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呀,等著他們打電話過來,才知道他們要怎么樣呀?!?br/>
對于杜冰冰的建議,北沉點了頭?!艾F(xiàn)在看來,只有這個辦法了?!?br/>
“可要等到什么時候?清心的身子骨那么弱?!睖貭栄诺哪樉境闪艘粓F,無力的身體靠在墻頭,似乎不這樣,她就會癱倒。
北沉將她的表情看在眼里,離開了杜冰冰,走向她?!澳銢]事吧?!睌n一攏,將她的身體拉入懷中,輕輕撫慰。
杜冰冰沒想到北沉?xí)貭栄湃绱岁P(guān)愛,她狂吼著,淚流滿面?!扒逍?,我的清心,你不是要我的命嗎?清心,你在哪兒?”
她從床上滾下來,爬動著,欲要去尋找清心。
“杜冰冰!”
溫爾雅從北沉的懷里退出來,跑過去欲扶起她。沒想到清心的失蹤會對她造成這么大的傷害。
“你起來呀,別這樣!”
“不,我要清心,我要清心!”杜冰冰張牙舞爪,不斷地掙扎,拉扯間在她的身上劃下了無數(shù)道指印。
她得意地撇撇嘴,繼續(xù)放大嗓門哭訴著要尋找清心。北沉叫來手下,命令道:“將太太帶回家吧。”
他的語氣沉重,卻并不冷酷,與往日待杜冰冰有了明顯的改觀。
手下扶起杜冰冰,一步一步遠去,溫爾雅目送著她離開,揉了揉身上的痛處,上前一步,握緊了北沉的手。“清心不會有事吧,我好擔心?!?br/>
“不會有事的?!?br/>
北沉反握上她的細臂,給予她力量?!胺判?,我已經(jīng)派人去找了,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的?!?br/>
“嗯?!睖貭栄糯勾诡^,此時除了相信他,她已經(jīng)沒有了別的方法。
上天,求求你保佑清心吧,讓她平平安安的,如果真要懲罰誰,就懲罰我吧,懲罰我這個不負責(zé)任的母親。
淚滴滑落,是對自己拋棄清心行為的無盡懺悔……
在這里亂成一團之際,一輛車子以極快的速度沖進了醫(yī)院。尚未停穩(wěn)車,一個男人抱著一個女人飛跑進去,狂吼起來:“醫(yī)生在哪里,醫(yī)生在哪里,快來救人!”
來人正是陸子昂,他抱緊了李陽,眼眶泛紅,猶如一只發(fā)怒的猛虎,將路人嚇得紛紛躲避。
醫(yī)生和護士趕來,欲要從他手中帶走李陽,他的手卻揪得緊緊的。“快點救我的李陽,快點救我的李陽,你們要是救不了他,我就把你們的醫(yī)院給炸了?!?br/>
“陸先生,請您冷靜一下,把病人給我們!”醫(yī)生拉開他的手,勸了一陣,他才放下李陽,眼睛卻時時盯緊她的臉。
“她的臉好白,她怎么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會不會有事?會不會有事!”
護士跑過來,將他推出去?!皩Σ黄?,陸先生,您這樣吵下去的話,是會打擾到醫(yī)生的,請出去吧。”
“不,我要看著她,我要盯緊她,不能讓她離開!”
醫(yī)生拉下了口罩,解釋道:“陸先生,這位小姐流了好多血,需要及時處理,您在這里,我沒有辦法給她處理傷口,快去辦理住院手續(xù)吧。”
“你一定要治好她!”他用帶了血的手狠狠地抓著發(fā),在護士的推動下退了出去。
無力地坐在椅子里,他垂下頭,不安地搓著手,不時抬頭望向手術(shù)室門口。最后,終于耐不住,站了起來,在原地打轉(zhuǎn)。
當門打開的時候,他幾乎跳了起來,幾步來到李陽的身邊?!八龥]事吧。她有沒有事!”
“輕點聲!”醫(yī)生拉開口罩,將他拉向一邊,“病人的傷口已經(jīng)處理好,剛剛輸過血,沒有大礙。”
“哦,這就好?!彼┲钡纳眢w軟下來,再抓一次發(fā),“謝謝你,醫(yī)生?!?br/>
醫(yī)生搖搖頭,指指自己的臂,他才歉意地縮回了手?!皩Σ黄?。”
“還是第一次看他這樣。”醫(yī)生邊走邊嘀咕,很快消失了身影。陸子昂擔憂地望向病房,護士正有條不紊地為李陽掛上吊瓶,而李陽仍然暈迷著,沒有任何醒轉(zhuǎn)的跡象。
“她怎么還沒醒?”他沖進去,握上了李陽沒有打吊針的那只手,眼睛盯著她蒼白的小臉,心都碎了。
“病人剛剛打了麻藥,一個小時后才會醒?!?br/>
“哦”一聲,他看到了綁了紗布的傷口,“她真的沒事了?”
“放心吧,陸先生,她已經(jīng)安全了?!弊o士說完退了出去,陸子昂心痛地將她的小手置于下巴,眼睛不曾離開她的臉一秒。
“對不起,李陽,我的陽兒,我真的是太愛你的,才會那樣失去理智,對不起,請你原諒我吧,我向你保證,以后絕對不會這樣。”
他不斷地傾訴著,表明著自己的悔意,直到看到帶了透明色的眼皮扇動著,最后睜開了眼睛。
“陽兒,你醒了?”
他激動起來,握緊了她的手,李陽吃痛地收了回去。
“對不起,弄痛你了,傷口痛不痛?你現(xiàn)在還好吧?!?br/>
李陽的思緒漸漸回歸,她狠狠地縮回手?!澳阕唛_,走開!”
“陽兒!”
李陽開始扯手上的吊針,恨了心要將他趕走,而她剛剛抱扎好的傷口,已經(jīng)沁出了血絲。
“陽兒,我走,我走,你不要這樣!”
護士跑了進來,將李陽按倒在床上,她卻仍倔強地大聲吼著:“出去,出去,給我出去!”
生怕李陽傷到自己,陸子昂無奈地退了出來,身體緊靠在門側(cè),閉緊了眼,流露出痛苦的模樣?!皩Σ黄?,對不起,對不起……”
傷口經(jīng)過了第二次處理,李陽的情況好了很多。她拒絕陸子昂的照管,一個人獨自住在醫(yī)院里。費力地掏出手機,她用了好大的勁,才撥通一個號碼。
“是李醫(yī)生嗎?我想跟爸爸說幾句話?!?br/>
一會兒,她再次開口了?!鞍郑裉旄杏X怎么樣?嗯,那我就放心了,是這樣的,我這幾天得出差去外地,不能老去看您,您別著急,等我回來了,一定馬上去看您。嗯,到時我就接您回家。好,就這樣了?!?br/>
陸子昂手里提著一個保溫盒,半拉開了門,將李陽的話一一聽在耳里。在李陽放下手機之時,他退了出去,將盒子遞給了護士,壓低聲音道:“把這個燙給李小姐送去吧,就說是你們醫(yī)院里熬的補湯?!?br/>
走出醫(yī)院,他打了一通電話,很快躍上了自己的車。
溫爾雅無法上班,沒有清心的消息,她的一顆心始終揪得緊緊的,三天沒有吃飯,她的身體已然承受不住,最后暈倒在家。
被北沉發(fā)現(xiàn),以極快的速度送到了醫(yī)院。
“清心呢?清心有沒有消息?”溫爾雅的心痛得厲害,她拉上北沉的臂,祈求得到清心的消息。
“你放心吧,很快就會有消息的?!北背伶i緊了眉,他也不理解,為什么綁架者到現(xiàn)在都沒有送來消息,這似乎并不像那些為了錢而設(shè)置的綁架。
“她還沒有消息?”溫爾雅的手滑下,她的眼睛紅腫紅腫的,從里面滾出滴滴淚花,滾燙的溫度灼痛了眼睛。伸手揉一揉,卻怎么也無法揉去滾滾而下的淚。
“怎么辦?怎么辦?她會不會……出了什么事?”這個想法令她害怕。
“不會的,你放心。我們的人雖然沒有得到什么消息,但最近并沒有哪里有女童的尸體出現(xiàn),而且我相信,對方一定是因為某種目的才綁架清心的,他們遲早會現(xiàn)身的。”
“可已經(jīng)過去三天了!三天,沒有一絲的消息,能不令人心焦嗎?”她原本就不豐潤的身體瘦了下來,身子直縮了一大圈,此時的模樣,憔悴得令人心痛。
北沉摟摟她的身子,滿是憐惜。吻吻她的發(fā),給以安慰?!胺判模麄冎皇菦]有想好用什么方法跟我們聯(lián)系更保險,不過,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嗯?!睕]有清心的消息,她的心始終無法安下來,但現(xiàn)在,又能做些什么呢?連是誰綁走孩子的,她都不曾知道。
“杜……冰冰……也該傷心得很吧,她……還好嗎?”
北沉沒有什么表情,只略略地點了點頭,他還真沒有關(guān)心過杜冰冰,只聽傭人說,她將自己關(guān)在房里,成天地哭。
“那你快去找清心呀!”推一推他,溫爾雅催促著。
北沉依依不舍,卻敵不過她的堅持,最后離去。受不住的她在北沉的要求下住進了醫(yī)院,卻怎么也無法在床上安躺下去。
滿腦子清心,她就快要急瘋了!
同樣快要瘋掉的還了陸子昂。李陽到現(xiàn)在還反感他,根本不給他見面的機會。
她手下戴著紗布,在醫(yī)院里走動著,停在任何地方都要呆上一呆,那透明的小臉上依然沒有血色,除卻了平日的妝容,她的表情清純,臉皮干凈,楚楚可憐,他真恨不能上去擁住她,好好保護。
知道她反感自己,沒有現(xiàn)身出來,卻要時時跟在她身后,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看著她的一切行動。
李陽摸摸紗布,傷口已經(jīng)結(jié)痂,看來好得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出院?
她已經(jīng)向醫(yī)生要求了好幾次,他們都以各種理由推脫著,要她在醫(yī)院里觀察一段時間。她何曾知道,這是陸子昂的要求。
擔心她一個人在家再發(fā)生什么事情。不要他的照顧,她這一身傷,哪里能照顧得了自己。
出于這樣的考慮,他不得不請醫(yī)生一再地將她留下。
她無聊地甩甩手,他的心被她這個冒險的動作驚起。她難道不知道這樣會掙開傷口的嗎?他除了著急,什么也不能做。將身子隱在一棵樹后,看到李陽坐在一處石椅上發(fā)呆。
那個地方那么涼,會凍到身子的。
他握了握拳,最終松開。她這樣坐著,總比看到自己后心情激動要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