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那房屋之中,顯得有些冷清,鳳嬌說了幾句話之后,熱情都澆在了冰山上,青歌并沒有太多的反應(yīng),弄得她有些尷尬,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她在心里暗自埋怨弒天,本來昨日跟青歌花海漫步,他對自己還不錯,再冷也不至于現(xiàn)在這般冷,都怪師兄把人家給弄傷了,他生了氣,連著自己一塊惱了。
就在屋里無比沉悶的時候,屋外卻傳來了弒天的聲音:“師父?!?br/>
鳳嬌聽得弒天叫師父,急忙起身,趕緊去門邊了,師父能不能把青歌帶回桃花壇,立即就能見分曉。
而青歌聽得弒天叫師父,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門邊,他們的師父來這干什么,莫不是又要來個人把自己修理一番?
門口的人影已經(jīng)投射進了門內(nèi),鳳嬌微微躬身:“師父?!?br/>
隨著一只穿著黑色靴子的腳首先邁入門內(nèi),青歌很快就看到一名中年男子的全貌,他不算特別魁梧,但也不算矮小,身材適中,不胖不瘦,他的樣子很嚴肅,特別是唇上那一溜黑須,更把人顯得威嚴,用不怒自威來形容再恰當不過。
他一進門,目光自然也就集中在了青歌身上,他走到了他的面前,鼻子里好像聞到了藥味,他向他身上看了看,但并未看出他傷在了哪里。
他在打量著青歌,就像是在珠寶市場挑珠寶一樣,想要看出他的天賦到底夠不夠高,青歌給他的第一印象是冷,但教授弟子多年,見過的弟子各種各樣,他知道,冷的人往往安靜,更能專注于某件事,所以他對他的冷并不在意。
而青歌的整個形象也給了他不錯的印象,人很精神,很干凈,氣質(zhì)頗佳,雖然他遭受過巨大的打擊,但他沒有看到他的頹廢,反而從他的眼中看出了倔強與堅定。
注視了片刻之后,他摸著下巴二寸長的胡須,終于開口了:“你叫什么名字?”
青歌看著他,他那嚴肅的臉可能會讓人害怕,但他看自己的眼神卻并不兇狠,仿佛還帶著一絲的關(guān)切,他把目光從他的臉上移開,看了看他身后的鳳嬌和弒天,回答他道:“青歌。”
桃花壇主春風聽他答完話,又向前走了幾步,已經(jīng)到了他的身邊,以至于站在青歌身邊的小月不得不讓開。
小月那心里可是忐忑的,她不清楚桃花壇主此來的目的,她在后退讓開的同時,微微弓腰道:“壇主,公子有傷在身,不能動的?!?br/>
春風并沒有回話,而是圍著青歌走了半圈,從左走到右,好像還在繼續(xù)鑒賞這塊璞玉的成色,而后,左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微微發(fā)出魔力,向著他的體內(nèi)試探。
仙界與魔界在收新弟子入門的時候,大多會先測試其資質(zhì),觀其反應(yīng),查其心性,綜合考察之后,方可定其是否為可造之材,是否值得花精力去培養(yǎng)。
世上蕓蕓眾生,每個人都會有差異的,所以就算被選中招收進門的弟子,到最后修煉的境界也是千差萬別,未來的成就也是天上地下,不可同日而語的。
青歌始終坐著沒有動,身體沒動,腦子卻在不斷飛速運轉(zhuǎn),看這人的樣子,好像是來考察自己的,而且剛才聽小月叫他壇主,莫非他是來看自己的資質(zhì)到底夠不夠修魔的?
他心里盼望著自己被看上,一旦被某一壇看中,那么應(yīng)該很快就可以開始修魔,自己的在魔界就算邁出了第一步。而且小精靈說自己很餓,再也由不得自己慢吞吞的去矜持了,如果能盡快修魔,體內(nèi)有了魔力,它就不會挨餓了。
但他又不想被他看中,這人是弒天和鳳嬌的師父,一旦被他看中,自己就會跟他們同屬一壇,同事一師,弒天這人自己實在厭惡,不想看到他,而鳳嬌雖然人不錯,自己也不反感她,但她生性活潑外向,又太熱情了一些,以后同屬一個師父,都在同一片小小天地,她時不時的跑來打擾,自己哪里還能靜心修煉。
桃花壇主春風用微微的魔力向著青歌的體內(nèi)滲透,從他的各個經(jīng)脈一一走過,最后試探他的丹田和魔海,這一番試探,是越試探越歡喜,越試探越是非要他不可了。
由于青歌長期修仙,他那全身的經(jīng)脈自然是通暢無比,可以說只要傳給他修魔的方法,他立即會突飛猛進,根本用不著像其他新進的弟子那樣還要花時間去疏通筋脈,還要花時間的去入門。
而且剛才在試探中,他發(fā)現(xiàn)他的丹田已經(jīng)被毀了,而他的魔海卻顯得深沉,對于一般弟子來說,身體上是同時存在丹田和魔海的,很多新弟子弄不清楚,無意中將魔力向著丹田匯聚卻渾然不知,浪費了許多的時間,到最后沒有絲毫的進展。
但青歌身上的丹田被毀,他就算想把魔力弄到丹田都不可能,所以只要他修煉魔功,魔力肯定是向著魔海的,根本不會浪費任何的時間。
而更為可喜的是,他那魔海試探起來非常深沉,也就是非常深邃的意思,越是深沉,就越是能夠有著無限擴張的可能,未來的成就也就越是巨大。
而且在他試探他的整個過程中,青歌非常的沉著,臉上沒有表現(xiàn)出驚慌不安,也沒有因為自己是壇主而刻意討好和諂媚,這孩子的的心智上乘,目光中充滿靈性和堅定,而且根骨頗佳,若他能安心扎根于星海宗,未來的成就自然不會低。
桃花壇主春風終于收回了手,表面上看起來沒什么反應(yīng),其實心里頭已經(jīng)恨不得自己親自抓著他飛回桃花壇了。
他又走了回去,走回原先站著注視青歌的地方,再一次開口了:“傷在哪,能走路嗎?”
他問青歌的時候,青歌的眼睛卻看向了他身后的鳳嬌和弒天,引得春風也轉(zhuǎn)頭向著二人看了一眼:“是他們帶你回來的時候把你弄傷的?”
此時弒天那心里暗暗叫苦,看師父那表情,已經(jīng)鐵定看上青歌了,也就是說這小子以后就要進桃花壇了,自己昨天把他弄傷了,他正好在師父這里告上一狀,自己怕是要被禁閉一年半載了。
哪知道青歌卻淡淡的說道:“跟他們無關(guān),是我自己摔的?!?br/>
春風轉(zhuǎn)過頭來,終于說到主題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桃花壇的弟子了,現(xiàn)在馬上搬過去,弒天?!?br/>
他突然叫了聲弒天,把正在僥幸逃過一劫的弒天給嚇了一跳,急忙回答:“師父?!?br/>
他的目光看向了床:“把床板拆了,你們倆把青歌抬回去?!?br/>
吩咐完弒天,他又對小月道:“還有你,宗主說你以后就是他的專職丫鬟,去收拾東西,一塊過去吧?!?br/>
小月異常驚訝:“啊?”,她懷疑自己聽錯了,因為一來她是屬于星海宗總部的丫鬟,本是宗主的丫鬟,是被宗主派來臨時照顧青歌的,而不是屬于桃花壇。
二來,星海宗只有宗主和壇主,以及大長老等職位才有資格擁有專職丫鬟仆人,連藍謠手下那些丫鬟按編制都屬于宗主藍天的,而弟子們是沒有資格安排丫鬟仆人的,就算弒天和鳳嬌這樣宗師級別的弟子都沒有,更何況青歌還是一名新入門的弟子。
春風:“這是宗主的命令,你快收拾吧?!?br/>
青歌很快就被抬走了,告別了這一片香氣撲鼻的花海,在正式踏入桃花壇之前,他也在想象著桃花壇的樣子,既然叫桃花壇,那一定很美的,遍地桃花,鳥語花香。
但隨著大家渡過那條美麗的藍色的河流,他才發(fā)現(xiàn)仿佛來到了另一個世界,走在路上,兩邊雖說都是成片的桃林,只是這季節(jié),桃林中卻沒有絲毫的綠色,更不可能有他想象中的錦云千重了。
他滿心失望的看著那些光溜溜的樹枝樹杈,它們顯得毫無生氣,讓他感覺整個人生在這一刻都失去了色彩一般,他的心情就如這桃林般的荒蕪,別提多難過了。
他并未被安排在男弟子居住區(qū),而是被安排在了桃林深處單獨的一溜平房中,距離弟子們居住的那比較熱鬧的區(qū)域還有點距離。
這主要是有小月跟著他,她一個女孩子,怎么能跟著他去男弟子居住區(qū)呢,所以他也跟著她沾光,被安排了這么一個單獨的地方,遠離喧囂,顯得格外清靜,這對他來說倒是意外之外的驚喜了。
等一切收拾妥當之后,已經(jīng)到了中午,春風看著坐在桌前的青歌,從懷里掏出一卷竹簡來,放在他的面前:“今天累了,你就好好休息休息吧,等你腿上的傷好了,就正式開始修魔,這卷書留給你了,好好讀一讀,先領(lǐng)會其意,為修魔做好準備,為師還有事,就不在這耽擱了?!?br/>
對青歌說完話,他又轉(zhuǎn)過頭看著弒天和鳳嬌:“你們倆也回去吧,既然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就應(yīng)該收心了,好好修煉,下個月為師要考察每個弟子的進展,希望你們都有新的進步?!?br/>
他最后對小月說道:“你既然來了,就盡職盡責做好自己的事,照顧好他的生活,照顧不好我拿你是問,而且你必須記住,謹守本分,做自己該做的,不做自己不該做的,你要是影響了他修魔,別怪我不給宗主面子。”
師徒三人終于離開了,這一溜平房顯得異常的安靜,安靜得連鳥叫的聲音都沒有,大概屋外都是光禿禿的桃樹,連鳥都不喜歡來吧。
靜默了片刻,小月微微鞠了一躬:“公子,我去周圍看看有沒有菜園,也該做午飯了?!?br/>
青歌伸手將那卷書抓在手上:“先前他說讓你一起過來,你為何那么吃驚?”
小月:“公子有所不知,弟子們是沒有資格擁有丫鬟仆人的,所以小月感覺很意外,先前在花海來伺候公子,也是因為公子初來乍到,宗主讓奴婢暫時去幫公子的?!?br/>
青歌聽完,反應(yīng)一如既往的平淡:“原來這樣,你去忙吧?!?br/>
等小月走了,他手里拿著那卷書,卻沒有立即打開,他陷入了沉思,宗主明知道弟子不能分配丫鬟仆人,他卻要安排小月跟著自己一起過來,那么他在背后到底跟小月說了些什么,她是一開始就被派來監(jiān)視自己的嗎?
他相信自己被劫持而來,絕不是因為宗主看上了自己的天賦,那不過是宗主的一個借口而已,以此在全宗甚至整個魔界隱瞞他的真實動機。
宗主真正想要的是那天下絕學,上古殘卷,此書只有云臺山有一卷,魔界從來都沒有獲得上古殘卷的只言片語。
只是這世上除了孤云神尊之外,完整的掌握這部殘卷恐怕就只有自己了,或者說能完整的背誦此殘卷的就只有自己的小精靈了。
此時房中已經(jīng)沒人,房門也已緊閉,他悄悄的,輕聲的呼喚它:“小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