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田和一群西崗村的村民終于趕到了,他們手上拿著剛剛干農(nóng)活的農(nóng)具,一個個臉上的表情都很憤怒。
西崗村的村民和雅達利公司的職工爆發(fā)過不止一次沖突,大部分時候,只有幾百人的西崗村村民面對上千職工,還得到大寨村支持的雅達利時,總是他們吃虧,村民們的心里早就已經(jīng)窩了一團火。
就在他們到達的同時,馬路對面,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殺了過來,兩邊的人很快對峙起來,雅達利一方的人明顯更多。
于是村口頓時出現(xiàn)了一幕非常微妙的畫面,包飛揚、王虎等人護著葉敏潔在最中間,趙大明、劉成帶著十幾個人將他們圍在中間,然后一邊是西崗村的二十多位村民,另外一邊是雅達利的二十多名工人。
趙大明有些不耐煩地對王保田說道:“姓王的,今天的事情和你們西崗村沒有關(guān)系,你們趕快滾蛋,否則不要怪我們不客氣。”
王保田舉起旱煙袋,往趙大明那邊點了點:“趙大明,你這個吃里扒外的東西,葉大夫給我們村的孩子看過病,包主任是省里下來的干部,你快點放了他們?!?br/>
趙大明不屑地說道:“什么醫(yī)生、干部,身上的證件都是假的,我看他們就是日本公司的商業(yè)間諜,來偷我們公司技術(shù)的,你們西崗村的人才叫吃里扒外?!?br/>
王保田是個老實人,沒想到趙大明會倒打一耙,氣得吹胡子瞪眼:“胡說八道、胡說八道。趙大明你這是誣陷好人?!?br/>
王虎用拳頭在胸膛上擂了兩拳,大叫道:“趙大明,你個癟三,不就是怕你們窩里那些丑事暴露嘛。今個兒只要你虎爺在,你就休想動葉大夫她們一根汗毛?!?br/>
趙大明瞪了王虎一眼:“你算個什么東西?!?br/>
眼看兩邊一言不合,就有動手的跡象。包飛揚不禁有些頭疼,這個陣仗越來越大,眼看就要失控了,要是真的打起來。發(fā)生群毆械斗,后果不堪設(shè)想。
包飛揚拍了拍王虎的肩膀,讓他稍安勿躁,然后對趙大明說道:“趙總,咱們明人不做暗事,我知道你想要什么,這樣吧,我讓葉博士將他們拍照的膠卷什么的還給你,你就將她的兩個學(xué)生放回來,怎么樣?”
“不行。這是我們好不容易才拍到的,他們大白天的,就將污水直接往河里排,煙囪里冒出來的煙都是黑色的?!比~敏潔身邊那個叫王燕的學(xué)生突然說道。
包飛揚不滿地看了她一眼:“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將兩位男同學(xué)救回來?!?br/>
葉敏潔也有些猶豫,心里十分擔(dān)心兩位學(xué)生的安全,王燕卻不滿地說道:“我看你是看到對方人多害怕了吧。你要是害怕那你就離開,反正我們是不會將東西交出去的,這樣的情況我們又不是第一次遇到?!?br/>
包飛揚惱火地瞪了她一眼,低聲呵斥道:“你懂個屁,你以為你們拍到的東西很了不起?雅達利廠排污幾乎就是公開的,就算現(xiàn)在將照片交給他們又怎么樣,難道他們以后就不排污了?如果是這樣,那倒也好了?!?br/>
王燕微微一怔,還要反駁,葉敏潔已經(jīng)點了點頭說道:“包主任說得對。還是先將陳立民他們換回來?!?br/>
包飛揚的話讓趙大明有些心動,雖然他嘴上不承認,可是心里面也知道包飛揚他們確實是環(huán)保廳的人,如果能夠和平解決問題那當然最好了,真要往死里得罪。就算縣里面護著,雅達利也會有些麻煩。
想到這里,他點了點頭:“行,不過你們要讓我搜身,還有王虎你們幾個挨得比較近的,都要讓我們搜身,免得你們將東西塞到別人身上?!?br/>
包飛揚皺了皺眉頭,就算他有意忍讓,也沒有辦法接受這種侮辱性的條件,特別是他們中間還有兩個女人。
包飛揚的聲音不由低沉下來:“趙總,你這樣做有些過份了,我們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有什么小動作你能看不到嗎?”
趙大明搖了搖頭:“還是小心一點好?!?br/>
包飛揚突然笑了笑:“這么說,趙總是不打算和解了?”
“和解?”趙大明不屑地說道:“什么和解,是你們投降才對?!?br/>
包飛揚氣樂了,剛要說話,突然向省道往縣城的方向看了一眼,緊跟著,大家都向那邊看了過去,很快,兩輛警車一前一后疾馳而來,在路邊停下來以后,下來七八個警車,迅速奔向這里。
看到警察,葉敏潔不由松了口氣,王燕得意洋洋地看了包飛揚:“呵呵,我說不用跟他們妥協(xié)吧!”
看到趙大明迎向帶隊的警官,包飛揚不禁搖了搖頭:“不要太樂觀了,沒有那么簡單?!?br/>
趙大明跟帶隊的警官站在一起,低聲說著什么,隨后警官帶著人走了過來,嘴里大聲呵斥道:“王虎,又是你,你聚了這么多人干什么,想造反嗎?都給我散了,馬上散了。”
西崗村的人都沒有動,王虎毫不客氣地回到:“邱大慶,你眼睛瞎啦,沒看到這是我們西崗村地界,要散也是他們先散。”
邱大慶惱火地瞪了王虎一眼,不過西崗村的人越聚越多,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四十多個人,這種情況下他也不好用強,如果發(fā)生群體*件,會很麻煩。
他走過來,看了看包飛揚等人:“聽說你們是環(huán)保廳的?”
包飛揚點了點頭:“不錯,我們廳里的專家下來考察,遭到他們的人搶劫,并且有兩個人被他們綁架了。”
“放屁,明明是你們偷竊公司技術(shù)秘密?!壁w大明也沒有想到包飛揚也會扣屎盆子這一招,連忙罵道。
邱大慶皺了皺眉頭:“口說無憑,你們的證件呢?”
包飛揚伸手指了指趙大明:“我的證件剛剛被他扔到河里了?!?br/>
趙大明雙手抱在胸前。不屑地說道:“那是一本假的工作證?!?br/>
邱大慶道:“如果你們沒有工作證件,那就跟我們回去一趟,接受調(diào)查。”
“我們有證件!”王聲濤和胡云從身上掏出了工作證,不過包飛揚伸手將他們攔住。眼前這個叫邱大慶的警官明顯偏袒趙大明那一方,他笑了笑道:“警官,你不會也將我們的證件扔到河里去吧?”
邱大慶瞪了他一眼:“我們是警察,就算是核驗后證明是假的,我們也要保留作為證據(jù)?!?br/>
“諒你也不敢。”包飛揚笑了笑,現(xiàn)場這么多人看著。邱大慶要是敢這么做,打起官司來,他這身制服就得脫下來。
包飛揚這才讓王濤聲和胡云將工作證交給邱大慶,邱大慶仔細看了看,然后點了點頭:“嗯,看起來這確實是環(huán)保廳的工作證,不過我也不能確定這到底是不是真的?!?br/>
“這樣吧,幾位省里來的領(lǐng)導(dǎo),這里這么亂,你們還是先跟我們回去。等我們向有關(guān)方面確認了你們的身份,再向縣里匯報,讓他們出面接待,怎么樣?”邱大慶“為難”地說道。
王濤聲站出來說道:“我們的身份是不是真的,你們給環(huán)保廳打個電話不就行了,你們沒有電話。我們這里有?!?br/>
王濤聲晃了晃包飛揚放在他這里的大哥大。
邱大慶張了張嘴,有些惱羞成怒地說道:“我們警察怎么做事,還輪不到環(huán)保廳來管,你們到底走不走?”
“我們也不用你們管,你讓他們將人放了,我們自己會走?!蓖鯘曊f道。
邱大慶看了趙大明一眼:“那不行,你們幾個有證的可以走,但是她們幾個必須留下來,除非我們和省里確認你們的身份是真實的,她們也確實是環(huán)保廳特聘的顧問?!?br/>
趙大明說道:“一個都不能走。我看他們都是假的,千萬別讓他們跑了。”
“你們現(xiàn)在就可以跟環(huán)保廳聯(lián)系。”王濤聲揮了揮大哥大,將大哥大遞了過去。
邱大慶接過大哥大,拿在手上墊了墊,卻沒有打電話的意思:“你們真是環(huán)保廳的?出來考察都配大哥大?”
王聲濤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是不是。你打個電話不就知道了?你可以打給你們縣里的環(huán)保局,或者西京市環(huán)保局,向他們要省廳的電話,免得說我們給的號碼是假的?!?br/>
邱大慶不屑地笑了笑:“我怎么知道這臺大哥大撥出去的電話不會被人截聽?”
“你、你無恥!”王聲濤氣壞了,邱大慶這是擺明了找茬。
到了這個時候,包飛揚已經(jīng)看清楚邱大慶和趙大明等人的打算,他們是想要以警察的名字,得到他們想要得到的東西。
可以想象,等到葉敏潔等人到了警察局,邱大慶一定會要求她們交出隨身攜帶的所有物品,包括他們拍攝的膠卷。甚至為了防止物品被轉(zhuǎn)移,他們還會將王虎等人都帶到警察局進行搜查,這也是他們明明知道包飛揚等人是環(huán)保廳的工作人員,還是不肯輕易將他們放走的原因。
如此看來,邱大慶甚至昌源縣的警察跟趙大明、或者說和雅達利公司的關(guān)系非常密切,根本就是蛇鼠一窩。
雖然按照包飛揚的想法,可以將膠卷等東西先交給對方,但是看到對方這個架勢,就算他們交出去,恐怕也不會罷休,一定會搜查仔細才會放心。
包飛揚不愿意將事情鬧大,可是也不代表他就能夠忍受得了這種事情,他冷冷地看了對面一眼,伸手從身上又掏出一本藏藍色的小本本,伸手遞了過去:“警官,我這里還有一本工作證,你拿好了,看清楚,要是弄壞了,上面追究起來,我怕你擔(dān)負不了這個責(zé)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