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雷少軒的整個手臂鮮血淋漓,煞是嚇人。
不過,雷少軒的肉身極為純凈,恢復(fù)能力極強,如此外傷對他來說,只是小事一樁,只不過他不方便人前用混沌靈氣療傷而已。
他正要尋機離開時,孟月霜已經(jīng)走到面前,手里拿著一顆紫金閃著雪色靈光的丹藥,伴隨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四溢,四周空氣仿佛變得無比清爽,令人心神俱醉,頓顯此藥的不凡。
“師兄,這是我寒極門靈蓮丹,對肉身之傷有奇效?!泵显滤荒樥嬲\道。
雷少軒遲疑片刻,將靈蓮丹接過直接吞下。
靈蓮丹剛?cè)敫?,一股精純的靈氣自他體內(nèi)迅速散發(fā)開來,身體變得清涼和舒爽,很快,他龜裂狀的傷勢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fù),與此同時,一股股磅礴的靈力在丹田內(nèi)震蕩開來,迅速匯入丹田漩渦之中。
雷少軒心中微微一驚,雖說此丹是治療外傷的丹藥,卻更像精進修為的靈丹,不由臉上帶著淡淡笑意道:“多謝圣女賜藥!”
“哼,靈蓮丹用萬年雪蓮為主藥煉制,在門內(nèi)都是傳說中的東西,乃是救命的圣藥,只要不死,無論多重的傷,都能救回?!?br/>
一旁,丁香哼道,滿臉的不滿,“門內(nèi),我都沒有聽說過誰有,用來治療這么點外傷,簡直是暴殄天物!”
雷少軒愕然,不由看向孟月霜。
“不要胡說!雷公子的傷是靈力爆發(fā)導致的,肉身傷容易恢復(fù),經(jīng)脈之傷極難痊愈,也只有靈蓮丹才能迅速痊愈,且不留下暗疾!”孟月霜平靜道,“只要是物盡其用,怎能說暴殄天物?”
雷少軒深深地看了一眼孟月霜,點點頭,記下這份人情。
他已然完全明白,孟月霜一定是考慮道自己隨時要面臨生死戰(zhàn)斗,而經(jīng)脈受傷無疑是最影響戰(zhàn)斗力的,孟月霜用靈蓮丹讓自己迅速恢復(fù),這人情可就大了,與救命之恩無異。
經(jīng)脈是人體內(nèi)非實質(zhì)之物,你能感知經(jīng)脈,經(jīng)脈卻無法實質(zhì)化。
也就是說,經(jīng)脈受損不像肉身損傷,肉身損傷或有傷口或如流血一樣看得見摸得著,經(jīng)脈并不可見。因此,經(jīng)脈受損只能慢慢調(diào)養(yǎng)恢復(fù),自然會影響戰(zhàn)斗,而雷少軒追殺敵人,如果經(jīng)脈受傷,無疑是致命的。
不過人情越大,越不需要多說感謝的話,所謂“大恩不言謝”,記在心里就好。
雷少軒向玉慈所在方向微微行了個禮,告辭而去。
“我入門這么久,都沒有見過靈蓮丹。”看著孟月霜,丁香嘟囔道,“你卻這么輕易地給了一個外人?!?br/>
“是啊,圣女,這么珍貴的丹藥,僅聞一口,就能讓我瓶頸松動……”一旁,南玉滿臉羨慕,“要是我能吃下一顆,修為必能更進一層。”
孟月霜笑而不答,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已經(jīng)消失在空中的雷少軒。
其實,她何嘗不心疼送出一顆靈蓮丹,不過相比靈蓮丹,她更看重雷少軒的身份,雖然她還不完全明白雷少軒的身份意味著什么,但是,光看玉慈對他的態(tài)度,就能明白許多事。
她自小入寒極門,何曾見過玉慈指點過門內(nèi)弟子的修行?更遑論指點一個外人。然而,玉慈卻毫無保留地指點雷少軒修行,這點已經(jīng)表明雷少軒對玉慈,不,對寒極門的重要性。
因此,靈蓮丹雖然珍貴,但是相比雷少軒就顯得不那么重要了。
其實,這也是孟月霜身為圣女的眼光!
身為宗門圣女,靠的可不光是修為,心性、資質(zhì)、眼光等等,缺一不可。
有心性、資質(zhì)、眼光,還怕沒有修為嗎?
身為圣女,可以集全宗之力修行,哪怕是一頭豬,堆也能把修為堆上去,但是就算是集全宗之力,你能把一頭豬的眼光堆高嗎?
這便是幾乎同時入門,孟月霜被選為圣女,而丁香、南玉只能是普通的內(nèi)門弟子的原因。
自然也是孟月霜毫不猶豫的送出靈蓮丹,而丁香、南玉卻覺得十分不值的原因。
眼光、眼界不同,結(jié)果命運迥異!
此時已是日落西山,彩霞滿天,遠處黑黢黢的高大山峰,宛如塊塊巨石矗立空中,被燦爛的陽光染上金色,在這孤寂、荒涼的狂野中,顯得神秘而悠遠。
飛于空中,雷少軒心頭升起淡淡的孤獨和寂寥,望著遼闊的云海,心中涌滿對家的思念。
家,在哪里?
家在多少次夢中!夢醒后,夢里一切不知所蹤,只剩一個念頭,宛如當初苦海路上的初心:活下來,回家!
無數(shù)風霜雨雪,人海茫茫,一切都無意義,只有家,才是唯一!
雷少軒心里無比苦澀,臉上漠然,不知不覺中,身影在空中如流星掠過,不知不覺中,碎星槍越來越快,仿佛空中毫無阻礙,直到整個身體撕裂空間,扯得身體生疼。
雷少軒驀然一驚,回過神來。
不知不覺間,自己整個身體已然隱隱與空間融為一體,四周一切仿佛不存在,雖然疾速飛行,卻感覺不到有任何阻礙,只是肉身不夠強大,無法承受這種高速飛行的撕裂,才被迫慢了下來。
雷少軒又驚有喜,這種狀態(tài)表明,自己已經(jīng)完全能夠借天地之勢,不,已經(jīng)融入空間天地之勢。
換句話說,自己已經(jīng)能夠感知和借用空間,這是只有元嬰修士才能有的能力!
空間,天地之勢!
怪不得元嬰修士能凌空而立或者虛空飛行,而金丹修士必須御劍飛行。因為元嬰已經(jīng)能利用空間,也就能虛空凌立,而金丹修士必須借助外物,御物而行。
如今,雷少軒借槍道飛行,感知到了空間,借用了天地之勢,不過身體仍然難以承受這天地之力,以至于不能完全融入空間,被疾速飛行撕扯而感覺到了劇烈的疼痛。
雷少軒心中狂喜,領(lǐng)悟了槍道,感知及能借天地之勢,今后無需再刻意地凝聚天地之勢,意味著自己的必中一槍可以自如發(fā)出,如此一來,金丹之下,誰還是對手?
金丹修士,能領(lǐng)悟武道者,屬于鳳毛麟角,而能感知和利用空間者,更是從未聽聞,修士都是先修至元嬰,才能感知和利用空間。
不是元嬰修士,卻能感知和利用空間,也意味著元嬰之路幾乎不在話下!
雷少軒心中狂喜,不由展臂而嘯,頓時,暢快的笑聲,聲蕩云海,驅(qū)走了心中的苦澀和孤獨。
隨著笑聲,一縷紅光空中掠過,倏然沒入天際燦爛的晚霞之中。
入夜時分,夜色朦朧,越過茫茫的山脈后,雷少軒眼前豁然出現(xiàn)了一片茫茫曠野平原。
曠野中,有燈火點點聚攏……
一座大城!
——山海城!
雷少軒知道,山海城是暗青荒原外另一邊的大城,這里已經(jīng)是夏王朝人類的地界,進入大城便是進入了人類領(lǐng)地。
雷少軒銳利目光投向遠方,忽然,他眼瞳驟然一縮,只見大城外的曠野上,一個細細的黑點向山海城方向激射……
——葉勇!
雷少軒心里輕舒了一口氣,自忖能在葉勇入城前追上他,這也是自己追殺葉勇最后的好機會。葉勇這種世家精英弟子,一旦進入人類大城,就不是那么好殺了,畢竟在人類世界里,有無數(shù)種明的、暗道規(guī)則約束,而自己身為外來者,殺人有諸多不便!
有規(guī)則的世界里,殺人不是光有實力就行的。
雷少軒臉上像掛了一層寒霜,嘴角卻露出一絲冷笑,身形如夜色一縷光,幾乎微不可查地向山海城的方向飄去。
此刻,望著越來越近的山海城黑黢黢的高大城樓,葉勇一直繃得幾乎快斷了的神經(jīng),終于從緊張和恐懼中松懈下來。他微微松了一口氣,正要用靈力清掃一下已經(jīng)有些灰暗的云袍,以便準備入城,忽然心中警兆突顯,他不由猛然回頭,頓時臉色大變。
一道身影如光如電,從天際激射而來。
雷少軒!
葉勇只覺得手腳冰涼,不及細想,身體本能地暴起,越過城樓,向城內(nèi)掠去。
此刻,他已經(jīng)顧不上什么風度和規(guī)矩,按照規(guī)矩,山海城不能飛越,無論修士還是普通百姓,想入城,都必須從城門口步行而入。
身后,雷少軒的身影越來越近,葉勇只覺得如有寒芒刺背,一股股強烈的殺機已經(jīng)鎖定自己……
“顧兄,救命……”
“救我……”
“……”
葉勇發(fā)出凄厲的叫聲,聲音刺破夜空,身影毫不停留地向城中一座大院閃去。
城主府!
城主府是山海城內(nèi)最大的院落,占地有近千畝,有山有湖,有無數(shù)亭臺樓閣……院落上空,有一層淡淡的光幕,顯然,這座院子有陣法保護,擅自闖入者,勢必被陣法抹殺。
此時,湖邊的一座三層樓上,燈火通明,宛如白晝,樓內(nèi)正在舉行宴會。
看似不大的小樓,竟然內(nèi)有乾坤,每一層樓內(nèi)竟然有近千平米的面積,顯得十分開闊,里面的布置極盡奢華,四周金碧輝煌,宛如宮殿,樓頂綴滿大小明珠,如夜空星辰,地上鋪著雪白柔軟的獸皮,而或站一旁、或穿梭其間的侍女,個個都極其俏麗俊美,給這奢華的場景更增添不凡的氣勢。
最高層的三樓內(nèi),正擺開一圈桌子,每一張桌上都擺滿精美的各式菜肴和各種靈果,而端坐桌前的幾乎都是年齡相仿的年輕人,顯然,這是一次年輕人的宴會。
而每一位席上的年輕人身上,都散發(fā)出強大的氣息,赫然都是金丹修士。
小樓外笙歌隱隱,小樓內(nèi),席間正觥籌交錯,談笑風生,忽然所有人都停住了酒杯,因為他們都聽見了遠處傳來的一道凄厲的聲音,聽到這聲音,宴席正中的一位年輕人霍然站起,向樓外遠處看去。
此人身材高大,身穿紫色長袍,年紀大約在二十歲左右,容貌俊秀,眉宇間帶著一股淡淡威嚴,氣質(zhì)極其不凡,正是城主二公子顧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