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生什么了?”
大白天,活生生的一條性命,當著守夜人與準守夜人的面,就變成了這樣。
誰也想不到,會出現這種意外。
問題是,剛剛在接待室的時候,海蒂表現得十分正常,
根本就,
沒有即將死亡的跡象。
“你看好現場,我去聯系人員封鎖這里?!?br/>
安塔爾陰冷的面色幾乎要滲出水來。
作為守夜人,這是他莫大的失職。
他放下手中衣物,急匆匆地離開了。
林登注意到那張合影照片,他俯下身子將其撿起。
照片的主人公是海蒂、愛麗絲,以及另一位要年長一些的漂亮女性。
紅色長卷發(fā),估計就是那位名叫卡特琳娜的教師。
如此明顯的特征,他一眼就能認出來。
三人都保持著開朗笑容。
合照看起來很溫馨,三個人的關系相當要好。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愛麗絲的臉,好像被尖銳物品,劃了好幾道印子。
他將照片翻過來,在其背面看到一行清秀的黑色字跡。
【致我們的美好時光】
“呵,美好時光,美好到人全沒了?!?br/>
林登緩緩搖頭,將照片收進衣兜。
他走到安塔爾之前蹲著的地方,接替他蹲下。
在這攤液化物里,會有什么線索嗎?
液化物的顏色,與愛麗絲變成的怪物有些相似。
在嘉娜與安塔爾口中,那個怪物屬于入魔人與魔靈以外的分類。
海蒂與愛麗絲,在遭遇不測前有什么共同點嗎?
他回想了一下,在會議室時,愛麗絲也是毫無征兆地開始變化,皮膚碎裂,流露出猙獰姿態(tài)。
皮膚破裂?
海蒂身亡前,也有類似癥狀。
她拼命撕扯抓撓自身的樣子,就與愛麗絲一模一樣。
難道,
按照正常流程,她也會變成怪物嗎?
那么是什么阻止了這種情況?
林登抬起頭,耀眼的陽光晃得他睜不開眼。
在洛夫特城,這種大晴天的日子可不多。
一瞬間,他心中有了答案。
沒錯,就是陽光。
低級別的入魔人與魔靈無法在日光下活動,說不定這種怪物也具有相同特性。
安塔爾很快就回來了,他看到林登蹲在那里不知道在做什么,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找到什么線索了?”
“只是猜測?!?br/>
林登站直身子,沉吟道,
“我在想,她們變成這個樣子,會不會是人為的?!?br/>
“人為的?誰干的?”
“你看看這個?!?br/>
他拿出合照,交到安塔爾手里。
“一張照片能說明什么?你要和我編一段大學生從情投意合,走向恩斷義絕的故事嗎?”
你這傻子真不用扮,我此刻極度懷疑你的職業(yè)素養(yǎng)。
林登當然不會把心里話說出來,他很認真地把推測告訴安塔爾:
“第一點,
照片上的三個人,沒了兩個,跑了一個。跑掉的那個人,嘉娜大概率還看到過。
第二點,
卡特琳娜離職時間是半個月前。同一時間段,我從衛(wèi)生管理員這份工作下崗,前幾天的失蹤者老杰克接任了我。
第三點,
根據嘉娜回憶,肯尼迪大夫和老杰克在那時候也來過羅南大學,與一個名為卡皮奧的人見面。
嗯……然后老杰克失蹤了,再然后羅南大學兩個學生又死了,還是當著你我的面。既然不是魔靈襲擊,那得是怎樣的巧合,偏偏所有事情都這么巧的發(fā)生在一起?”
安塔爾聽完他的想法,皺眉思考片刻,沉重地點頭:
“你說得對,我確實沒把這些事聯系到一起。
你還有什么猜測?”
“我覺得啊……可能是有人把她們變成了這副鬼樣子,甚至肯尼迪大夫與老杰克,都會是事情的參與者。
而當務之急,我認為必須找到卡特琳娜,最起碼,她會是一個重要證人?!?br/>
他伸出手指,指著合照里的紅色女子,
“很有可能,還會有更多受害者出現。”
“但我和你說過,洛夫特城中有那么多卡特琳娜,想要利用居民信息排查,都將花費大量時間?!?br/>
“那就縮小搜查范圍,安塔爾,你想一下,有沒有什么地方永遠見不到陽光,還有足夠空間做實驗。
嗯,應該還要比較偏僻,可以避開大眾視野。要制作這么危險的東西,必然會想辦法避開守夜人或治安官。”
安塔爾搖頭道:
“沒有,洛夫特城內比較偏僻的地方,往往都是魔靈活動的密集場所,想要長期實驗不太可能?!?br/>
不太可能嗎……
基于海蒂與愛麗絲的對比參照,他得出了以上的猜測。
然而,
安塔爾卻否認了有這種地方存在。
他同時身兼治安官與守夜人,理應是最熟悉洛夫特的幾人之一,如果安塔爾認為地點不存在,那就說明自己的判斷應該有些問題。
那么,還有哪些可能呢?
林登閃過一個念頭,又問:
“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如果不在偏僻之所,而是居民較多的地方,有沒有符合條件的?!?br/>
“那還真有?!?br/>
安塔爾給予肯定答復,
“西街區(qū)有一片古堡群,是一百年前建立的,那里投住著一群洛夫特城的老權貴。
他們各自的家族,再加上家族的傭人,人數不比城中心少?!?br/>
“那我們就去那搜查,最好……”
“你等等。”
林登被安塔爾打斷發(fā)言,他有些疑惑地看著這位巨漢。
“接下來的行動,涉及到一些敏感事件。
你還沒正式成為守夜人,就不要參與了?!?br/>
“好的?!?br/>
林登微笑點頭。
“你又想自己偷摸著去了是吧?”
“怎么會,我從來不小偷小摸的?!?br/>
因為我都是光明正大地闖入。
“記住了,我叫你別去,是因為你掌握的技能實在太少了。
一次兩次,你可以靠著嘉娜僥幸脫逃,但你保不準自己的哪天會失手。
那些不安分的守夜人,最后,
可全都死了?!?br/>
“嗯嗯。”
“你到底有沒有聽進去!”
“安塔爾,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什么?”
“僅憑一張照片,就算找到了卡特琳娜,你也沒法指認她與事件有牽扯。到時候走漏風聲,人家把場地銷毀,線索可就全斷了。
唯一親自與其交過手的人,是嘉娜,只有她能指認卡特琳娜。我相信憑守夜人組織的能力,一定可以把靈體當作人證吧?
唔,她這會兒應該在我事務所休息,你要是有能力把她領走,我也無話可說?!?br/>
林登雙手負在背后,兩只眼睛瞇起,彎成好看的月牙彎。
安塔爾惱火,氣極道:
“你就非得送死才開心是嗎?”
林登舉起一只手保證:
“你放心,我有把握活著,最起碼不會拖你們行動后退?!?br/>
“你憑什么和我保證?”
“這你就別管了,反正我有?!?br/>
安塔爾狐疑地盯著他好久,才勉強松口道:
“行,我答應你。搜索古堡沒那么快,你先給我老實接受培訓。
過會兒我的同事會來清理現場,順便接我返回組織。
你和我們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