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恨正睡著，忽就聽見有人唱歌，將自己吵醒，借月光一看，是個披著斗笠的老翁，便想上前與他打個招呼，誰知那老頭徑直走到自己鋪好的草墊子上，一屁股坐下去，口內(nèi)哈哈笑道：“好地方，還暖呼呼的，老漢我就在這里休息吧！”

    言恨不由心生埋怨，暗道：“這老頭好不知禮，先來后到，也沒個次序！”也不去與他計較，又在周圍撿了些干的稻草，將就著鋪了，權(quán)且躺下，剛要睡著，那老頭開口說話道：“小小年紀(jì)，就瞞著家人四處亂跑，睡這荒山野嶺，爹媽若不管教些，瘋在外頭，遲早要出事哩！”

    言恨本來趕了一天的路，又困又累，聽他說這話，似有意和自己交談，遂道：“老人家，我可不是瞞著家人自己跑出來的，我的事你不知的為好，不知老人家何來何往？”那老頭不答。

    言恨等了半天，也沒見那老頭回話，無奈，只好躺下，正要睡著時，那老頭忽又開口：“這個破地方，比皇宮差遠(yuǎn)了，天為被，地為床，滿地蟑螂比小娘！”

    言恨起身怨道：“你那老頭，我鋪的床你倒睡的實在，也不說聲謝，倒也罷了，諾大年紀(jì)，在那里還想著皇宮美事哩！叫人如何休息？”那老頭不答。

    言恨暗道：“必是說的內(nèi)心愧疚，無言以對了，我且早點休息吧！”遂又閉上眼。才剛要睡著，耳邊猛又響起那老頭粗重的聲音：“明日還是下雨，風(fēng)又吹的亂，若走南面，沙石磨腳，若走北面，泥濘粘鞋，可是東西兩面都有東西，去不了，去不了，奈何奈何，哎呀，嘖嘖……”

    言恨一翻身，坐起來道：“老人家，我知道您也是趕路人，我也累，你也乏，你又不和我搭話，何苦自言自語？何不早休息，明日再談也罷！”

    那老頭依舊不答，用斗笠蓋著臉，背靠柱子仰面而躺。

    言恨等了半日，看那老頭不言語了，心想必是睡了，便翻身躺下，雙目一合，就要睡著。忽聽那老頭哈哈笑道：“好小子，你在這里，找得我好苦！看你往哪里逃！”

    言恨好不惱怒，猛的翻身站起，對那老頭道：“老先生，我是客氣和您說話，若遇見講理的，早一棍子打?qū)⒊鋈チ?，你還讓人歇著不？”

    那老頭依舊不答。

    言恨此時也沒了主意，心想，必是遇上個呆子，若這樣鬧騰下去，不知何時方休？才想著，忽聽那老頭鼾聲漸漸響起，直至如雷。言恨暗喜道：“總算睡了，隨他打鼾去，也不礙著耳朵！”便想躺下繼續(xù)入睡。誰知一抬眼，看見一個東西，驚得“哎呀”了一聲！

    原來在那老者身后的柱子上，正徐徐趴下一條六尺多長的白蛇，那蛇吐著芯子，在那老頭項上來回舔舐，意欲吞咬。

    言恨忙大喊道：“老人家快醒醒，有蛇有蛇！”喊了半天，不見反應(yīng)，又過去用手推，亦是不動。

    眼見那蛇就要行兇，言恨情急，順手撿起一根墻角木棍，朝那蛇打過去。那條蛇一躲，沒打著，可是巧了，那老頭恰此時伸了個懶腰，頭往上傾了一下，言恨一棍子正砸在那老頭后腦勺上，只聽那老頭喊了一聲：“哎呀，我命休已！”遂兩眼一翻，挺直躺下了。

    言恨大驚，再看那條白蛇，蹤跡早無。便忙上去，將那老者扶起，同時看他鼻息，用手一試，果然沒了氣。言恨懊惱不已，忙用手掐他人中穴，依舊不見起轉(zhuǎn)。

    言恨此時心內(nèi)發(fā)慌，不知如何是好。想不到好心救人，反倒鬧出人命來。因自己常年跟著白蛟龍在海里居住，這人間死傷之事如何處置，毫無頭緒。只單純的想：“我今不小心害了他，全是出于好意，不如等明日他家里來人或?qū)に麜r，再作解釋，想也無妨。只是好端端一個人，如何就這一下死了？倒也奇了！”又想“剛才自己只是輕輕一下，本想將蛇趕早，即便打上人，也絕不致死，這老頭，許是時間到了，我也不用太過自責(zé)！”

    一邊想，一邊忐忑不安。不知不覺打了好幾個盹。等天色發(fā)亮，山鳥齊名時，言恨猛然驚醒，忙去看那身邊老者，誰知，鬼使神差，早沒了影！

    言恨大惑不解，起身又找了片刻，還是毫無發(fā)現(xiàn)。心道：“莫非被野獸叼走了？絕不可能，那野獸也沒那大膽！”但是尸體無故消失，是何道理？言恨彼時真是焦頭爛額，便出了廟，一邊走，一邊暗暗尋思。

    沒走多遠(yuǎn)，忽看見前面半山腰有個茶鋪，有個翠綠衣裳的小姑娘在那賣茶，周圍一個人也無。言恨正覺口干，也沒多想這荒郊野外哪來的茶鋪，便走上前，道：“賣茶的，來碗涼茶！”

    那小姑娘應(yīng)了一聲，不一會端上來一盞名茶，色澤墨綠，香氣怡人。言恨忙將其喝了，又要了一盞，慢慢品嘗。只見那小姑娘走上前來，向言恨施禮問道：“客官從哪里來，到哪里去？”

    言恨只道：“從遠(yuǎn)方來，尋親戚去！”

    那小姑娘道：“我看客官來的方向，正想問一件事：昨日爹爹上山打漁，徹夜未歸，不知客官可曾見過一個頭戴斗笠的老者？”

    言恨一聽，心中一顫，再細(xì)看那小姑娘，果然長得和昨夜那老者貌似，便口不能言，耳根發(fā)熱，舌頭打顫，不知如何應(yīng)答。

    那小姑娘察言觀色，早看出端倪，便道：“客官必是見到了，不知他人現(xiàn)在何處？”

    言恨細(xì)細(xì)一想，此事絕不能遮掩，便嘆口氣，將昨夜避雨遇見一老者之事，并救人誤傷其性命、尸體不見之種種一一說給那小姑娘聽了。誰知，那小姑娘一聽，哇一聲就哭出來，用手扯著言恨袖子，拉著要去報官，給爹爹贖命，口內(nèi)道：“好奸人，找你娘問問教的好兒子，還我爹命來，老天有眼！”

    言恨哪里見過這個，真是百口莫辯，再加之自己七尺男兒，竟然抵不過一個小姑娘的力氣，也是滿肚子惱怒懊喪，被拉著徑直往那山頂上走。

    走了一會，言恨忽然想起，若要報官，得往平原處走才是，難道官府設(shè)在山頂不成？那小姑娘也不理他，拉著拽著一路上了山頂，言恨站在山頂一看，底下是個深潭，遠(yuǎn)遠(yuǎn)伸及海里，那小姑娘轉(zhuǎn)身怒向言恨道：“如今都盛行私下了事，你若從這里跳下去，我就不去報官，省的麻煩，你看如何？”

    言恨一看，自己遇見的父女兩竟都是瘋子不成？忙道：“小姑娘，你這是何故？我并非有意害死令尊，再者尸體尚未找見，生死不明，你不去尋找，反倒來害我，成何道理？”

    那小姑娘一著急，沖上來扯著言恨道：“你不跳，我和你同歸于盡罷！”言恨忙去躲避，誰知一閃身，自己倒是躲過了，那小姑娘腳下一滑，身子一歪，順著那陡峭懸崖就栽了下去！言恨一看，這還得了，難不成眼睜睜看著父女兩都死在自己眼前？自己在海里居住數(shù)年，諳熟水性，便將身體一縱，隨后跳下深潭。

    等跳了下去，言恨在那水里尋了半日也沒尋見人影，心內(nèi)更加驚異，不知自己為何這般晦氣，便正要上岸去再尋一回，忽見水底一個石頭窟窿里，冒出個金甲嶙峋的麒麟獸，口吐烈焰，奔向自己而來，不由大吃一驚，不知如何是好，須知下回，靜待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