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院只隔著二十來米，這短短的距離，足以使她將小時候的記憶重溫了一遍。

    “哥，替我狠狠的宰他們！”莫愁揮舞著拳頭，惡狠狠的說道。

    梅園一行后，她對莫言的信任無以復加，絲毫不懷疑莫言能否替自己‘復仇’。

    莫言揉了揉她的腦袋，笑道：“你就等著數(shù)錢吧?！?br/>
    說完，他推門走進廂房，而莫愁則乖得像只小貓，踏著他的影子跟了進來。

    莫言一進門，所有人的視線立刻集中在他身上。

    這些目光所包含的意味復雜多樣，有羨慕，有警惕，有疑惑，也有不屑……

    原本，他是享受不到這些目光的，但是當他走進莫仲陽的書房，并且在那里陪老人吃飯后，莫家的年輕一代就是想不重視他都不行。在座的年輕人里，除了莫語和周憲庾進過老人的書房之外，其他人都不曾有這個資格。更遑論在那看似不過小小斗室，實際卻是莫家權(quán)力中樞的地方陪老人吃飯了。這種待遇，就連莫語都不曾享受過……

    尤其莫言本就是莫家的長房長孫，具有天生的繼承權(quán)，這就更加引人警惕了。

    不過相對來說，莫語和周憲庾的目光要稍微純粹一些，只有些許的醋意和羨慕，并不像其他人那樣的復雜。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所在意的，莫言不屑一顧。否則，憑莫言長房長孫的身份，恐怕早就一騎絕塵了……

    感受到這些人的目光，莫言心中了然，嘴角彎出的一抹微笑中，就帶有一絲不屑。

    瞧你們這點出息……他微微笑著，在桌旁坐下。

    周憲庾笑道：“怎么，言哥兒對德州撲克也有興趣？”

    莫言笑道：“沒興趣……我來這里，其實是替小妹找回場子的?！?br/>
    話音剛落，幾乎所有人都開始翻白眼。

    你當這里是黑、社會么？還找回場子，大哥你敢不敢再粗俗一點？

    周憲庾苦笑道：“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既然來了，我就說一下規(guī)則……”

    莫言笑著打斷他的話，道：“規(guī)則我懂，不過我要加注……”

    說完，他從口袋掏出五十元的錢幣放在桌上，道：“二十太小，不盡興，五十吧?！?br/>
    五十代表的就是五十萬，莫言當然沒這么多錢，不過他確信，這時絕對不會有人站出來，狗血的要查自己的身家。

    果然，周憲庾只是點了點頭，然后問大家道：“言哥兒要加注，你們覺得呢？”

    莫語不置可否，其他人也都無所謂的樣子。

    有人笑道：“我喜歡這個提議……”這人輸?shù)闹皇Ｏ氯齻€一元的鋼镚，自然歡迎加注。他笑著取出三十元放在桌面，振奮精神，準備收復失地。

    其他人笑了笑，同樣取出三十元作為新增籌碼。

    這場牌局真的很奇葩，七八個人笑里藏刀，明爭暗斗不說，連市面已經(jīng)很難見到的一角硬幣都被翻了出來，作為低注。

    周憲庾笑道：“我在這里年紀最大，由我發(fā)牌，言哥兒沒意見吧？”

    莫言笑道：“家里人聚在一起圖的是個樂，哪來那么多的意見，憲庾兄，發(fā)牌吧?！?br/>
    周憲庾一笑，將牌洗過，然后一人發(fā)了兩張。

    莫言拿到牌后，看都沒看，坐在那里點上煙，靜等著別人。

    莫愁在他身后小聲問道：“哥，怎么不看牌？”

    莫言同樣小聲道：“先嚇唬嚇唬他們……”

    莫愁不明其意，正要說話，卻已是輪到莫言說話。

    “全押了……”莫言伸出手指，將五十元的紙幣往前輕輕一推，很豪爽的aii－in。

    莫語見狀，忍不住道：“我說，你有點牌品好不好！”

    莫言佯作驚奇道：“怎么了，難道不許上來就全押么？我記得，似乎沒這規(guī)定吧？”

    莫語皺眉道：“那你總得看看底牌吧？連底牌都不看就all－in，你這是玩牌，還是在斗氣？”

    莫言笑道：“我這一招叫做‘膽大嚇死膽小’的，你要是沒膽子跟，就喝口茶先歇歇，讓別人來?！?br/>
    看著莫言得瑟的樣，莫語恨得咬牙切齒，可是看看手中的一張4和一張6，實在是沒勇氣跟牌。嘆了口氣后，終于是忍住了。

    莫語忍住了，有人卻忍不住，這人手中一對10，不可能不跟牌。

    他看了看莫言，確信莫言沒有看底牌，于是忍住心中竊喜，故意裝出猶豫的樣，考慮了好半天。

    在公共牌還沒有發(fā)出就aii－in的情況下，一對10贏牌的幾率已經(jīng)很大，但他不甘心只贏莫言一人，佯做猶豫和為難狀，只是為了釣起更多的魚。

    裝模作樣了半天，他終于一咬牙，道：“言哥兒，我跟了你……”

    莫言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手中的底牌其實是一張4，一張8，論牌面，比起一對10來，輸?shù)母怕试诎顺梢陨?。然而德州撲克比的并不是底牌，真正的輸贏是由桌面上的五張公共牌來決定的。而對莫言來說，盡管五張公共牌沒有發(fā)出，但在本我意識的窺探下，他早就成竹在胸。

    沒錯，4和8的確很小，但卻是順子的結(jié)構(gòu)，而那五張公共牌中恰好就有5、6、7這三張牌。

    總之，面對他這種非人的存在，今天哪怕賭神坐在這里，也會毫無懸念的輸?shù)舻籽潯?br/>
    這種作弊的行為看似勝之不武，但莫言今天來就是為了給莫愁出氣，順便贏點嫁妝錢的，勝之不武又如何？興之所至，隨心所欲，只要不沾染因果，一切盡可行之……

    拿了一對10的那人，還不曉得自己輸錢的命運早已注定，這時拼了命的裝腔作勢，試圖多釣上幾條魚來。莫言笑而不語，只是旁觀。這家伙釣的魚越多，他的收獲也就越大，何樂而不為？

    這時，一條姓周的大魚被釣了上來。

    周憲庾此時是贏家，加上新增的籌碼，此時的籌碼已高達一百多，即使輸了這局，也還有扳本的機會。另外，他的底牌是一張a，一張k，而且都是梅花，同樣沒有理由不跟牌。于是，他稍微猶豫了一下，同樣選擇了all－in。

    他籌碼最多，選擇all－in后，其他人就沒再堅持，紛紛放棄。

    “沒人跟了么？那我可就發(fā)牌了啊……”

    周憲庾問了一遍，確信其他人都放棄之后，將五張公共牌全部發(fā)了出來。

    這五張牌分別是5、6、7、10、a……

    周憲庾遺憾的搖了搖頭，下意識覺得，自己僅有一對a，恐怕是兇多吉少。

    果然，拿了一對10的那貨興奮的一拍桌，將底牌翻過來，哈哈笑道：“各位，不好意思，我是三條10……”

    周憲庾苦笑，看向莫言道：“言哥兒，我可給你害慘了。這一局最好是你贏，不然我恨你一輩子……”

    他這話自然是開玩笑，可拿了三條10的家伙不樂意，道：“喂，喂，憲庾，你這是什么意思，見不得我贏??？”

    周憲庾笑道：“這一局我是被言哥兒拖下水的，輸給他，也算是冤有頭債有主，待會報仇，也好有個目標嘛?！?br/>
    那人笑道：“哈哈，這倒也是。”

    微微一頓，卻是看向依舊穩(wěn)如泰山的莫言，略帶得意的道：“言哥兒，該亮牌了，可就等你了?！?br/>
    莫言不慌不忙將兩張底牌拿起，交給莫愁一張，笑道：“來，妹子，跟哥叫牌……”

    莫愁愣愣的道：“怎么叫?。俊?br/>
    莫言笑道：“你先看牌，然后再告訴哥，需要什么牌才能贏他們?！?br/>
    莫愁立刻明白過來，一看手中的牌，居然是張4，忍不住興奮道：“哥，我這張是4哎，來張2或者8，就成順兒啦！”

    莫言哈哈一笑，將手中的牌搓了又搓，念念有詞道：“天靈靈，地靈靈，要風得風，要雨來雨，風吹兩頭順，2、8兩邊靠……開！”

    他將牌往桌上一拍，赫然而現(xiàn)的恰恰就是一張黑桃8！

    “哇，真是8哎，哥，你太帥了！”

    莫愁興奮的一聲尖叫，摟著莫言的脖子，‘叭’的親了一口。

    我靠，這尼瑪……是作弊的吧！

    拿了三張10的那家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眾人驚訝之余，都是搖頭苦笑，心說果然是撐死膽大的，莫言這家伙的運氣真是太好了。

    “好吧，認賭服輸，言哥兒，你這運氣也太好了點……”拿了三張10的家伙黯然下場，心說，我怎么就碰上這么一個混不吝的家伙呢，真是輸?shù)脑┩鳎赖挠魫灠　?br/>
    這時，眾人只覺得莫言的運氣好，卻沒有意識到，在接下來的時間里，自己的下場并不比這位拿三張10的仁兄好到哪里去，甚至更慘……

    “跟注，再加五十……”

    “全押了……”

    “不好意思，憲庾兄，我又是順兒……”

    “哈，今天運氣可真好，四張5都能拿到……小妹，收錢！”

    “老二，你那是什么表情，輸就輸了，瞪我干什么？真是沒牌品……”

    廂房里，原本很熱鬧的氣氛漸漸沉寂，只剩下莫言的聲音，以及莫愁不時發(fā)出的尖叫聲！

    …………………………

    后院的書房里，莫仲陽靠在藤椅上，瞇著眼問道：“那幫小子還在鬧？”

    陳秘書道：“已經(jīng)結(jié)束了?！?br/>
    莫仲陽睜開眼，奇道：“這么快？誰是最后的贏家？”

    陳秘書的神色有些古怪，道：“是莫言……”

    他看了看手表，又道：“他花了三十五分鐘就贏光了所有的籌碼，不過最后全部給了莫愁。現(xiàn)在，莫愁正追著小語他們，要求立刻兌現(xiàn)。”

    莫仲陽搖了搖頭，笑道：“這小子，真是不省心。別人玩的好好的，要爭個先手，你跑去湊什么熱鬧？欺負人嘛……”

    微微一頓，又道：“行了，你出去吧?！?br/>
    等陳秘書出去后，老人走到書桌后坐下，看著桌上的一份新送來的資料。

    臺燈下，這份資料中赫然出現(xiàn)了張協(xié)臨的名字，以及那張廣為流傳的‘幽靈戰(zhàn)警’的圖片。

    老人注視著這份資料，搖了搖頭，最終將它鎖進了抽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