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孟老夫人要殺隱娘?
為什么孟府上下對孟老夫人的死顯得有些平靜?
昭然突然道:“派人去找一下孟府的宋嬤嬤?!?br/>
縣官才理出個頭緒來,正為了山長夫人是殺人兇手而煩惱,聽了昭然的話,心想這小子原來也很通人情、事故,宋嬤嬤雖然沒有正式的名份,但為山長生過一個孩子,孟老夫人口中的丈夫那多半就是山長了。宋嬤嬤積怨生恨,如今唯一的指望也沒了,對山長意圖不利也合情合理,只是這多少是個丑聞,卻不能明說,他咳嗽了一下:“這件事,等事后我自會轉(zhuǎn)告山長。”
“不,不!”昭然搖頭道,“孟老夫人所指可能不是山長!”
縣官皺眉道,“不是山長又能是誰?”
橫生道:“府里一直有流傳宋嬤嬤陪嫁到孟府來之前是有過丈夫的,居說還是老夫人的遠房親戚,后來出門做生意,不慎落水死了?!?br/>
“即是如此,那跟這起案子有何關(guān)聯(lián)?”
昭然道:“因為我懷疑那個男人沒有死!”
九如起身道:“不論是與不是,都請縣大人派人跑一趟孟府。”
縣官只得派了個衙役連夜去傳宋氏,而后才問昭然:“你有何證據(jù)說宋氏的男人還活著?!?br/>
“感覺?!闭讶坏馈?br/>
縣官為之氣結(jié),昭然攤手道:“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將所有的人聯(lián)系起來。具體情況我要等宋氏來了,才能回答縣官。”
衙役不多時便飛奔而回,滿頭大汗地道:“大人,宋嬤嬤不見了!孟府的人忙著操持喪事,今晚來上香的賓客絡(luò)繹不絕,這宋氏不知道什么時候便溜出府去了?!?br/>
縣官終于來了精神,一拍驚堂木:“莫非是畏罪潛逃?來人?。〗o我速速捉拿逃犯!”
他吩咐完衙役,客氣地對九如道:“小圣人您先休息,等本官捉拿到逃犯,再找人知會小圣人?!?br/>
九如點了點頭:“也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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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從大清早忙到現(xiàn)在,昭然也有些哈欠連天了,九如背起他走出衙門,穿過長街道:“你方才審訊的時候偷偷在問師爺什么?”
昭然趴在九如的肩頭道:“我問他,十七年前,孟天死的時候,案發(fā)現(xiàn)場可有什么記錄,師爺說現(xiàn)場有只燒焦的鞋子,還發(fā)現(xiàn)了一顆珍珠,還是年幼的孟承天自己發(fā)現(xiàn)的?!?br/>
“所以孟天其實是孟老夫人殺的,她放火的時候不慎留了一只繡花鞋在當場,穿著一只繡花鞋逃回了自己的房間,然后那只繡花鞋被人偷走了。”
昭然摟著九如的脖子道:“師爺說,這不是孟府第一次起火,同年孟府的柴房還起了一次火,也燒死了一個人,據(jù)說是個流浪漢,原本孟府想收下當下人的,才剛留他在柴房住了一晚,就因為此房失火而燒死了。”
九如點頭道:“這應當是宋嬤嬤的男人,他當時落了水,其實卻沒有死,碾轉(zhuǎn)來找宋嬤嬤,可那個時候宋嬤嬤應當是懷上了孟山長的孩子,她當然不想委屈跟一個流浪漢,于是狠心在柴房里將他給燒死了?!?br/>
“先生,宋嬤嬤燒死孟老夫人還能理解,白梅為什么要燒死孟天呢?”昭然故作不解。
九如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可能是相同的原因吧?!?br/>
昭然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孟老夫人跟孟天有染?!?br/>
他扭著身體道:“真搞不懂,有人居然會覺得名利比自己喜歡過的人重要,像我喜歡先生,我就覺得這世上再也沒有一樣比先生更重要?!?br/>
九如抬起一只手在他的額頭輕彈了一下:“你就愛胡言亂語?!?br/>
昭然終于能親口對九如說喜歡,簡直興奮地渾身發(fā)燙,九如雖然彈了一下,但昭然能聽見他語氣里的笑意,頓時覺得自己的身體又酥又麻,骨頭輕得都要飛到九霄云外去了。
青石板上馬蹄聲響起,在空曠幽靜的街道上傳出老遠,他們的眼前出現(xiàn)了一匹掉了毛的老馬,身上挑著一甕一擔,前面是一個俊俏的少年牽著馬。
九如停下了腳步,昭然一歪頭高興地地道:“小天!”
陸天彎腰道:“小爹?!?br/>
“爹……”九如側(cè)頭瞧了一眼背上沒份量的小骷髏。
昭然嘴里跑著駱駝:“先生,我小時候八字輕,爹爹就給我認了個八字重的干兒子,他可乖了。”
九如輕微地點了點頭,昭然有很多秘密,即然他不愿明說,他也就不多細問。
“你來做什么?”昭然問。
陸天道:“我殺了頭牛,怕浪費了牛肉,便給小爹做些吃食送來?!?br/>
“吃的!那好啊,我一天都沒吃東西了?!闭讶淮鬄楦吲d。
書城講究聚而論道,因此亭子特別多,陸天將馬牽到一處山亭邊,在長亭四周點了燈,然后才將甕里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放到石桌上,昭然見燈下幾個盤子里都整整齊碼著紙薄的牛肉片,旁邊的小碟子里蒜蓉,芝麻醬。
“小天,你刀功不錯啊?!闭讶挥牣惖氐?,他知道陸天手巧,將來還是個出了名的異人神醫(yī),只是沒想到他做飯的手藝也不錯。
“我裝了架機器切的。”陸天被昭然夸了一句,頓時心情飛揚了起來,眼神瞥了一下旁邊的九如,但九如的眼眸一轉(zhuǎn),他又將頭轉(zhuǎn)向了別處。
“牛肉沾醬吃嗎?”昭然問道。
陸天道:“因為是給禿頭換心用的,所以用了野水牛,到底肉質(zhì)粗糙了一些,不適合生吃,要是小爹想吃生牛肉,我給小爹另尋覓些好的品種?!?br/>
昭然一歪頭,怪不得這頭老馬不東倒西歪了,還能擔東西,原來換了顆水牛心,他嘖嘖了一聲:“禿頭其它的部件都還行?”
陸天淡淡地道:“不行也可以換?!?br/>
栓在亭子邊的老馬莫名地就打了個寒顫,陸天拍開甕上的泥封,一股撲鼻的熱香氣頓時迎面而來,陸天將碟子里的薄牛肉片燙了燙放到昭然的碗中:“小爹,你嘗嘗?!?br/>
那牛肉片縮成了發(fā)白的花卷,在昏黃的燈光下煞是誘人,昭然沾了下醬遞到九如的嘴邊:“先生,你嘗嘗?!?br/>
九如嘗了一口點頭道:“確實好吃?!?br/>
昭然那張臉表現(xiàn)地比自己吃了還要高興,心中頓時覺得不如干脆讓陸天以后就研究些吃的,那些詭異的怪獸不做也罷。
他們餓了一天,陸天準備了十幾盤牛肉片不多一會兒就掃得一干二凈,最后各自喝了一碗牛肉湯這才算肚里充實。
看著陸天牽著老馬遠去,昭然心里大為滿意,將陸天收為干兒子簡直是神來之筆,全天底下比陸天如此有用的干兒子大概也沒幾個了。
“他很依賴你?!本湃绲?。
昭然吃得肚圓,趴在九如的背上,聞著從九如身上散發(fā)出來的熏衣香,要不是這副形容實在不佳,只覺得人生至樂也不過如此了,不長大都沒所謂。
“像我這般依賴先生嗎?”昭然恬不知恥地又示好道。
九如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頭,道:“顯昭是個很有自信的人?!?br/>
這句似乎是個夸獎,昭然心里很高興,但又生怕九如覺得他很自信,便少了些關(guān)注,連忙小心眼地申明:“有先生我才自信?!?br/>
“嗯?!币股缒L中傳來九如的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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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府出了如此大的事情,再怎么遮掩,也早傳得滿城風雨,他們剛一回書院便有幾個掌教過來轉(zhuǎn)彎抹角地打聽,等打發(fā)走了他們,九如跟昭然倒頭便睡了,將將睡到剛過丑時,門便被拍得震天響,外頭護院喊道:“小圣人您且醒醒,縣官大人在外頭急著找您?!?br/>
昭然一咕嚕從床上爬了起來,套上褲子,九如也披衣而起,兩人簡單梳洗了一番匆匆走出書院,只見縣官摩手擦掌在臺階下轉(zhuǎn)來轉(zhuǎn)去,見了九如便道:“小圣人,那宋嬤嬤抓到了,但已經(jīng)叫人給勒死了?!?br/>
他瞥了一眼昭然:“看來這宋氏的前夫多半未死,的確潛伏在本城,只是如今宋氏一死,他必定要逃之夭夭,我們可去何處尋他?”
這才是他不等天亮便趕到書院來找九如的原因,一旦天明開城,這宋氏的丈夫極有可能混在出城的人群當中,從此杳無影蹤,那書城的這三起案子可就真要成懸案了,這讓縣官如何不急。
“尸體上有沒有別的發(fā)現(xiàn)?!?br/>
縣官道:“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只是她的掌心里握著一頁紙?!?br/>
“拿來我瞧瞧!”昭然開口道。
縣官再也不敢托大,事到如今天也只好寄望這小骷髏還真有幾分本事。
昭然拿到這頁紙展開一瞧,似乎是從某本書上扯出來的,但卻不知道是哪本書,縣官連忙道:“這本書叫大明涉異錄,京都城里最近新出的本子?!?br/>
他一開口,眾人都不禁瞧了縣官一眼,沒想到縣官是個愛看雜書的人,不但看還追新。
縣官繃著臉,旁邊的衙役班頭連忙拍馬屁道:“大人真是個愛讀書之人。”
昭然聞了聞紙上的油墨味道:“是書店的掌柜。”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