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以為姐姐只是賭氣,很快就能回到家了,可是連連等了幾天之后,我都沒有見到姐姐的影子。少了姐姐,我總感覺這個家有些空曠。
而這些天,沈姨也很惆悵,甚至一整天都不會說幾句話,我再也沒有見到她笑過。
我很自責,我知道,是我害了姐姐,是我害了沈姨,是我害的這個家庭破碎。我想離開這個家,但我卻又不敢,我怕沈姨沒人照顧,更怕我一個人不能在外面存活下來。
我必須要找到姐姐,我要向她道歉,我要把她帶回來,我要把曾經(jīng)屬于她的東西,全部都還給她。
夜晚的街道空無一人,黯淡的夜空就像是輕薄云紗,將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我一個人沿著馬路緩緩行走,昏黃的路燈將我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就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將我緊緊的包裹在黑暗之中。
姐姐說的沒錯,我就是一個窩囊廢,一個膽小鬼。如果那一次,我能追上姐姐,或許姐姐就能夠回來。可是我并沒有,這都是我自找的,這都是我惹出的禍水。
夜晚的風,順著我的袖口灌到我到脖頸,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可我并沒有放棄,尋著街道緩緩行走。不知道是我眼花的原因,還是太過于思念姐姐,有好幾次,我仿佛看見幾個影子在我眼前竄過,可當我跑過去之后,卻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
連連找了幾天,我都沒有找到姐姐。我心里知道,姐姐走了,她再也不回來了。
我很自責,也很內(nèi)疚,以至于在高三后期的學(xué)習(xí)中,成績一落千丈,再也無法成為老師口中的三好學(xué)生。
沈姨也并沒有怪我,她只是讓我努力,就算成績不好,以后也一定要做一個對社會有利的人。
看著沈姨蒼老的模樣,我含著淚水,狠狠的點了點頭。
命運始終在和我作對,我并沒有考上很好的大學(xué),而是以差生的成績,進了一家私立的大學(xué)。
這所大學(xué)在一個很偏僻的小鎮(zhèn),離家特別遠,因此只能選擇留宿,而沈姨每個月也都會給我一筆生活費,供我吃穿。
聚集在這所大學(xué)的學(xué)生,普遍都是行為不正的人,以至于整個學(xué)校每天都烏煙瘴氣,無法無天。
這里的女孩,各個穿著奇裝異服,雙腿束著過膝長筒襪,就像是刻意吸引人一樣,故意扣出幾個破洞。她們濃妝艷抹,走姿嫵媚,時而還能看著叼著香煙、成群結(jié)隊的女生。
而,因為我的相貌和懦弱的性格,我再一次成為了全班關(guān)注的焦點。
心情不好受到毆打,替別人跑腿受到毆打,甚至被別人當成了受氣包毆打。
但我從來沒有反抗過,因為我知道,我沒必要和他們僵持下去。我只是想好好學(xué)習(xí),找到姐姐,我不能讓沈姨對我失望。
床鋪被霸占,被單被丟進廁所,學(xué)習(xí)用品被扔進水池。漸漸的,我成為了全校的笑話。每當我獨自在校園行走的時候,我總感覺有千萬道目光齊刷刷的射向我,就像是墜落到冰川下的海洋,讓我全身寒顫。
那是厭惡,是譏笑,是嘲諷,所有人都討厭我,他們把我當做一個笑話,恨不得每天都想看見我受到不同的欺負。
姐姐,我想姐姐,我想沈姨,我希望有人能夠用溫柔的眼神再看我一次,讓我再一次的感受到溫暖,讓我不再有任何膽怯。
可是這些,僅僅只是我的幻想,不可能有人會在意我,這所學(xué)校就像是一個監(jiān)獄,所有的人全部都是惡魔。
但是這一次,老天并沒有和我作對,它再一次的給了我希望。
那是一次清晨,我準備去班級,在拐角處,我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背影。
修長的黑發(fā)自然的搭在肩后,牛仔褲緊緊的包裹著雙腿,亮紅色的外套在陽光的照射下格外顯眼,尤其是她腰間挎的那個小熊書包,更勾起了我的回憶。
那是姐姐的書包,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只有她才不會被烏煙瘴氣的學(xué)校污染,只有她才不會誤入歧途。姐姐就像是冰山上的雪蓮,潔白無瑕,哪怕寒風刮得再凜冽,她也不會動搖半分。
就像是看見了希望,我像個瘋子一樣朝她跑了過去,從背后緊緊抱住了姐姐。
然而,等待我的卻不是姐姐的安慰,而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隨著一聲尖叫,她恐慌的推開了我,朝我的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灼傷般的疼痛,在我的臉上逐漸蔓延。
我捂著臉,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再一次的失望了。
她并不是姐姐,只不過是和姐姐長的很像而已。
“王八蛋!你是不是有病?你給我滾,立刻從我的眼前消失!”
像是受到了騷擾,她緊皺眉頭,狠狠的盯著我。而我也能從她的雙眸中,感受到那熟悉的厭惡。
我識趣的點點頭,就像是一條落魄的哈巴狗,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自卑感,再一次侵占了我的全身。而我胸膛里的那顆心,也逐漸破碎,隨著那段不堪回事的往事,化為灰塵,融入到塵埃之中。
姐姐說的沒錯,我就是膽小鬼,我就是窩囊廢。如果那天我能夠擋在沈姨的面前保護姐姐,我能夠立刻跑出門追上姐姐,我根本就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渾渾噩噩,每天都活在恐慌之中。
晚上的時候,我做了個夢,我夢見姐姐回來了,她笑著像我張開雙手,將我抱在懷里,一遍又一遍的喊我的名字。
她的笑容是那么的溫柔,那么的甜蜜,讓我渾身發(fā)抖的身體再次感受到了溫暖。
可當我半夜驚醒的時候,感受到的卻是走廊里冰冷的寒風,以及眼角還未干枯的淚痕。
永無止境的空虛感,再一次的彌漫到了我的整個身軀。
而,在接下來的幾天所發(fā)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個噩夢,將我深深的籠罩在了陰霾之中。
我永遠也沒有想過,因為一次誤會,我的身邊再一次發(fā)生了變化。
而我也徹底的記住了那個女孩的名字,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