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文學(xué)
蕭珽已經(jīng)足足好幾日沒見到心愛的四皇妹了.只見天驕人在眼前笑意盈盈.登時快步迎上去.拉住天驕的手.“好妹妹.可想死姐姐了.”
“是呀.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三皇姐的頭發(fā)都熬白了.”天驕拿蕭珽打趣兒.“父君總算要回宮了.恐怕再不回去.三皇姐就要變成白發(fā)蒼蒼的老嫗了.”
“不怕不怕.只要能見到四皇妹.叫姐姐我變成什么我都不在乎.”蕭珽并不著惱.反覺得天驕這番調(diào)侃很是貼心.于是親手推了輪車邊走邊問.“咦.今兒怎么不見青芒呢.平日他可是寸步不離四皇妹左右的.攆都攆不走.”
“父君要回宮了.我叫青芒替我去送行.前兩天父君又說起禮教人倫的事.我們鬧了好大的不愉快.父君見勸不動我.這才賭氣要回宮的.我尋思著叫青芒替我去陪父君說說話.也省得父君臨行前心里不踏實不舒坦.況且咱們姐妹好幾天沒見了.彼此都怪想念的.如今好不容易湊在一處逍遙快活.總有人在跟前晃悠豈不礙眼.”天驕的確是故意把青芒支走的.畢竟青芒是蕭宓的人.夏殷煦想動手腳料理自己.又何苦要拉上青芒墊背.況且青芒手無縛雞之力.真要動起刀槍手忙腳亂的.哪里還顧得上保護(hù)他.索性叫他跟著康君完事.
為了這一日的計劃.天驕已經(jīng)等待了多日.籌謀了多日.而夏殷煦又何嘗不是.
天驕用眼角余光掃在隨從隊伍里.果不出所料.夏殷煦安排的人手都已經(jīng)到位了.這些人名義上是來保護(hù)她接應(yīng)她的.可過不了多久就準(zhǔn)會在她身上使絆子下狠手.天驕在內(nèi)心深處冷冷哼了一聲.“夏殷煦呀夏殷煦.你也忒小瞧我了.你真把我當(dāng)作以前那個不經(jīng)世事傻頭傻腦的呆子嗎.今日的局鹿死誰手.咱們走著瞧吧.”
畫舫寬敞.布置精美.每一處都似乎蘊含了蕭珽的心思.時值初夏.沿河泛舟.涼風(fēng)習(xí)習(xí).兩岸景色美不勝收.船艙中擺著干鮮果品、珍饈美味.天驕故意拭了把額角的汗.“艙里悶熱.好姐姐.叫人把窗子都打開透透氣吧.”
“可四皇妹你腿疾未愈.萬一給風(fēng)吹壞了......”并非蕭珽不情愿.她真是設(shè)身處地為自己的四皇妹著想.生怕有個閃失.
天驕故意對著蕭珽一笑.極盡嫵媚.蕭珽立刻眼睛有些發(fā)直.天驕調(diào)侃著.“瞧姐姐說的.我又不是面人兒.小風(fēng)小雨總還經(jīng)受得住吧.想當(dāng)年帶兵打仗.什么樣的苦沒經(jīng)歷過.姐姐總怕我吹出病來.可要是悶出病來又怎么好.”
“那是那是.倒是姐姐我思慮不周.妹妹莫怪.”蕭珽馬上命人把船艙的窗戶都打開.臨了還抱歉的說:“妹妹千萬別多心.妹妹身為南院大王統(tǒng)領(lǐng)軍隊.姐姐一向佩服得緊.姐姐方才一心記掛妹妹的身體.可絕對沒有看不起妹妹的意思.”
“我也沒說姐姐有這個意思呀.是姐姐多心了.”蕭珽的確是聽方才天驕提起帶兵打仗的事.以為天驕誤會了.天驕偷偷一笑.暗想:這兩姐妹若不是生在皇家.并且一個為男一個為女.說不定還真能上演什么癡情的佳話呢.這個蕭珽也算是個情種了.
一陣陣輕柔的微風(fēng)吹進(jìn)船艙里.在艷陽的照射之下令人格外舒服、愜意.
蕭珽舉著酒爵.隔窗望著沿河的景色一時間詩興大發(fā).不由吟誦道:“游船如梭煙里行.垂柳遠(yuǎn)堤腳步輕.初夏到來人先鬧.更有百花放暖晴.”
“好詩.”要論起吟詩作對.蕭珽在遼皇四個女兒之中算是拔尖兒的.天驕不甘落后.尋思片刻也念起來.“紛紛紅紫已成塵.布谷聲中夏令新.夾路桑麻行不盡.始知身是太平人.”
桑麻意指繁華.太平人意指太平盛世.可天驕心里明白.過了今日.蕭宓的大軍隨時可能有所行動.不知道幽州的太平日子還能保得住幾天.
蕭珽并未察覺出天驕詩詞中的隱喻.開心地?fù)嵴拼筚?“妹妹這詩作的妙啊.風(fēng)格清新.寓意鮮明.頗有稱頌時局穩(wěn)固之意喻.倘若母皇知曉一定歡喜.”
歷朝歷代.歌功頌德有哪個皇帝會不喜歡.天驕聽后輕輕嘆了口氣.“姐姐不提便罷.說起來.我倒有好久都沒見過母皇的面了.”
“妹妹無需煩惱.等你傷好了.姐姐陪你一同進(jìn)宮給母皇請安就是.”自從和四皇妹確定關(guān)系之后.蕭珽便把四皇妹的事理所當(dāng)然的歸為她自己的事.她開解著.“其實.母皇也時常念叨妹妹.對妹妹牽掛的很.”
是真牽掛還是忌憚提防.天驕豈能心里沒數(shù).于是她無奈的笑了笑.“如今姐姐才是母皇跟前的紅人.母皇早就對妹妹不喜.那可是眾所周知的.就算姐姐陪我去給母皇請安.母皇恐怕也不會對我有什么好臉色.”天驕說完.端起酒杯很是感慨地一飲而盡.隨后又念道:“多情自古空余恨.好夢由來最易醒.”
“好端端的.可不興說這樣喪氣的話呀.”畢竟四皇妹如今的處境和自身有脫離不開的關(guān)系.蕭珽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她自責(zé)道:“說到底都是姐姐的不是.看景就看景吧.做哪門子詩呀.倒勾起妹妹的傷心事了.你放心.姐姐曾說過.有姐姐在一日.便能保妹妹你一日周全.母皇再如何.咱們到底都是她的親生女兒.以后這天下早晚還是咱們姐妹的.”
“哼.姐姐說得好聽.姐姐是有鴻鵠之志的大人物.一心想著這天下早晚是姐姐的.可妹妹我呢.姐姐說過的話又能真正維系多久.常言道.色衰而愛遲.姐姐不過是貪圖妹妹的一時新鮮罷了.等將來真的登基為帝.要什么樣的人物得不到.還會記得妹妹我嗎.還會記得同我信誓旦旦說過的話嗎.并非我疑心重.只是那位子生來只能一人坐.任誰坐上去不會心性就變了呢.”
“好妹妹.姐姐絕不是那種人.”渾身張嘴說不清.蕭珽此刻有種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天驕看的念頭.“姐姐都已經(jīng)給妹妹寫了明證.妹妹還不信我.”
“那明證不過是個死物.將來姐姐不認(rèn)賬的話.我能強迫姐姐嗎.這兩情相悅勢必會一葉障目.感情的事誰能說得準(zhǔn)呢.就好像當(dāng)初母皇對我喜愛有加、信任有加.倒頭來又怎樣.還不是落得一個圈禁幽州的下場.處處要受人欺辱看人眼色.”
“妹妹別想歪了.母皇那是心疼妹妹.不忍妹妹身體抱恙還要操心勞力.”天驕句句戳在蕭珽的痛腳處.弄得蕭珽心里有些發(fā)毛.好不容易出來游玩.蕭珽不愿鬧不痛快.于是忍氣吞聲的安撫道:“妹妹是當(dāng)朝公主.金枝玉葉.誰敢欺辱妹妹.母皇雖沒有準(zhǔn)許妹妹返回駐軍營地.卻也沒有限制妹妹的自由.前些日子還對妹妹多番賞賜.妹妹該理解母皇的一片苦心呀.”
“好姐姐.我只問一句.到底是母皇不肯叫我離開幽州.還是三皇姐你不肯叫我離開幽州.你們可都心里有數(shù).”天驕的臉色沉了下來.口氣中也帶了恨意.她甩開蕭珽的手.獨自搖著輪車出了船艙來在甲板上.也就片刻.身后便傳來蕭珽追趕的腳步聲.
此時游船已經(jīng)行駛到幽州最繁華的地帶.今日天氣晴朗.河岸邊三三兩兩聚攏著游玩的人.還有許多擺攤的小販.叫賣聲不絕.
天驕的眼光一一掃過甲板上把守的侍衛(wèi).還未說話.只聽蕭珽吩咐道:“停船.閑雜人等都到船尾去.本宮要單獨和四公主聊天.”
天驕只覺得蕭珽的手又握住了輪車的手柄.但不知是不是蕭珽也惱了.所以手有些微顫.蕭珽定了定神.將輪車推至船頭.此處風(fēng)大.兩人的發(fā)絲都被風(fēng)微微吹起.
蕭珽的口氣有些許不滿.“四皇妹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非要鬧別扭不成.你留在幽州并非本宮的過錯.你又何必要指責(zé)本宮.”
“三皇姐這話是在怪本王不明事理.”兩人的稱呼都作了改變.氣氛也一下子變得有些緊張.天驕的神色越發(fā)冷下去.“當(dāng)初母皇是為了什么而對本王疏遠(yuǎn).三皇姐難道不心知肚明嗎.俗話說敢做敢當(dāng).三皇姐既種下了因.并非你不愿意承認(rèn).就可以輕描淡寫當(dāng)做沒發(fā)生過.”
“四皇妹這是要存心和本宮算帳了.只是本宮不明白......”從敵對到親密的過程是那般美好.蕭珽很自然的把曾經(jīng)對蕭宓用過的一切手段都自動忽略了.兩人確定關(guān)系的時候.蕭珽以為對于過往之事.姐妹之間是有默契的.誰也不再去提.誰也不再深究.一切都只往前看.因為真要細(xì)細(xì)論數(shù).遑論什么愛侶關(guān)系.恐怕連姐妹都做不成了.
天驕的笑聲有些刺耳.“三皇姐恐怕貴人事忙.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那好.本王就給三皇姐提個醒兒.幫三皇姐好好回憶回憶.”--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