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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br/>
男人扣下了扳機,一聲不怎么響的沉悶槍響從槍口發(fā)出,聽起來似乎威力并不是很大。不過眼下,也沒人有心思去思考這種問題。
槍的子彈,沒有擊中千莎。在男人扣下扳機的前一瞬間,一只手從他身側(cè)突然伸出,將他的胳膊給一下子抬高了少許,因此,射擊而出的子彈也就從千莎的上方擊空了出去。
不待這個身穿西服的男人接下來的反應(yīng),突然出現(xiàn)的易楓一手緊握住他持槍的手臂,另一只手帶動整個腰部的轉(zhuǎn)動順勢狠狠發(fā)力,一記寸勁拳*便狠狠擊中了西裝男人的腹部。
(注釋:截拳道的經(jīng)典招式之一,講究短距離迅速出拳打出自己的有力的一拳要爆發(fā)出自己所有的爆發(fā)力打倒敵人。即最短的距離內(nèi),爆發(fā)出最大的威力。)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易楓的這一動作都堪稱完美,比起千莎曾在健身房訓(xùn)練時使出的這一招式有過之而無不及。
巨大的爆發(fā)力將這個比起易楓要壯實甚多的男人給擊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邊的墻上,隨后,在墻的反作用力沖擊之下又面朝下趴倒在了地上,雖然還沒有失去意識,但受到的傷害著實不小,已是說不出話來了。
“你……”
此時,千莎也已經(jīng)一個側(cè)身打挺站了起來,她驚異地看著易楓的這一式動作,正欲說話,卻被身后的聲音給打斷了。
“不許動——!”
原來,與這名男人一同前來搜尋的另外兩人在聽到了這里的動靜之后也已經(jīng)趕了過來。這兩人與這名高大男人的著裝造型幾乎完全一模一樣,都是一身黑色西裝,耳邊綁著對講耳機。而他們手中的手槍,則是分別指向了易楓與千莎的方向。
易楓不知什么時候也拿起了高大男人的手槍,他瞪著房間門口舉槍對著他與千莎的那二人,倒也是全然不懼,將手槍指著趴倒在地的男人的后腦威脅道:“你們?nèi)绻拷?,我就先打死他!?br/>
是啊,當(dāng)心底最在意的那個人、當(dāng)她的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還有什么理由,為自己去害怕呢?
易楓踏前一步,擋在了千莎的身前。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的猶豫,只有不顧一切的決絕,任誰看了他這副樣子也都會相信,他所說的話決不是虛張聲勢,而是早已做下了扣下扳機的準備吧。
可即便如此,又怎么樣呢?
不管是他的威脅也好,還是他對身后那個少女的諾言也好,在襲入房間的那二人看來,也許都不過是個差勁的笑話罷了。
砰?。?br/>
眼前,那指向自己的槍口有一道火光閃過,同時低沉的槍鳴聲傳來,還來不及因為驚愕而瞪大雙眼,胸口的痛感就已緊隨而至。
“可惡…”易楓忍下了痛楚,對著身下的那個男人也是再不作猶豫,扣下了扳機。
砰??!
原來,這就是殺人的感覺嗎……
如果,我真的是那個人的話,應(yīng)該會很享受,或是很習(xí)慣這種感覺吧……
幸好,享受的感覺也好,習(xí)慣的感覺也好,完全感覺不到啊。反而有些憂慮,有些,難以接受呢……看來,我果然,不是那個人吧……
砰??!
砰!??!
無情的槍聲,接連不斷地響起,每響一聲,易楓的身子都會抖上那么一下,他手握的槍,也已經(jīng)無力地自手中脫落,可不知是這手槍的威力當(dāng)真太小,還是他的身體與精神是多么超乎尋常的強大,他竟是依然這般站著,擋在千莎的身前,恍如赴死的英雄,抬起頭,張開雙臂,怒視,前方!
是什么,能讓他如此堅持;又是誰,能讓他此等癡狂?
“我會保護你,我一定會…保護你……”
咬緊了牙關(guān),隨后,便忘卻了所有。
……
“不要……”
千莎,呆滯地望著眼前那越漸無力的背影,不知不覺已是靠在墻上,坐倒在地。這一刻,所有的艱苦訓(xùn)練仿佛又一次成了場自我安慰的玩笑;這一刻,她好像又回到了四年前,那個對一切都無能為力的女孩,再度,被恐懼支配。
不知怎的,當(dāng)初在警局的指認室里,與易楓相擁而吻的那段莫名其妙的記憶,在此時浮現(xiàn)在了她的腦海中。
原來…感情終究是不受控制的么……原來,早已為他動了心啊。
拋棄感情…又是多么天真的想法啊。
……
砰??!
砰砰?。?br/>
槍聲再度響起。絕對的理想,終究是敵不過無情的現(xiàn)實,易楓也許已經(jīng)早已失去了意識,也許連他的身體也早已油盡燈枯。最后的幾聲槍響過后,終于是失去了支撐身體的那一點最后的氣力,朝后倒了下去,倒在了千莎的面前。
他的雙拳,依然緊緊而握,他的嘴角,卻有淡淡的幸福。
為守護自己心愛的人而死,也許這就是,每一個癡情男兒心中所希望的完美結(jié)局吧。
……
其中一名開槍者將手槍收回了懷中,與另一人對視了一眼,隨后,便對著掛在臉頰邊的對講耳機輕聲說道:“任務(wù)完成。那個女孩怎么辦?”
…
“…明白了。”
完畢,這名說話的男人向著另一名還握著槍的同事點了點頭,另一人也不多話,將槍口對準了還靠在墻角,早已失魂落魄的少女…
砰??!
………
…………
(好,這樣,勉強也就包扎完畢了。)
救護車內(nèi),武偉長吁了口氣,正檢查著自己全身傷口。
所幸,他找到的這輛救護車雖然受損嚴重,但里面的大部分醫(yī)療用品都沒有遭到破壞,身為老警長的他,對于基本的醫(yī)療知識也是掌握頗多的。于是,經(jīng)過了一些簡單的急救與包扎,再注射了幾管藥物之后,他也算是自鬼門關(guān)撿回了一條命?,F(xiàn)在,他已經(jīng)可以依靠救護拐杖和腿部支架來站起身來了。
脫離生命危險后,他也終于可以靜下心來思考。首先,對現(xiàn)在這輛救護車稍作分析的話,就基本可以斷定,這輛就是當(dāng)時張曉穎脫逃時所使用的救護車了。除此之外,他又仔細回想了張曉穎提供給他的重要資料,幾經(jīng)結(jié)合思考后,他也猜到了那個襲擊他的人的身份。
有著百發(fā)百中的射擊能力、對槍械爐火純青的駕馭能力,又存在動機要他性命的人,應(yīng)該便是犯罪組織‘公司’中最強的殺手,代號為A的那個男人了。
說到動機,是因為他所了解到的真相嗎?
可是,對方是通過什么途徑知曉了自己掌握了這些張曉穎提供給自己的情報資料的呢?是警局里有內(nèi)鬼么?不,不可能…沒有一個人知道才對,即使是當(dāng)時圍捕張曉穎時,其它警員也只是按他的命令行事,對其中的細節(jié)并不知情。而他在查看U盤中的資料時,更是將警局中的所有人都提前下了班,連網(wǎng)絡(luò)都給斷了。
…思路又無奈地中斷了。
眼下,還是仔細調(diào)查一下這輛救護車的情況,找找看有沒有張曉穎生死情況的線索,另外看一看有沒有可以利用來脫離此地的東西,才是上策。
武偉拄著拐杖,從救護車的后座箱下了車,繞到了駕駛位的位置,隨后,打開了從醫(yī)用工具箱里找到的手電筒。
荒郊的山谷中,一道微弱的亮光從武偉的手中發(fā)出,混合著陰云散開后灑漏的幾許月光,照亮了救護車前端的全貌。
救護車的前車玻璃已經(jīng)盡數(shù)破碎了,可碎裂的玻璃片中間,卻有著一個明顯的圓形缺口,周邊的裂紋,都是從這個缺口中擴散開的。主駕駛與副駕駛上都沒有人,而主駕駛的座位上,卻有著一灘噴灑而出的血跡。
很明顯,主駕位的人受到了槍擊,盡管沒有尸體,不過武偉在看到了這些情景之后他的心卻是涼了一大截。因為,在他看過的資料里,那個犯罪組織‘公司’還研發(fā)過一種被他們稱為“銷毀液”的溶劑,可以讓尸體完全蒸發(fā)消失于無形。而就現(xiàn)場的情況來看,主駕位上人幾乎可以確定就是之前逃離摩天酒店的張曉穎,而她在山路上遭到了槍擊后死亡,救護車失去控制后便自山坡上滑了下去。其后,她的尸身被組織的人發(fā)現(xiàn),為了防止記憶被警方得到留下組織的線索,便使用了“銷毀液”進行了銷毀。
怎么看,這樣的推論都沒有可以反駁的地方。
可是,‘公司’的實力當(dāng)真如此可怕,即便機智如張曉穎,連活下來的機會都沒有嗎?
說起來,就連張曉穎自己在對組織存有叛逃的想法之時似乎都沒有什么信心,才會在留給武偉的視頻中交代其觀看時自己可能已死的現(xiàn)實吧。
武偉咬了咬牙,晃了晃腦袋?,F(xiàn)在,也沒法再去想張曉穎的生死問題了,他自己也僅僅只是從必死的絕境中又爭得了一絲生的希望,那名極度危險的殺手很快就會找到這里,而他的情況卻仍是一點也不樂觀。
武偉拉開了救護車右側(cè)的車門,艱難地坐上了副駕的位置,他嘗試著發(fā)動救護車,可是很遺憾,救護車的發(fā)動機看來是在跌落山谷時徹底故障了,整輛車的供電似乎也受到了損壞,使用無線電求救之類的想法也不得不放棄了。
嘭————?。?br/>
沉悶的巨響打斷了武偉的思路,其回音回蕩在整片山谷,久久沒有消逝。
那是當(dāng)時的運尸工曹真被擊殺之時武偉便已經(jīng)聽過的聲音。
只屬于狙擊槍的,死亡之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