齒咬斷?！彼脑挃S地有聲。
“娃娃怎么不哭呢？”男人問
“窒息久了，要趕緊把孩子口腔和鼻腔清理干凈。用嘴巴輕輕吸孩子的鼻腔和口腔，把那些羊水粘液吸掉?！?br/>
“哦?！蹦腥擞米彀推饋怼?br/>
“輕點。”周正叮囑。
“嗯。”男人往地上吐了一口吸出來的液體。
“方心，她的胎盤還沒娩出，你注意下，我去車里找把剪刀剪臍帶?！敝苷f。
周正趕回來的時候，女人的胎盤還沒娩出，孩子還是沒有哭聲。()產(chǎn)婦躺在地上虛弱的哼哼著。方心走過去接過周正遞過來的剪刀。男人焦急的問：“我吸了，娃娃還是不哭啊?！?br/>
“趕緊剪斷臍帶把孩子交給我，留10厘米的樣子。注意保護好孩子眼睛不要被太陽照到了”周正背對著他們說。
方心用力剪斷了臍帶，男人把孩子捧到周正面前，周正將孩子的臍帶打了一個結(jié)，然后抓起孩子的兩條腿，用手指輕彈孩子的足跟，如此幾下之后，抓住孩子的兩只腳腕，將孩子倒提起來，男人小心翼翼的將手托住孩子的頭，生怕周正沒抓穩(wěn)。周正笑道：“別緊張?！鄙焓峙牧撕⒆拥钠ü蓭紫?，就聽到“哇。。。。”一聲嬰兒的啼哭響徹正午的荒野。男人激動的接過孩子。
就在這時，男人身上的手機響了，他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掏出手機來：“是的，是，對?！薄斑^了下馬橋往前一公里，右轉(zhuǎn)往蓮湖方向，很快就能到。”“對了，我這里路上剛好停著一輛黑色小轎車，我們在路邊沒多遠：““已經(jīng)生出來了?！薄澳芸蘖?。”“好好好。。。。?！?br/>
男人掛了電話，興奮的說：“救護車馬上到。謝謝大哥大姐?！?br/>
那邊方心在喊：“胎盤出來了?！?br/>
男人抱著孩子跑到女人身邊：“看，我們的兒子會哭了?！?br/>
孩子哭了一會馬上就睡著了，女人虛弱的望著孩子笑了一下。
方心疲憊的站起來，走到周正身邊，問：“后面怎么辦？”
周正：“等醫(yī)生來吧，后面問題不大了。”
周正拿出一瓶水：“給產(chǎn)婦喝點水，體液消耗太多了?！狈叫呐e起自己的雙手：“我的手上都是血?！?br/>
周正一笑：“彼此彼此?！倍紫聛沓读艘话巡莅咽植亮瞬痢７叫恼账臉幼右膊亮瞬潦?，撿起地上一瓶礦泉水過去擰開給產(chǎn)婦喂了點水。又將瓶子遞給男人，男人一只手將孩子抱在懷里，騰出一只手喝了幾口，方心接過瓶子蓋上瓶蓋交給他。
“方心，你過來喝點水?！?br/>
周正打開一瓶水遞給方心，方心接過來喝了幾口，這才注意到就兩瓶水。
“你不喝嗎？”她問。
“喝啊，給我。”
伸手要過方心手里的水，咚咚咚咚喝了幾口。
這時候周正看到遠處救護車開過來了，喊那個男人：“喂，救護車來了，快給他們打電話?！?br/>
救護車停在周正車子對面，一個穿白衣服三個穿粉紅衣服的醫(yī)護人員從車上下來，抬著一個擔架跑過來。
白衣服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醫(yī)生，背著一個急救藥箱，看了一眼孩子，面色紅潤，呼吸順暢，就去看產(chǎn)婦的情況，三個護士抬著擔架過來，將擔架放下來，問：“老師，怎么樣？”
被稱作老師的醫(yī)生說：“把胎盤組織清理干凈再上擔架，小莉來幫我按壓，你們兩個給孩子再仔細處理下口腔鼻腔耳道和臍帶?！睂⑺幭湫断聛磉f給另外兩個小護士。
叫小莉的護士塊頭比較大一點，按照老師的指示按壓產(chǎn)婦的肚子清除子宮，產(chǎn)婦疼得大叫起來，醫(yī)生道：“忍耐一下，很快就好了。不清理干凈會出血發(fā)炎的?！?br/>
兩個小護士一個捧著嬰兒，一個打開藥箱，找出消毒簽清理孩子的各處。
方心蹲在一邊饒有興趣的觀察，護士問：“你是這孩子什么人?。俊?br/>
方心還沒答話，一邊周正笑道：“她是接生婆?！?br/>
兩個護士抬頭看見那個大帥哥朝他們笑。
醫(yī)生過來將先用醫(yī)用酒精擦洗臍根周圍，然后扎了兩道線，總共留了大約2厘米的樣子，將臍帶剪斷，斷端消毒，然后將臍帶卷起來包扎。
處理完這一切，醫(yī)生從一個護士從擔架上取來一件床單把嬰兒包裹起來，然后命令她們將產(chǎn)婦抬上擔架，將孩子遞給年輕男人：“抱著孩子跟我們走，對了，路上用床單遮好孩子的眼睛，別讓太陽晃了?！?br/>
男人問：“醫(yī)生，娃娃和我媳婦都沒事吧？”
醫(yī)生說：“你運氣不錯，母子平安。到醫(yī)院住三天觀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了?！贬t(yī)生關(guān)上藥箱，起身準備離開，看見周正和方心站在一旁，問方心：“這孩子是你接生的？”
方心點點頭。
“處理得不錯啊。”醫(yī)生夸獎。
方心道：“是他教的?！?br/>
醫(yī)生打量了一眼周正：“你是醫(yī)生嗎？”
“家里祖上有醫(yī)生，我不是醫(yī)生?！敝苷Φ馈?br/>
那邊三個護士已經(jīng)將產(chǎn)婦抬上了擔架，大塊頭的護士抬一頭，兩個小護士抬一頭，男人抱著孩子跟在一邊，醫(yī)生沖他們點頭示意從他們身邊離開。
周正問：“還喝水嗎？”
方心搖搖頭，事實上她現(xiàn)在很想上廁所。
“來，我?guī)湍阆聪词?。”說著打開瓶蓋，給方心澆水洗手。
“倒慢一點，留點給你自己。”方心說。
然后接過瓶子幫周正洗手。
水用完了，感覺手上還是不太干凈。
周正說：“我想起來了，車上有濕紙巾，走?！?br/>
他們走過去，救護車已經(jīng)發(fā)動但是還沒有離開，年輕男人從車里探出頭來喊：“大哥大姐，還沒謝謝你們的救命之恩呢，多謝了多謝了?！?br/>
“不用謝了，快點去醫(yī)院吧?！敝苷龥_他擺擺手。
救護車發(fā)動離開了。
一個小護士道：“荒郊產(chǎn)子，你今天真是遇到貴人了，哦，那個車是他們的吧？”
“嗯，對?！蹦腥苏f。
大塊頭的護士小莉問：“小秋，那車又是什么名牌車?。俊?br/>
叫做小秋的護士道：“那款車是奧迪a8，售價百萬左右哦。”
小莉和另外一個小護士一聽：“哇，真的有錢人哦?！?br/>
醫(yī)生聽診完孩子的心肺，摘下聽診器打斷他們：“小丫頭就知道討論這些，還是好好做事，畢業(yè)了找份好工作穩(wěn)當些?！?br/>
“老師，我們就說說嘛?！?br/>
“不過你今天確實是幸運。”醫(yī)生轉(zhuǎn)過身把孩子交給男人：“你這孩子雙頂徑偏大，你愛人盆腔偏小，荒郊野外的能順出來真是不容易?！?br/>
“是的，都是那個大哥叫我們怎么做我們就照做，我和那個大姐聽吩咐把孩子弄出來了?！?br/>
“你這孩子早過了預(yù)產(chǎn)期怎么不上醫(yī)院待產(chǎn)，在家里多危險？”
“聽別人說瓜熟落地，我想著這瓜沒熟就自己不落，我就等著呢。”
三個小護士聽到男人這么說笑起來。
“你這是生孩子不是生西瓜，人命關(guān)天的大事，你以為開玩笑呢?！贬t(yī)生嚴肅的批評他，三個小護士馬上一本正經(jīng)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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