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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夏——秦軒永遠(yuǎn)記得他第一次見云千雪的場景。
他是武林盟主的長子,天賦極高,文武雙全,在一眾兄弟中脫穎而出,無論什么事在同齡人中都全無敵手。論樣貌,是姑娘閨房里談?wù)撟疃嗟拿廊?,江湖里鼎鼎有名。家里的兄弟無人能和他爭搶,他飛揚(yáng)跋扈不可一世,但卻有那個狂傲的資本。
這樣的人應(yīng)當(dāng)娶個什么樣的姑娘呢?似乎天下女子可以都供他挑選……
但每每家里準(zhǔn)備給他安排親事他都大鬧一場,他最不喜歡別人管他,他自己管的好自己。偏偏他怎么鬧也沒人敢教訓(xùn),這就是本事。
那日是他父親辦酒宴,到底是為了什么他不記得了,他一直都懶得去記那種無聊的東西。只不過江湖門派皆來人參加,大概是很大的事情吧。
他離著很遠(yuǎn)就在一眾各式各樣的江湖人士中看見了脫穎而出的那一抹淺綠。她年紀(jì)很,看樣子也就十七八的樣子,周圍卻坐的都是別派掌門,她已經(jīng)接管一個門派了么?這個姑娘生的十分貌美,讓見慣了美色的他也要嘆一句美人。
不過,僅此而已。
他老爹隨后開始正事,他不是很愿意聽,無聊的腿都要放桌子上去了。隨后正事結(jié)束,就聽他老爹提及了自己的婚事……
什么長子年紀(jì)到了啊、什么日后繼承衣缽啊,他又不傻,在家里忽悠他成親就算了,今兒還來宴席上。這老頭是覺得人多了他就能低頭還是怎么的?
他不管自己老爹臉上難不難看,站起來就往外走。臺上的老盟主是接著也不是、停下來也不是,尷尬萬分。
所有人都靜靜的看著秦軒往外走,心里道這盟主養(yǎng)的哪是兒子,分明是個祖宗。
秦軒走過桌旁的時候發(fā)現(xiàn)那個漂亮的姑娘正看著他,她眼里全是好奇和茫然——感情她這是看戲呢?
秦軒忽然停下“你看我干什么?你也覺得爺長得漂亮?”
那姑娘依舊沒話,她只是臉上更加冰寒,森冷的氣息在℃℃℃℃,她周圍擴(kuò)散開來。秦軒笑起來,這姑娘居然這么冷漠,就像一塊冰一般,真的假的???
老盟主苦著臉呵斥他“別無禮!那是琉璃宮宮主!”
不過秦軒恍若未聞的繼續(xù)對她道“別這么看我,我都害羞了。”然后笑嘻嘻的繼續(xù)走出去,身后傳來老爹尷尬給自己圓場的聲音。
——
二十年前秋。
琉璃宮的桃花樹下,云千雪十指翻飛,桃花隨著靈動的琴音飄飛而下,這里美的就像一幅畫。
“云宮主家真是好看啊,我都不舍得走了~”
聽到這個無賴的聲音,云千雪的手一下就頓住了。她冷著臉看向那個出現(xiàn)在她身后的男子“秦公子不必客氣,反正你已經(jīng)呆一個月了?!?br/>
云千雪的怒氣并不能讓秦軒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他走到她身邊挨著她坐下“這是什么曲子?”
不過云千雪卻站起來就走。她是打不過這個無賴、她宮里是沒人能趕走這個無賴,她是不敢對盟主的兒子怎么樣,可她躲著還不行么?
秦軒危險的瞇起眼睛,這妮子還真是夠挑戰(zhàn)人耐性的啊。他一把拉住云千雪的手一拽“哎呀~云宮主這手彈得曲子真不錯,可否借我看看。”
她猛然往外抽手“你到底想怎樣!”
可是秦軒死死的捏著不放“自然是想占云宮主的便宜了,我以為打從我來這兒第一天云宮主就能看出來呢。難道是我表現(xiàn)的不夠明顯?”
云千雪一掌打向秦軒額頭,他一側(cè)身,沒想到她只是虛晃一招,下面一腳踹在他肚子上,把他掀出去老遠(yuǎn)。
“秦公子還是自重好,在我這里一個多月也差不多了吧。”
秦軒站起來拍了拍衣服“這也就是你,換個人他的命就沒了。要我走也行啊,我回去帶了聘禮再過來?”
云千雪哼了一聲再度轉(zhuǎn)身離開,她原本是一個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可自從認(rèn)識了秦軒之后她生氣的次數(shù)是越來越多了。
秦軒不肯放人,他追著將云千雪堵在墻角,在她耳邊挑釁的“我想要的還沒有得不到的,你就看著你到底能不能逃出我手里。”
云千雪已經(jīng)處在暴怒邊緣,反手給了他一巴掌,清脆響亮的“滾!”
秦軒伸出舌頭在嘴角舔了一下“那你殺我試試?你敢殺我我就不糾纏你了?!?br/>
云千雪用力的瞪著秦軒不話了,他笑著轉(zhuǎn)身,吊兒郎當(dāng)?shù)恼碇蛛x開“我房間里酒喝完了,叫人再給我換新的。今天晚上我想吃蝦了,你這兒有沒有個頭大一的?”
——
十九年前。
又是桃花飄落的季節(jié),那個姑娘坐在樹下看著遠(yuǎn)方發(fā)呆,一旁幾放著一壺酒和一只杯子,杯中也飄進(jìn)一兩片花瓣。一個宮女猶豫的對她道“宮主,秦公子他——他又來了?!?br/>
“恩,給他把房間收拾好就行了?!痹魄а┮呀?jīng)習(xí)慣了那個隔三差五跑來的人,索性房間都變成常留的。
不過她話剛完,秦軒就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像是吩咐自家人一樣吩咐那個宮女“行了你先下去吧。”
那宮女撇撇嘴下去了,她們都領(lǐng)教過這個秦公子的性格,實(shí)在不敢不聽從。
云千雪拿起杯子,秦軒順手劫了過去喝了一口“我來了都不給我準(zhǔn)備一個杯子?”
“公子把我這兒當(dāng)自己家一樣,還用我給你準(zhǔn)備么?”
秦軒笑嘻嘻的擠在她旁邊坐下“本公子打算成親了?!?br/>
這有出乎意料,云千雪回頭看著他,然后在他很期待的目光下面無表情道“恭喜,那么公子還在我這里是不是不太好?”
她還真是波瀾不驚??!秦軒湊近她“你挺贊同啊,本公子要娶你,看來你是答應(yīng)了?”
云千雪臉色一黑,她就知道不能信,又被騙了。
秦軒一手摟著她的肩膀一手捏住她下巴,讓她看著自己“老子那邊事一了結(jié)就過來找你,你還真是一都不領(lǐng)情。你就真不好好考慮一下我么?本公子文武雙全有才有貌暫無妻妾,下手晚了可就錯過了?!?br/>
云千雪已經(jīng)對他動手動腳的行為習(xí)慣了,面無表情的將他扒拉一邊去“我嫁誰都不嫁你。”
秦軒用力把她抓在身邊“那你嫁誰?你嫁一個老子殺一個,我看誰敢來娶。你要偏嫁別人也有辦法,把我殺了就行。”
“你以為我傻么?秦公子死在我這兒我不是給自己找事兒么?!彼崎_秦軒站起來就要走。
不過秦軒湊在她旁邊又道“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你再不答應(yīng)老子就要用強(qiáng)的了。”
“我看你不是什么公子,你是流氓吧?”
“對是我是流氓啊——喂我可是真的,你再不答應(yīng)我就用強(qiáng)搶的了!”
云千雪疲憊道“你日日在我這里耗著有什么意思?你不煩我都煩了?!?br/>
“煩?”秦軒腦子里升起一團(tuán)怒火。
“呂姐和忘憂谷那個姑娘不是跟你很好么,你有這個時間不如去找她們,就別來折騰我了?!?br/>
他本來要爆發(fā)的火氣忽然就降了下來,賊兮兮的貼近她“吃醋了?還不關(guān)注我?”
“您多慮了,秦公子大名鼎鼎那些風(fēng)流事我真是堵著耳朵都能聽見?!?br/>
她的拒絕,會不會是因?yàn)檫@些呢……
——
十八年前。
他許久沒去過那里了,算算日子差不多有一年,不知道那個沒有表情的人會不會稍微的想他一下。
他這一年已經(jīng)沉淀很多了,盡管他還是那么狂傲不羈,不過在大事上卻能更加穩(wěn)重。老盟主欣慰于兒子的轉(zhuǎn)變,隨時準(zhǔn)備將權(quán)利下放給他。
他本來應(yīng)該再改變幾年的,可是他不能等了,等不下去了。他們的年紀(jì)已經(jīng)到了,他真怕離開的太久了那個石頭心的姑娘一個不樂意就嫁給別人。
他去了琉璃宮,那處給他留的房間還在,云千雪也像是知道他還會再來一樣平淡。他將云千雪拉去那顆桃花樹下,在她面前他還是那個動手動腳的流氓“你也到了嫁人的年紀(jì),你到底為什么不考慮我!”
“公子不是我要找的人,就別浪費(fèi)時間了?!?br/>
“你要找誰?”
“無論是誰,能守一人終老。”
秦軒崩潰的問她“你為什么就認(rèn)定我做不到!這一年我都是為了你,你真的一都看不見么?你心是石頭做的么?我現(xiàn)在比不上一個還沒出現(xiàn)的人么?”
云千雪卻十分安靜的和他對視,她不是對這個人一感覺都沒有。追求者那么多,像他一樣強(qiáng)勢激烈的卻只有這一個,他的追求壓的她毫無喘息的空閑,他霸道的強(qiáng)迫她接受。強(qiáng)制的要她只看得見這一個人。秦軒很成功了……
只是他住在琉璃宮那么些日子,也讓她看透了他風(fēng)流不羈,她不知道終有一天他到底會不會厭了呢。
可是到了今天,原來他也得出能守一人終老的話來,她是否可以選擇相信一次……
然后,秦軒第一次在她的臉上看見了別樣的表情,不是冷漠、不是憤怒,那一絲淡笑仿佛驚艷了桃花。她紅唇輕啟好像要什么,可他不愿意聽見她笑著的拒絕,所以他一只手按住她的頭用力吻上去。
他早過,他想要的沒有得不到的。他還過,如果她非不同意那他就強(qiáng)搶。
過了一會兒云千雪才記得抬手,只是她沒有像以前一樣,他挨得近了就推開,而是緩緩抓住他的衣服。一年前他桃花樹下的話猶如在耳邊飄蕩,反正也是要選一人去嫁,何不選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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