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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柔術(shù)被體罰的故事 看著床上已經(jīng)沒有了聲息

    看著床上已經(jīng)沒有了聲息的老人,朱顏就是有太多的無措,也勉強自己收了起來。

    不管自己的親生爹娘是誰,至少眼前的這個人免去了她在寒冬臘月繼續(xù)受苦,并且撫養(yǎng)了她長大。

    這八年來,姥姥也不容易。

    而且,自己是有第一世的人,心里上依賴的父母依舊是那兩個不在這個世上的人,這個身子的朱顏父母究竟是誰自己并不如何在意。上一世,沒有他們,朱顏自己也不是好好地活下去了?

    她看著朱姥姥的尸身,嘆了口氣,姥姥,你為什么不一直瞞下去呢?

    雖然朱姥姥臨死前的話震住了朱顏,但至少這八年來朱姥姥對她的照顧不是假的,因此不管怎么說朱顏還是要讓朱姥姥入土為安。

    想起剛剛還能和藹地看著她的人,一下子就這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了,朱顏的眼淚在她不經(jīng)意地時候就流下了很多。

    淚水打濕了朱姥姥蓋的被子,朱顏才醒過神來,趕緊跑出去叫隔壁的爺爺奶奶。

    “鄧奶奶,奶奶她……她躺著不動了,快幫顏兒看看?!?br/>
    鄧奶奶在家里納著鞋底,看著臉已經(jīng)哭成花貓的朱顏沖進來,也是嚇了一跳,急忙叫自家媳婦去叫了巷子里主事的人。

    雖然朱顏上輩子主持過不止一次的喪禮,但這不是一個八歲女孩該懂的事。朱顏只是在一旁流著眼淚就夠了。

    靈堂很快就辦起來了,巷里的人能做什么就幫上點什么,但終究還是有些簡陋的。也有人去陸家給朱大郎傳了消息,停靈七天,也不知道趕不趕得上。但現(xiàn)在是春夏之交,天氣不算太熱,但關(guān)系到尸身這事,趕不上也只有早點下葬了,免得發(fā)臭。

    陸老爺終究還是會做人的,好歹也是親戚,不僅派了個能夠的老仆操辦喪事,還在第二天來朱家看了看,對正望著燃燒的紙錢出神的朱顏安撫地說道:“小顏,你爹已經(jīng)在趕回來的路上了,大概這幾天就能回來了。你不要太過憂心?!?br/>
    朱顏已經(jīng)在靈堂守了一夜了,這本來該是兒子做的事,周圍的人也都勸她好好休息,聽陸老爺這么說,得知陸大郎很快就能趕到倒是松了一口氣。待得知朱大郎原來是知道親娘生病就開始往家里趕,一瞬間眾人對朱大郎的感觀都好了很多。

    只有朱顏心底不屑,信都寄出去那么久了,一個月還沒趕到,也可以想見這話有多水分了。不過,陸老爺說的很快就能回來確實不假,上輩子的這個時候過了幾天,朱大郎是回來了。

    朱顏心底對朱姥姥的敬愛確實是真的,如果沒有經(jīng)歷上輩子的事情,她對朱姥姥的敬愛會更多一點。不得不說,此刻她的內(nèi)心是極其復(fù)雜的。

    但守了一夜,并且情不自禁哭了很多回,朱顏很是憔悴是真的,她被眾人勸慰著去房間休息。靈堂是有人看著的?;氐阶约旱拇笪?,朱顏很快就入睡了,畢竟是孩子的身體,根本就撐不了多久。

    等朱顏迷迷糊糊地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了,沒想到一覺睡了那么久,她卻完全沒有察覺。

    靈堂就布置在朱姥姥大屋里,這個時候也就附近的幾個爺爺奶奶在了。朱顏一一謝過了他們,家里沒有主事的在,讓她一個八歲女孩出面,讓眾人唏噓不已。

    陪著朱顏呆了幾個時辰之后,眾人也就散了。朱家在青柏巷甚至江陽鎮(zhèn)都是沒有親族的,好幾年前就從以前的小村莊搬到了鎮(zhèn)里,那個時候大家都以為朱大郎是在鎮(zhèn)里賺到了大錢。

    就算是隔壁的鄧奶奶也離去了,畢竟他們也年紀(jì)大了,身體熬不住,跟朱家的感情也不是特別深,沒有必要再留在這里。沒看朱家的親家陸老爺都回去了嗎?只是對她說要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喊一聲就好,也沒想過一個小女孩整夜一個人對著靈堂會不會害怕。畢竟,昨晚上也是這么過來的。

    很快,朱家就恢復(fù)了安靜。只有不斷燃燒著的白燭照亮著這個空間。

    白天已經(jīng)睡過了,因此朱顏現(xiàn)在也不困。但從昨天下午到現(xiàn)在也就吃了一點鄰居送過來的飯菜,而現(xiàn)在那些都冷了。

    雖說現(xiàn)在吃冷的也沒有什么,但朱顏想起自己昨天買的肉還放著呢。這次布置靈堂,很多東西是鄰里拼湊出來的,但后來的有些吃食就是陸家提供的了。朱顏也不想浪費了,至少那是自己付出了勞力賺了錢買來的。

    走向廚房的時候,朱顏有些麻木的腦子才想到之前廚房的異狀,想起這兩天朱家這么熱鬧,也許那人已經(jīng)走了吧。

    朱顏推開廚房門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廚房竟然像是沒人動過的樣子。確實,看到朱家現(xiàn)狀的人都不會覺得她家還有什么東西,索性就自己拿東西過來了,也算是幫忙了。

    尤其陸家也出了錢,缺了什么倒都是補上了。

    朱顏苦笑一聲,也沒什么心情去想東想西,先把菜洗了,爛菜葉子就扔掉,直接上廚跟肉一起煮成湯。

    本來多弄點肉就是為了給朱姥姥喝的,現(xiàn)在那個對她很好的人已經(jīng)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體。想到這里,一邊往灶里添柴,一邊又落下了眼淚。

    朱顏多了兩世的經(jīng)歷,本不想這么多愁善感的,但是回到了小時候,似乎連心智都變得幼稚脆弱了些,尤其在聽了朱姥姥的秘聞之后。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有些抽噎地走到柴堆邊上準(zhǔn)備拿柴。

    朱顏才八歲,朱姥姥也年紀(jì)大了,沒什么力氣砍柴,因此朱家的柴火都是買來的,并不多,不過還有前幾年存下來的茅草,朱顏也會偶爾去撿些落葉,不然,兩人想吃點熱乎的東西都難!

    以往柴堆比較近,拿柴什么的都是少拿點的,這一次也是一樣,朱顏剛伸出手去觸及到易燃的茅草,就見從茅草堆后跳出來一個男人,向朱顏撲了過來。

    男人的動作很犀利,朱顏本就沒有多大力氣,很輕松地就被男人扼住了脖頸。

    “不準(zhǔn)喊也不準(zhǔn)叫,知道了嗎!”男人站在朱顏身后,在她耳邊說道。

    朱顏連忙點頭,不一會兒卻發(fā)現(xiàn)那個男人并沒有吭聲,脖子上的力道卻明顯地弱了下去。

    朱顏努力把頭往后仰,卻發(fā)現(xiàn)男人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蒼白著臉,看起來是虛弱地暈過去了,她輕輕一掙,就從男子的手下逃脫開來。

    男人摔在了地上。

    沒想到看起來那么兇悍的一個人,現(xiàn)在居然就那么脆弱地躺在地上,朱顏拿把菜刀就能殺死他。

    “是他嗎?”

    朱顏猶猶豫豫地上前把男人擺正身子,仔細(xì)端詳,越看越震驚,越看越覺得他像自己記憶中的人。不過那個時候的他一身青衣,手拿扇子,一看就是個風(fēng)流倜儻的公子爺。

    而此刻的他,身穿一襲黑衣,有些地方明顯顏色很深,朱顏稍微一想就知道這人受了許多傷,流了很多血。

    是他嗎?朱顏再次問自己。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個時候的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吃一頓好的了,但是她也不想露出自己的容貌,用自己的容貌賺錢。在這種山窮水盡的時刻,前世的記憶并不能帶來什么用處,但有些原則問題卻是經(jīng)歷了素質(zhì)教育并且家庭生活還算優(yōu)裕的孩子心中銘記的。

    那個時候,朱顏覺得,做一輩子乞丐也沒什么不好,反正也是多出來的一世,但做出這種決定無疑也是很痛苦的。

    和那人遇見的傍晚,天青云淡,她餓得受不了了,不管喝再多水也抵擋不住胃散發(fā)出的饑餓信息。沒辦法只能跟一群孩子乞丐一起去討吃的。

    周家那天有一個大宴席,聽說有一個貴客,孩子乞丐們也不知道這個貴客能有多貴,但是周家算得上是晉城首富了,既然有貴客那肯定有很多好吃的。對他們乞丐來說有雞鴨魚肉簡直就是天堂了,更何況他們要求不高,只要幾個饅頭就夠了。

    周家一貫表現(xiàn)得也不像是個為富不仁的樣子,也時常修橋鋪路什么的,在晉城口碑也還算好。在這種時候,是不大會為難他們這些人的。

    到得周家后門,果然小廝們端了些食物出來,乞丐們狼吞虎咽。朱顏也是看得直流口水,可是她知道真要搶,也搶不過那些人,因此只是拿了幾個饅頭就走。

    那些在她來了之后還是大口大口吃東西的乞丐,看她識相地只拿了幾個饅頭,這才移開虎視眈眈的目光。

    朱顏苦笑一聲,走到后門出去的小巷,看著自己臟兮兮的手,還是拿出饅頭慢慢地吃起來,邊吃邊往前走。這個時候,講究衛(wèi)生什么的還有什么意思呢,連衣服都不知道多久沒洗了,臉也被自己抹得跟黑炭似的。

    沒想到進來時還沒有的巷子口停了一輛馬車,馬車上坐著個穿著青衣的青年男子,饒有興致地瞧著她。

    朱顏不知道那人在看什么,但是自己是知道跟眼前人比起來,是沒有自己說話的余地的。

    走到馬車邊上快要出巷口的時候,那人發(fā)話了:“你停一下?!?br/>
    朱顏不知道是不是在叫自己,于是抬頭看了他一眼,從眼前上可以看出來那人確實是跟自己說話的,于是她就停了下來,只用眼看著他,看他究竟有什么事。

    只聽那人輕笑了一聲,“有趣。”說完招了招手,就從暗處走出一個人來,青衣男子對那人吩咐了幾句,那個明顯是下人的人就來到了朱顏的面前。

    “你跟他走?!蹦凶佑职l(fā)話了。

    朱顏本來想問上幾句,可是問了有什么用呢,看那男子的意思聽起來也不是什么壞事。于是她跟著那個人走了,那人給她安排了一套房子,一些金銀,甚至還找了一個大娘來照顧她。

    朱顏甚至要以為那個男人是想對她做些什么了,可是,接下來的幾年直到她成親,她都沒有見過他。等到她成了親,出門也少了,后來更是跟著她的相公,去了平州,再也沒有回過晉城。

    后來偶爾朱顏會想到這個人,會升起這個人是個挺古怪的人的想法??墒强此囊簧須舛龋黠@不是個普通人,兩人是云泥之別,再回憶也無用處。只是有時候,會遺憾,連那男子的名字都不知道,但可以說她的一生就是被他改變的。

    那一年,她十歲,之后的六十年,朱顏再也沒有看到那個人過,幫過她的他的下屬也很快就離去了。她上一世確實活得太過平凡了些。等她瀕臨死亡的時候,她忽然一下子想起了那個人。

    真的是,連感激的機會都沒有呢。

    可是,沒有想到今天出現(xiàn)在這里的這個人跟他那么像!

    本來十歲孩子的記憶力說不上好,可是那是改變了自己一生的人,朱顏盡可能地記住了那人的長相??上Ь椭皇沁h遠望了幾眼,費盡力氣才只從他下屬那里知道了他姓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