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了！”

    我的胃不由得一陣抽搐，

    “最壞的情況發(fā)生了！真是擔心什么、來什么！”

    “你馬上通知張總、董總、陶?？?，還有郭芙蓉，十分鐘后到旁邊小會議室開緊急會議；同時問一下張律師，如果方便的話，請她遠程參加會議！”

    我吩咐小閔道。

    小閔臉色一變，一路小跑出去了。

    “小不忍、亂大謀?。　?br/>
    我暗自埋怨自己，“現(xiàn)在只能倉促應戰(zhàn)了！”

    十分鐘后，小閔過來叫我，大家都到小會議室了。

    我默默地走進會議室，看見青青在大屏幕上看著我，于是朝她揮了揮手，坐下來。

    大家都看著我，一個個臉色凝重。

    “各位，今天緊急召集大家，是要討論一下體育公司魏宏的事。”

    考慮到我還沒來得及和陶海和郭芙蓉通報周六和魏宏攤牌的事，我接著解釋道：

    “因為收到可靠舉報，幾周前我個人聘請了張律師秘密調(diào)查體育公司海外內(nèi)容采購的交易情況。張律師發(fā)現(xiàn)，野望體育的海外內(nèi)容采購都用到了一家叫ASC的美國體育咨詢公司做顧問，而這家公司的幕后老板ShawBodie，正是魏總在加州大學讀MBA時的同窗。”

    大家這才有點明白，陶海默默點了點頭。

    芙蓉的眼睛瞪大了，露出氣憤的表情。

    “周六上午的時候，魏宏一定要找我見面匯報工作，我就在辦公室見了他。他和我說，體育公司明年的融資計劃已經(jīng)在準備，他春節(jié)期間計劃去美國見幾個華爾街的投資基金，那邊的介紹人已經(jīng)給他安排好了，但是需要公司先跟這個中介人簽一個財務顧問協(xié)議，融資成功要付4%左右的傭金。這個事，張總，您知道嗎？他說和你匯報過?！?br/>
    “哦，這個事魏總上個禮拜跟我提過，我想去融資是好事啊，該簽什么協(xié)議就簽唄，也沒多問細節(jié)。”張強慌忙回答道。

    “嗯，我因為感到有點奇怪，他干嘛要專門和我提這件事，于是就問他這個介紹人是誰？”

    我停頓了一下，看著張強說：“結(jié)果他說這個在華爾街有很多朋友的財務顧問，名字叫ShawBodie?！?br/>
    “他媽的！”這是陶海忍不住氣憤的罵道。

    “我當時也很氣憤，就當面把Shaw的身份揭穿了，問魏宏是不是他的老同學？”

    “魏總可能沒想到我已掌握了這個情況，慌亂之中他承認了，并表示可以把贓款退回來，要求我給他一個機會、將功補過。我為了防止他狗急跳墻，也沒有逼他太緊，只是要求他今天上午把辭職報告和檢查報告交給我，我再決定如何處理。但是他上午到現(xiàn)在還沒來，我剛剛讓小閔打電話給他，他電話關機了，微信也不接。所以我覺得我們要商量一下，準備好應對可能出現(xiàn)的一切情況。”

    “現(xiàn)在這個時候，出這種事了，真是雪上加霜??！”

    老董聽了，焦慮萬分。

    “關鍵現(xiàn)在魏宏到底想干嘛，搞失聯(lián)能解決問題嗎？難道逃回美國了？”

    張強好像自言自語地說。

    “各位，我評估了一下，建議公司做如下準備：”

    這時大屏幕上的青青發(fā)言到，

    “首先建議馬上成立體育公司接管小組，任命新的負責人；然后由公關部對外發(fā)布公告說由于個人的原因，體育公司已解除了魏紅的總裁職務，從今天起，魏宏不再擔任野望體育或野望集團的任何職務，不能再代表野望體育或者任何相關公司?！?br/>
    “其次，我的建議是公司馬上向公安局報案，以瀆職貪污罪追究他的責任。我這邊會整理相關證據(jù)，協(xié)助你們?！?br/>
    “嗯，體育公司接管的事，我剛剛和張總和董總商量過了，決定派集團戰(zhàn)略部林總?cè)我巴w育的臨時CEO，由他暫時接管體育公司。張總，你散會后就找林軍談，讓他馬上去體育公司就任，做好團隊溝通和穩(wěn)定工作。和下面員工暫時不要說太多，可以說是魏宏個人身體原因必須離職?！?br/>
    “嗯，好的。”

    “芙蓉，你馬上準備相關信息披露公告，并準備新聞稿和媒體溝通，盡量減少事件對公司的沖擊?！?br/>
    “報案的事怎么處理？”陶海問道。

    “這個，我和張律師再商量一下?，F(xiàn)在最重要的是先把體育公司穩(wěn)住，對內(nèi)對外做好溝通工作，把事件的影響降到最低?！?br/>
    我現(xiàn)在最擔心的是，這件事情對上市公司股價的沖擊。

    神鹿投資還在那邊虎視眈眈地盯著我們呢！

    如果這個消息一出去，公司的股價飛流直下......不堪設想。

    “那大家分頭準備，有事及時溝通。青青，我再給你打電話?！?br/>
    我心煩意亂地結(jié)束了會議。

    老董會議結(jié)束后跟在我后面，回到了我的辦公室。

    “曾總，我剛剛算了一下，如果壓縮一下供應商的付款以及暫緩高管今年的獎金，預計節(jié)前可以勻3個億出來?！?br/>
    等我坐定以后，老董對我說，“你看是不是先和神鹿那邊溝通一下，答應他們節(jié)前我們先回購3個億？”

    “可以！那你馬上跟他們李總商量一下，能不能說服周董接受這個方案？”

    我覺得這個方案值得一試。

    “還有你們集團財務部跟審計部要馬上派人和林總一起去接管體育公司了，體育公司的財務總監(jiān)王濤怎么樣？是魏宏的人嗎？”

    “應該不是，原來是從集團財務部派下去的。不過，也不知道這兩年和魏總關系怎樣？”

    老董也不敢太確信。

    “嗯，反正財務方面你要幫林軍把下關?！?br/>
    “好的，明白?！?br/>
    老董出去后，我馬上撥通了青青的電話。

    “青青，還真被你猜中了，”我懊悔地對她說：“現(xiàn)在我們?nèi)ジ嫠袆偎銌?？?br/>
    “我們正在抓緊收集證據(jù)，應該可以立案。立案了警方介入調(diào)查可能比我們自己調(diào)查更快些?！?br/>
    青青說，“我估計魏宏可能會逃回美國，所以要盡快報案?！?br/>
    “好，我讓上市公司下午馬上派人去報案。需要你配合的，我叫張總直接跟你聯(lián)系?！?br/>
    “嗯，現(xiàn)在對公司來說，最重要的可能還是輿情把控的問題，外界有可能會浮想聯(lián)翩，好事者會添油加醋，一旦新聞發(fā)酵，你們的股價......”

    “是啊，這是我現(xiàn)在最擔心的！”我把神鹿投資要求我們回購的事告訴了青青。

    “這有點懸啊，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接受你們節(jié)前回購3億的方案。一旦魏總的新聞報出來......曾總，你可要早做準備?。　?br/>
    青青也為我擔憂起來。

    是啊，可我還能怎么準備呢？

    風雨欲來，暴風雨將至......

    站在辦公室落地窗邊，看著外面冬日暖陽下的蔚藍天空，我默默閉上了眼睛、仰頭舉起雙臂，想像自己像鳥兒一樣在高空中飛翔。

    周二上午，野望科技股價慣性微跌0.3%收盤。

    中午11:45，經(jīng)律師和券商合規(guī)檢查后，上市公司正式發(fā)布了關于魏宏免職的公告，網(wǎng)上頓時傳開了。

    我的電話響個不停，有朋友、有股東、有合作伙伴，我都回答是由于魏宏個人原因必須離職，具體原因我也在深入了解中。

    昨天下午張強已經(jīng)派人去公安局正式報案了，我知道也隱瞞不了多久。

    芙蓉已經(jīng)準備了幾份新聞稿，努力淡化魏宏離職的影響，說明野望體育的新CEO已經(jīng)到位，公司業(yè)務一切正常。新聞稿已經(jīng)發(fā)給幾個關系好的媒體，下午應該可以發(fā)出來。芙蓉還約了一家電視媒體，明天對野望體育新任CEO林軍做一個專題采訪。

    下午1:00，股市一開盤，野望科技直接跌停。

    我眼前一黑！

    我預計到股票會下跌，但沒想到會跌這么多！畢竟野望體育只是野望科技公司的一個子公司，營收占比不到10%！

    信心，看來還是信心的問題。

    本來外界已經(jīng)在擔心野望的資金鏈和管理問題，現(xiàn)在這事一出，懷疑有了證據(jù)，信心更加崩塌了！

    看錯人的代價太高了！這個人是我直接找進來的，我個人的責任重大。

    現(xiàn)在不是損失八千萬的問題，這下直接抹去了100多個億！

    我在辦公室看著電腦屏幕上野望科技的斷崖式走勢發(fā)呆，心里已經(jīng)痛得麻木。

    這個走勢圖型背后，多少投資人、股民會因此損失慘重啊！

    犯罪啊！

    叫我怎么面對他們，該如何挽回局面？

    我從未感覺身上的擔子，是如此沉重。

    桌上的手機又響了，我瞥了一眼，是嚴妮，于是拿了起來。

    “老公，今天我們的股票跌停啦！好多朋友來問我，魏總到底出什么事了？我的手機都快被打爆了！”

    嚴妮在電話里焦急地問我。

    “你就說你也不知道，以上市公司的公告為準。”我平靜地對她說。

    “這么說人家也不信??！野望的股價還能上去嗎？我上個月回購的股票都賠了一千多萬了！還有那幾個我答應過回購的朋友，現(xiàn)在更急了，整天盯著我，問我什么時候回購他們手里的股票，可我現(xiàn)在手頭沒多少錢了呀！你把家里的現(xiàn)金都借給公司了……”

    “老婆，我現(xiàn)在有事，晚上回家再說?！?br/>
    嚴妮還在電話里嘮叨個沒完，我直接把電話掛了。

    這時，門口有人敲門。

    張強探了個頭進來，小心翼翼地問：“曾總，您現(xiàn)在有事嗎？”

    “進來吧！”我向他點了點頭。

    張強進來在我辦公桌前面的椅子上默默坐下。

    他這兩天也有點神色憔悴，頭發(fā)有點凌亂，不像以前那樣打理得一絲不茍。

    “曾總，體育公司那邊昨天下午我已經(jīng)帶林軍他們?nèi)ラ_過管理層會議，都安排好了?！彼f，“現(xiàn)在可能還是對外溝通的問題比較重要，尤其是對投資人的溝通這塊?！?br/>
    “嗯，你有什么建議嗎？”

    “我也在想。剛剛野望體育的一個投資機構(gòu)，寶峰投資的倪總給我打電話了，詢問魏總到底出了什么事，野望體育是不是出問題了？”

    我記得寶峰投資，他們?nèi)ツ暌巴w育募資時，投了6個億。

    “還有幾個小投資人，也來詢問了。今天的股價跌這么多，大家都有點慌。”

    “是?。　蔽彝蝗幌氲?，不光外面的投資人，公司的高管和員工，今天一天的個人財富，也都減少了10%。

    我的身價一下子少了十幾個億；張強有一百多萬股，這下也損失了一千多萬。

    “所以我想，可能有必要盡快召集一個野望體育的股東會議，和大家說明一下情況，讓野望體育的新CEO帶管理層和大家見個面，匯報一下體育公司的運營情況和發(fā)展規(guī)劃，穩(wěn)定一下大家的情緒?！睆垙娊又f，“畢竟，體育公司的很多投資人，都是我們的朋友和支持者，應該是可以溝通的?！?br/>
    上市公司只占野望體育50%多的股權(quán)，另外40%多是由投資機構(gòu)和一些關系好的朋友投的。因為上市公司有三年內(nèi)把體育公司全部裝進來的規(guī)劃，當時大家都搶著要投進來。嚴妮有七八個影視圈的朋友，陶海的幾個哥們，還有張強的幾個好朋友，都投了幾百萬到幾千萬不等。

    現(xiàn)在，友誼的小船將面臨考驗了。

    “股東會議可以開，正好也到年初了……”

    我正準備和張強商量安排具體股東會議時間，抬頭看見老董慌慌張張地推門進來。

    他看到張強也在，和我們說道：“正好張總也在，剛剛神鹿投資李總回我電話了，說他和周董商量過了，他們不同意我們年前先回購3個億的方案，一定要我們按協(xié)議全部回購！”

    “原來不是說年前只要回購一半嗎？”我有點吃驚地問。

    “是的，周日我們在深圳見他們時，他們是這么說的，現(xiàn)在……魏總的消息一出去，股價下跌這么多……”

    “那就讓他們?nèi)プ叻沙绦虬?，我們現(xiàn)在也沒20個億?！?br/>
    我說。現(xiàn)在這情況，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屯了。

    老董站在那里臉色慘白，張強也坐著一言不發(fā)。

    “這樣，我去和李總再打個電話，了解一下情況，看還有沒有其他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案?！?br/>
    沉默了一會兒，張強說道。

    老董在絕望中好像又看到了一絲希望，拼命地點了點頭。

    “好的，辛苦你了，有什么消息我們及時商量吧！“

    我雖然不抱很大希望，但還是覺得不妨一試。

    李總是張強的同學，應該會和他說實話，可以了解一下，他們的底線到底是什么。

    送走他們，我關上了辦公室大門、走到沙發(fā)邊，頭靠在沙發(fā)扶手上，斜躺下來、閉上了眼睛。

    今年這個春節(jié)，會很難過啊！

    不滿的投資人、焦慮的合作伙伴和供應商、士氣低落的員工，怎么才能扭轉(zhuǎn)這個糟糕的局面呢？

    手機“?！钡捻懥艘宦?，我睜開眼，從口袋里拿出一看，是黎花給我發(fā)了一條微信：

    “老板，您還好嗎？方便時我跟您匯報一下這邊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