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姜子議就回了老家邯鄲。父親在屋里訓(xùn)斥了他一個上午。走的時候姜子議還不忘拿眼睛恨恨地瞪他。阿夏沒理會這個毫無殺傷力的眼神。
沒幾天老家的祖母來信了。說是身體不適。
婆婆生病,兒媳理所當(dāng)然的就得替自己的丈夫在婆婆跟前盡孝,侍疾。
姜堰一通焦急。擔(dān)心他母親的病情。
薛氏也暗暗愁悶起來。他的丈夫和前面那位結(jié)發(fā)妻子結(jié)婚三年,生下兩個男孩,就被父親叫到身邊,跟著宋顯帝出生入死打江山??梢哉f和那位妻子也沒什么感情??墒瞧牌啪筒灰粯恿?。她和那位長期相處,感情好的沒話說。又碰上那位在大周朝沒建立起來,她就去了。婆婆覺得那是個苦命的人。他們姜家對不起這個兒媳婦。
這兩個孫兒沒和姜堰在一起過,更沒什么感情,也得不到父親的青睞。老夫人就覺得這兩個孫兒也是苦命之人。
娶薛氏的時候,老婦人就不待見薛氏,覺得薛氏嬌滴滴像個狐媚子,沒有她的那個兒媳婦大方,勤勞,能干。又碰上姜堰結(jié)婚后,去哪里上任也帶著薛氏。老婦人就更是覺得薛氏是個狐媚子了。
碰上每次去了,回來的孫兒說上一通薛氏的壞話。老夫人就更不待見薛氏了??偸橇R薛氏是狐貍精。
沒想到薛氏還沒回邯鄲,這里就生病了??刹皇茄b的,吃什么吐什么。姜堰是一通焦急啊。他一邊擔(dān)心他的娘親,一邊擔(dān)心他的夫人。
阿夏是知道的,這是阿娘又懷孕了。她將要有一個妹妹。她記得四個月的時候大夫把的脈是個女孩。當(dāng)時父親不是很喜歡。他還是希望阿娘能給他生個兒子。父親想把他和阿娘的孩子留在身邊好好的教導(dǎo)。
阿夏到是挺開心的。這個小妹妹在沒出生就死在了她阿娘的肚子里。她不知道她的樣子,不知道她的性子。阿夏充滿了好奇,和期望。
薛氏是在二皇子到達太原府地界的時候,被大夫確診的。當(dāng)時父親的樣子和以前一樣,很是驚喜,因為他覺得這是個兒子。
他給邯鄲老家去了一封書信,說了薛氏的情況,問了祖母的病情。又是致歉說是不能回家侍疾,感到難過。希望祖母保重好身體。
姜堰又給他的兩個兒子寫了一封書信,說是讓他們兄弟二人好好地照顧好祖母的身子。這里就不用他們擔(dān)心了。祖母那里不能離開人。
阿夏知道這些的時候,是師爺告訴她的。
那次阿夏和父親帶著束脩去行了拜師禮后,季不為就慢慢地告訴了季離那場事件殃及的范圍,七十六口人和十四口人。
季離不出所料還是下了一跳,病了好幾天。
今天是季離第一次來給阿夏上課,遠遠地看過去,阿夏坐在那里,季離弓著身子站在那里。那景象說不出的詭異。
季離說完了好消息,搓搓手道“還有一個壞消息?!?br/>
阿夏想了想說道“我爹想留在家里?!?br/>
季離點點頭。
阿夏懊惱的甩甩頭,她這個爹太不讓人省心了。
二皇子后天就到了。
“讓不為哥想辦法把我爹框到軍營。把他攔在外邊?!卑⑾乃紤]良久說道。
“不為?”季離不敢相信地說道,又搖著雙手道“他才多大的孩子,他不成事兒?!?br/>
阿夏不說話看著季離。
“真的?”季離強調(diào)道。
“成不成事做了才知道?!卑⑾恼f道。
“我是怕壞了二小姐的大事。”
“我相信不為哥?!?br/>
“相信?怎么攔?”季離都不相信自己的孩子。
阿夏道“隨機應(yīng)變。”
季離差點讓一口唾沫嗆死。隨機應(yīng)變?虧得二小姐想出這么一句話?怎么隨機應(yīng)變?
“就他一個人,不給他幾個跑腿的?”季離說道。
阿夏轉(zhuǎn)過頭盯著季離,這老頭是不是一聽說讓他家兒子上,嚇得智障了。阿夏一字一句道“你說的也是,要不我讓我爹給他幾個人。”
季離羞愧的低下頭。
阿夏語重心長地說道“這件事就我們?nèi)齻€人知道。事情到這個地步,箭在玄上不得不發(fā)。我們不讓不為哥去,你告訴我,我們還有用的人嗎?你去?還是我去?你放心不為哥能辦到。我相信他。退一萬不就算是他辦不到了,我在家里,還可以隨機應(yīng)變。季叔,很多事情,不是都可以按照我們想好的步驟來的?,F(xiàn)在對不為哥是個歷練。他是塊好玉,就看你舍不舍的讓他退去那層鉛華。釋放他的光芒?!?br/>
季離被阿夏說的蒙蒙的,他都開始懷疑阿夏說的是他的兒子嗎?一塊好玉?他怎么沒看出來?他只知道兒子是讀書的好料子。但是人呆,嘴笨。
季離懷著一顆忐忑的心離開姜家。給季不為說了這個事情的安排。
季不為垂著眼,手在袖子里?!班拧绷艘宦?。便不再言語了。
倒是把季離給悶著了。他問兒子“你答應(yīng)了?”
季不為道“不然呢?可以不答應(yīng)嗎?”
季離倒是無話可說了。他以為兒子會像別的小子一樣,說上一句那是大都督,我怎么懶得住,或是說他人單力薄。
季離覺得他開始不了解兒子了。
季不為準備出去,季離叫住他。通體上下看了一遍,季不為不耐煩的要轉(zhuǎn)身離去,季離感慨道“兒子啊,這大夏天的,你的手老是揣著,不熱嗎?”
這個?季不為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又看了看父親?!斑@問題很重要嗎?”意思是說都到了火燒眉毛的地步了,你還討論這個算不上一個毛線球的事情。
季離砸吧砸吧嘴,是不重要,可是他非常想知道。他發(fā)現(xiàn)兒子的世界他看不懂了。兒子的一些習(xí)慣和行為,他更是不懂。這是他的兒子?怎么就像是一個陌生人。
季不為道“不熱?!奔静粸樗Τ鰞蓚€子走了。
季離重復(fù)著季不為的話“不熱??!”季離也把手揣進了袖子里,一會兒手就從袖子里出來了。他的手在身上蹭了蹭道“怎么會不熱呢?沒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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