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多姆海恩伯爵的住處只是一幢普通的二層小樓,看起來比該隱家要寒酸得多。

    “這里只是他在倫敦的落腳處而已，真正的府邸其實在鄉(xiāng)下,據(jù)說是個很大的莊園,但我并沒有去過。”該隱解釋。

    他跟這位小伯爵,真是不熟?；蛘哒f,他其實跟絕大部分的貴族,都稱不上有什么交情。在這個圈子里,他就是一個徒有爵位的異類。

    小櫻點點頭。

    兩人上前敲門。

    來應(yīng)門的是個膚色偏黑的亞裔少年，穿著一身充滿異域風(fēng)情的白色小褂和燈籠褲，帶著濃重的口音，問：“你們是誰？有什么事？”

    該隱差點以為自己走錯,又把記著地址的小紙條拿出來看了一眼,才道：“我是該隱·c·哈利斯伯爵,我們來拜訪凡多姆海恩伯爵?！?br/>
    “夏爾不在?！碑愑蝻L(fēng)情少年這么說著,還是把該隱他們請了進(jìn)去。

    “那請問他什么時候會回來呢？”

    “這個可真不好說?！蹦巧倌臧櫫艘幌旅?，“夏爾他平常并不住在這里。”

    “誒？他不是來了倫敦嗎？”該隱有點意外,明明那天的晚宴還見過，又聽說他在查小孩失蹤的案件，難道這么快就回去了？

    “來倒是來過，但并沒有在這里住呢。”少年回答，“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會再來。”

    難道真的直接住在馬戲團(tuán)了嗎？小櫻想，這位小伯爵……做起事來倒也出乎意料的認(rèn)真呢。

    從凡多姆海恩伯爵家出來，天色已經(jīng)不早，如果再去郊區(qū)的馬戲團(tuán)的話,晚上也不知能不能趕得回來。

    小櫻想了想，還是先去絲里德·愛兒家跟亞連他們匯合。

    當(dāng)年的女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個中年家庭主婦，但對當(dāng)年的事，還是記憶猶新。

    “……根本沒辦法忘記，那種慘劇。不過要我說，全是他們罪有應(yīng)得?！苯z里德說。

    當(dāng)年的俱樂部，由菲斯頓佛牽頭，不知從哪里找來許多十歲左右的漂亮女孩，作為女仆的她即使被禁止靠近那個房間，也時常會聽到她們的哭泣和哀嚎。

    “有一個孩子，特別喜歡唱亞瑟王的布丁之歌。每次他們也都會讓我準(zhǔn)備黑棗布丁。但是，那一天，孩子的哭泣聲，突然變成了男人的慘叫。接二連三，不停的有人慘叫，全是俱樂部的紳士老爺們的聲音。我覺得情況不對，才沖了進(jìn)去?！?br/>
    “簡直就是人間地獄。所有人都死了，肚子被剖開，地上全是血，那個孩子就渾身是血地趴在那里，咬著那個人的腸子……”絲里德打了個寒顫，說不下去了。

    小櫻也覺得后背有點發(fā)涼。

    報紙上只說了剖腹，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細(xì)節(jié)。

    那孩子心里的恨是有多重，才會殺了人不夠，還要喝他們的血吃他們的肉？

    該隱問：“當(dāng)時確定沒有其它人在場了嗎？”

    “沒有。那個房間只有一扇門，我就在外面，那個孩子被帶進(jìn)去之后，就再也沒有其它人出入了?！?br/>
    “但那個孩子，也只有十歲吧？她能殺掉那么多成年男人嗎？”

    “按常理來說，也許的確不可能吧。”絲里德聳聳肩，“但我覺得，那大概就是他們的報應(yīng)?！?br/>
    比起報應(yīng)……小櫻轉(zhuǎn)向亞連，問：“你覺得這會跟惡魔有關(guān)嗎？”

    亞連搖了搖頭，“目前我也說不準(zhǔn)。但如果兇手今天晚上真的會上當(dāng)?shù)脑?，?yīng)該就可以看出來了?！?br/>
    不管是多么善于偽裝的惡魔，也瞞不過他那只被詛咒的眼睛。

    說到這個，小櫻突然想起一件事，“說起來，你也見過凡多姆海恩伯爵的那個執(zhí)事了。威廉說他是個真正的惡魔，你當(dāng)時有看出什么來嗎？”

    亞連訕笑著撓了撓頭，“啊……那個，我是可以看見惡魔的本體……但原生的惡魔以前真是沒有接觸過，好像并沒有什么反應(yīng)。又或者，他那個樣子，就是本體？”

    如果那就是原生惡魔的本體的話……比起那些球型的怪物，真是不知道要美型多少倍啊。

    小櫻想想威廉對惡魔的評價，突然覺得似乎也可以理解。

    外形俊美，才更容易誘騙人類交易靈魂吧？

    夜色降臨。

    絲里德被安排去了別的地方暫住，漢克在那邊保護(hù)她。

    小櫻和該隱留在絲里德的房間，亞連在外面策應(yīng)。

    這樣的布置，今天晚上只要有人來，不管是不是惡魔，都絕對插翅難飛。

    小櫻躺在床上，假裝是絲里德，該隱就坐在床幔后面的椅子上。

    “小櫻?！痹撾[突然叫了一聲。

    小櫻側(cè)頭看過去。

    房間里沒有開燈，只有淡淡的月光從特意開著的窗戶漫進(jìn)來，藏在陰影里的該隱看起來有點幽暗不明。

    “我有點緊張?！彼f。

    明明是他放下的誘餌，他現(xiàn)在卻說緊張。小櫻想，大概是上一次他設(shè)下圈套，卻看到了一只惡魔，讓他留下了心理陰影吧。

    “不用害怕。”她輕聲安撫，“有我在呢。何況還有亞連，不要看他年紀(jì)小，他可是驅(qū)魔師元帥的徒弟，而且自己也已經(jīng)是可以獨當(dāng)一面的驅(qū)魔師了呢……”

    “不，我并不是……”該隱很勉強(qiáng)地笑了笑，又猶豫了一會，才道，“上次有惡魔出現(xiàn)的地方，那個男人也出現(xiàn)了，你說……他這次會不會來？”

    他說的那個男人，是指他的父親。

    小櫻這才意識到，該隱對這件事的熱心，不單是因為自己牽涉其中，更是抱著這樣的……應(yīng)該說是希望？

    小櫻記得他從療養(yǎng)院回來時，說起自己父親的那種咬牙切齒，但也許他心底對父親的情感，遠(yuǎn)比單純的痛恨要復(fù)雜得多。

    “我是一個被詛咒的人，根本不應(yīng)該出生?！痹撾[輕輕說，“我小的時候，被關(guān)自家的莊園里。如果不是還有幾個家庭教師，我?guī)缀跻詾槟蔷褪侨澜?。仆人們都不會看我，也不會跟我說話，那個時候……我最希望的事，就是能見到父親。哪怕他每次都會打我，哪怕他每次都說都是你的錯……但那至少證明，我是真實存在的?！?br/>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但是越平靜，就越顯出一種令人絕望的孤獨。

    小櫻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微微顫抖。

    “我很怕他。但還是忍不住想見他。我恨他操縱別人的人生，玩弄別人的感情，踐踏別人的尊嚴(yán)，但……知道他一直在暗中注視我，心底卻還是隱隱有一點高興……”該隱頓了頓，用一種尋求贊同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問，“我覺得，他還是愛我的，不是嗎？”

    小櫻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回答。

    但如果她有兒子，她絕對不會讓他這樣。

    父母的愛……不該是這樣的。

    如果她……

    她的阿勉……

    這真是一個不該想的問題。

    小櫻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刺痛，正想說點什么，就突然聽到窗戶外面一聲輕響。

    ——有人來了。

    凡多姆海恩伯爵的住處只是一幢普通的二層小樓,看起來比該隱家要寒酸得多。

    “這里只是他在倫敦的落腳處而已，真正的府邸其實在鄉(xiāng)下,據(jù)說是個很大的莊園,但我并沒有去過?！痹撾[解釋。

    他跟這位小伯爵,真是不熟?；蛘哒f,他其實跟絕大部分的貴族,都稱不上有什么交情。在這個圈子里,他就是一個徒有爵位的異類。

    小櫻點點頭。

    兩人上前敲門。

    來應(yīng)門的是個膚色偏黑的亞裔少年，穿著一身充滿異域風(fēng)情的白色小褂和燈籠褲，帶著濃重的口音，問：“你們是誰？有什么事？”

    該隱差點以為自己走錯,又把記著地址的小紙條拿出來看了一眼,才道：“我是該隱·c·哈利斯伯爵,我們來拜訪凡多姆海恩伯爵?！?br/>
    “夏爾不在?！碑愑蝻L(fēng)情少年這么說著,還是把該隱他們請了進(jìn)去。

    “那請問他什么時候會回來呢？”

    “這個可真不好說?！蹦巧倌臧櫫艘幌旅?，“夏爾他平常并不住在這里?！?br/>
    “誒？他不是來了倫敦嗎？”該隱有點意外,明明那天的晚宴還見過，又聽說他在查小孩失蹤的案件，難道這么快就回去了？

    “來倒是來過，但并沒有在這里住呢?！鄙倌昊卮?，“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會再來?！?br/>
    難道真的直接住在馬戲團(tuán)了嗎？小櫻想，這位小伯爵……做起事來倒也出乎意料的認(rèn)真呢。

    從凡多姆海恩伯爵家出來，天色已經(jīng)不早，如果再去郊區(qū)的馬戲團(tuán)的話,晚上也不知能不能趕得回來。

    小櫻想了想，還是先去絲里德·愛兒家跟亞連他們匯合。

    當(dāng)年的女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個中年家庭主婦，但對當(dāng)年的事，還是記憶猶新。

    “……根本沒辦法忘記，那種慘劇。不過要我說，全是他們罪有應(yīng)得?！苯z里德說。

    當(dāng)年的俱樂部，由菲斯頓佛牽頭，不知從哪里找來許多十歲左右的漂亮女孩，作為女仆的她即使被禁止靠近那個房間，也時常會聽到她們的哭泣和哀嚎。

    “有一個孩子，特別喜歡唱亞瑟王的布丁之歌。每次他們也都會讓我準(zhǔn)備黑棗布丁。但是，那一天，孩子的哭泣聲，突然變成了男人的慘叫。接二連三，不停的有人慘叫，全是俱樂部的紳士老爺們的聲音。我覺得情況不對，才沖了進(jìn)去。”

    “簡直就是人間地獄。所有人都死了，肚子被剖開，地上全是血，那個孩子就渾身是血地趴在那里，咬著那個人的腸子……”絲里德打了個寒顫，說不下去了。

    小櫻也覺得后背有點發(fā)涼。

    報紙上只說了剖腹，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細(xì)節(jié)。

    那孩子心里的恨是有多重，才會殺了人不夠，還要喝他們的血吃他們的肉？

    該隱問：“當(dāng)時確定沒有其它人在場了嗎？”

    “沒有。那個房間只有一扇門，我就在外面，那個孩子被帶進(jìn)去之后，就再也沒有其它人出入了?！?br/>
    “但那個孩子，也只有十歲吧？她能殺掉那么多成年男人嗎？”

    “按常理來說，也許的確不可能吧?！苯z里德聳聳肩，“但我覺得，那大概就是他們的報應(yīng)?！?br/>
    比起報應(yīng)……小櫻轉(zhuǎn)向亞連，問：“你覺得這會跟惡魔有關(guān)嗎？”

    亞連搖了搖頭，“目前我也說不準(zhǔn)。但如果兇手今天晚上真的會上當(dāng)?shù)脑?，?yīng)該就可以看出來了?！?br/>
    不管是多么善于偽裝的惡魔，也瞞不過他那只被詛咒的眼睛。

    說到這個，小櫻突然想起一件事，“說起來，你也見過凡多姆海恩伯爵的那個執(zhí)事了。威廉說他是個真正的惡魔，你當(dāng)時有看出什么來嗎？”

    亞連訕笑著撓了撓頭，“啊……那個，我是可以看見惡魔的本體……但原生的惡魔以前真是沒有接觸過，好像并沒有什么反應(yīng)。又或者，他那個樣子，就是本體？”

    如果那就是原生惡魔的本體的話……比起那些球型的怪物，真是不知道要美型多少倍啊。

    小櫻想想威廉對惡魔的評價，突然覺得似乎也可以理解。

    外形俊美，才更容易誘騙人類交易靈魂吧？

    夜色降臨。

    絲里德被安排去了別的地方暫住，漢克在那邊保護(hù)她。

    小櫻和該隱留在絲里德的房間，亞連在外面策應(yīng)。

    這樣的布置，今天晚上只要有人來，不管是不是惡魔，都絕對插翅難飛。

    小櫻躺在床上，假裝是絲里德，該隱就坐在床幔后面的椅子上。

    “小櫻?！痹撾[突然叫了一聲。

    小櫻側(cè)頭看過去。

    房間里沒有開燈，只有淡淡的月光從特意開著的窗戶漫進(jìn)來，藏在陰影里的該隱看起來有點幽暗不明。

    “我有點緊張。”他說。

    明明是他放下的誘餌，他現(xiàn)在卻說緊張。小櫻想，大概是上一次他設(shè)下圈套，卻看到了一只惡魔，讓他留下了心理陰影吧。

    “不用害怕?！彼p聲安撫，“有我在呢。何況還有亞連，不要看他年紀(jì)小，他可是驅(qū)魔師元帥的徒弟，而且自己也已經(jīng)是可以獨當(dāng)一面的驅(qū)魔師了呢……”

    “不，我并不是……”該隱很勉強(qiáng)地笑了笑，又猶豫了一會，才道，“上次有惡魔出現(xiàn)的地方，那個男人也出現(xiàn)了，你說……他這次會不會來？”

    他說的那個男人，是指他的父親。

    小櫻這才意識到，該隱對這件事的熱心，不單是因為自己牽涉其中，更是抱著這樣的……應(yīng)該說是希望？

    小櫻記得他從療養(yǎng)院回來時，說起自己父親的那種咬牙切齒，但也許他心底對父親的情感，遠(yuǎn)比單純的痛恨要復(fù)雜得多。

    “我是一個被詛咒的人，根本不應(yīng)該出生?！痹撾[輕輕說，“我小的時候，被關(guān)自家的莊園里。如果不是還有幾個家庭教師，我?guī)缀跻詾槟蔷褪侨澜?。仆人們都不會看我，也不會跟我說話，那個時候……我最希望的事，就是能見到父親。哪怕他每次都會打我，哪怕他每次都說都是你的錯……但那至少證明，我是真實存在的?！?br/>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但是越平靜，就越顯出一種令人絕望的孤獨。

    小櫻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微微顫抖。

    “我很怕他。但還是忍不住想見他。我恨他操縱別人的人生，玩弄別人的感情，踐踏別人的尊嚴(yán)，但……知道他一直在暗中注視我，心底卻還是隱隱有一點高興……”該隱頓了頓，用一種尋求贊同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問，“我覺得，他還是愛我的，不是嗎？”

    小櫻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回答。

    但如果她有兒子，她絕對不會讓他這樣。

    父母的愛……不該是這樣的。

    如果她……

    她的阿勉……

    這真是一個不該想的問題。

    小櫻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刺痛，正想說點什么，就突然聽到窗戶外面一聲輕響。

    ——有人來了。 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