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神龍之水形成,之前一直比較冷清的中央地域一下子就熱鬧了很多。
君遲從中央地域邊沿飛往中央天柱時,便見越來越多的妖修在往中央天柱行去。
這些妖修,有修為高強者,但是不多,大多修為很一般。很多甚至還沒有化形,比起君遲來說,修為也差得太遠。
之前君遲一直和修為高深的前輩在一起,不免覺得自己修為低微,擔憂君晏身體內封印著萬相歸一劍會被人覬覦,他無力保全他。
此時看到這么多低階的妖修,甚至大多數(shù)只能被稱為妖獸,他才生起了信心,覺得自己也不算差了,雖然一直在使用母親的妖丹,算是啃老一族。
在沒有提出要開會商討如何決定神龍之水一事之前,這些低階的妖修都不大敢往中央地域來。
因為稍稍有點腦子的,便知道在這個時候,中央天柱周圍一定被各方大能所占據(jù),神龍之水才剛剛生成,他們這些修為低微之輩,無論如何也分不到的,何必又去湊那份熱鬧。
特別是,要是那些大能打斗了起來,他們受到波及,最后恐怕是連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妖修本能就會趨吉避兇,之前自然都縮在自己的地盤上,并不出來。
現(xiàn)在突然得知四境要組織一次大會,商討怎么分配神龍之水的事情。
即使他們這些低階妖修,這次不能分到什么,但是總要去聽一聽看一看,說不得等神龍之水凝集得更多時能夠分到一部分呢。
神龍之水乃是龍息和靈氣在這個世界循環(huán)之后凝聚成的液態(tài),相當于是無限濃縮的龍息和靈氣。
神龍之水對帶有神龍血脈的這些蛇類和蛟類有很大的作用,可以激發(fā)他們體內的神龍血脈完全覺醒,讓他們化龍,化龍之后,就會得到神龍本身的天賦神通,對于以后的修煉也可以輕松很多。
這些都是對于帶有神龍血脈的妖獸妖修而言,那么,別的族類的妖修妖獸該不會對神龍之水感興趣才對。
但事實并不如此,現(xiàn)在在趕往中央天柱的妖修,也有很多其他族類的。
君遲便將自己的疑惑詢問了桓羽,桓羽道,“人類修士將靈氣引入身體之中,化為真元,然后結丹,這神龍之水,就和這金丹有些相似,只是它是本源靈氣和龍息在一起形成的而已。龍息有包容之意,能將各種屬性的靈氣合在一起,故而形成了神龍之水。如此,你還沒想明白嗎,這神龍之水,那些沒有神龍血脈的妖修得到,也是非常厲害的,有些可以將神龍之水煉化使用,有些直接從其中吸收靈氣,可以相當人類修士使用的低階靈脈了?!?br/>
君遲恍然大悟,道,“如此,晚輩便明白了?!?br/>
塍襄已經在天柱東邊放出了一艘高大的碧玉舟來,碧玉舟漂浮在空中,君遲便飛了過去。
等桓羽和君晏落到了舟上,他才將形態(tài)變小,飛了下去。
樂璃和元宵從舟中迎了出來,君遲看到他們很高興,便直接飛到了樂璃的肩膀上去站著。
他剛落下,就突然感覺一股力道向他抓來,他正要釋放力量對抗,就感知到這是君晏的氣息,于是只得任由這股力量將他攝了過去。
君晏把他捧在了手里,又把他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君遲在心里吐槽,“這小屁孩到底有多別扭,你說一聲,我一定會落在你肩膀上的,為什么不說呢,看吧,恐怕是會讓樂璃介意的?!?br/>
樂璃剛才其實可以彈開君晏抓向君遲的那股力量,不過是想到君晏是君遲的弟弟,就像樂斑看到他,總是喜歡纏到他身體上來一樣,他覺得君晏大約也需要這樣同君遲親近,所以才沒有彈開君晏抓來的力量,讓他把君遲拿過去了。
雖如此,樂璃還是朝君晏看了一眼。
君晏不像幾年前那么沉悶不言,此時便對樂璃行了一禮,“晚輩見過前輩?!?br/>
樂璃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君晏又看向了元宵,雖然元宵化了形,但根據(jù)氣息,他依然馬上就判斷出了他的身份。
元宵因為是君遲的仆人,便上前對君晏行了一禮,道,“元宵見過主人,見過君晏少爺。”
君晏居然笑了一下,道,“恭喜你,這么快便化形了。”
元宵道,“是因為跟著主人才有這份機緣。”
君遲站在君晏肩膀上同樂璃說道,“前輩,最近情況可有什么變化。”
樂璃道,“并無,大家只是準備了十日后商討神龍之水之事。”
君遲又問,“前輩父母,可有前來?”
樂璃道,“他們要守著龍骨山,并不會前來?!?br/>
君晏看君遲一直和樂璃說話,心里有點不高興,他不希望君遲待別人比自己更加親近,這份占有欲,隨著時間越久,只有更重。
故而他直接對君遲說道,“哥哥,我要前去拜見師傅了?!?br/>
君遲道,“你去吧。”就要從君晏肩膀上飛離。
君晏卻抓住他不要他離開,道,“你陪著我去?!?br/>
君遲心想你又不小了,又不是小學生,見老師還要家長陪著。
但他來不及講道理,君晏已經往碧玉舟里面行去了。
在外面所見,這艘碧玉舟并不是很大,進入了舟上的船艙大門,才發(fā)現(xiàn)里面是一個很大的大殿。
可見這里面是用了空間術法。
進大殿的時候,君遲也感受到了結界的波動,這大殿用了很多禁制,以確保其中的安全,以及讓外面不能對里面進行窺探。
塍襄雖然主持了這次會談之事,但他并沒有托大,沒有坐在大殿中的上位,而只是坐在右邊的首位上。
殿中除了塍襄,還有幾位修為高深的妖修,因為修為太高,以君遲的境界,根本無法得知他們的境界,即使在他們都收斂了身上威壓的情況下,君遲依然感覺到強烈的壓迫感撲來。
桓羽已經去坐在了塍襄的旁邊,想來正在和塍襄用神識交流,兩人也并不避諱別人,就交頭接耳。
塍襄看到君晏進來,就朝他看了過來。
君晏被他一看,只覺得有一柄巨劍朝自己射來,那巨劍如山岳一般,似乎瞬間就能將他壓成肉餅。
他沒有任何辦法后退,只能迎擊而上,直直看向那柄巨劍,射出身上劍意,劍意同那柄巨劍相撞,那巨劍被撞之后依然不斷向前壓來,他不得不又接連射出了另外兩道劍意,這才將那巨劍堪堪擋住。
巨劍在被擋住之后,在倏忽之間,已經化成無數(shù)小劍,變成劍雨,朝他撲來。
君晏冒了滿額頭的冷汗,正要用火攻了,那劍雨在要接近他的時候已經完全消散了。
面前依然是那個大殿,根本沒有什么巨劍,也沒有什么劍雨。
只是塍襄看著他而已。
他知道這是師傅在試他閉關的成果,便走了過去,在塍襄面前跪下行了大禮,道,“師傅,弟子出關了?!?br/>
塍襄算是滿意地頷首,道,“不錯。起來吧?!?br/>
君晏又行了一禮,才起身了,因為有不少別的妖修在,君晏也不好在這時候用神識同塍襄交流詢問修行上的疑難,只是沉默不言地站到了旁邊去。
君遲也在君晏的肩膀上對塍襄問了好,塍襄也對他微點了一下頭。
然后他就站起了身來,要介紹在大殿里的其他人。
坐在大殿左邊第一位的,正閉著眼睛,他一頭冰藍色長發(fā),長發(fā)用玉冠束了起來,但還是有不少散著,披落在背上肩膀上和胸前,穿著一身白色長袍,長袍外面隱隱流動著一層光芒,仔細打量,才能看到那光芒上是兩條龍在不斷游動,君遲想,那應該是他法衣外面的防護用的罩衣。
這個男人就像是一座冰山,面孔也如寒冰雕成,沒有一點溫度,連眼睫毛也是冰藍色的,唇色淺淡到完全看不出。
君遲想他應該是和塍襄一般修行的冰屬性的功法,不過塍襄的劍意帶著無盡冷意,他的身上卻很違和地感覺不到冷意。
塍襄也不管他到底是不是閉著眼睛,已經對君晏介紹道,“這位是云霄山的峰主云芝?!?br/>
云芝這時候才睜開了眼睛來,君晏已經對那云芝行了禮,“晚輩柳君晏見過云霄山峰主云前輩?!?br/>
云芝看了君晏一眼,微微頷首,又看向塍襄,塍襄就道,“這是我收的弟子?!?br/>
云芝并不拐彎抹角,直接說道,“生機已斷,沒有潛能,最多還有五百歲可活,不知道你這幾萬年來精挑細選,卻選了這樣一位弟子。”
塍襄卻道,“他將來自會比你的徒弟好。我是劍修,以他的心志和悟性,在我的調/教之下,何嘗不能以劍道突破自身?!?br/>
云芝的身后站著一位看著二十歲出頭的清秀年輕人,正是云芝的徒弟碧霄,他倒不像他師傅那樣像座冰雕,反而是笑瞇瞇的,即使塍襄將君晏和他做了比較,他依然是笑瞇瞇的。
還上前一步,對著君晏問了一聲好,君晏也回了一禮。
他看了君晏之后,又朝君遲看了一眼,還對他笑著點了一下頭。
君遲乖乖做了一個獸寵,將腦袋埋到了翅膀下。
心想既然塍襄對云芝說話這般不客氣,想來是和云芝關系不錯。
塍襄就是那種對自己人毒舌,對外人反而比較客氣的那種人。
除了云芝,大殿里還有十幾位修士,塍襄居然不厭其煩地,將每一位都介紹給了君晏,或者說是將君晏介紹給了每一位。
碧霄本體乃是一條碧水王蛇,剛才看著君遲,他心里就有點怪怪的感覺,于是之后就用神識問又閉上了眼睛打坐的云芝,“師傅,那柳君晏肩膀上的鳥,是什么品種,弟子從未見過?!?br/>
云芝道,“乃是一只血統(tǒng)不純的朱雀。只是不知夾雜了什么血統(tǒng),翎羽那般難看?!?br/>
“朱雀?”碧霄不由又朝君遲看了一眼,“弟子只是聽聞別的世界里可能有朱雀,這還是第一次在神龍之淵里見到朱雀。”
云芝沒有再理他,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嘴賤星人塍襄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