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陸念安的死訊就傳了出來。
陸野是在床上接到電話的,他壓低了聲音說話,讓那邊的人低調(diào)處理這件事兒,收起手機他穿衣起床,看到躺在右側(cè)的那小小一團,還有被她抱在懷里的小小一只,心底不知道怎么的,就又軟了軟。
從醫(yī)院回來后,小家伙的情緒一直很低落,他跟南桃好哄歹哄著才讓他正常吃了晚飯上床睡覺,大概是白天也哭累了,小家伙現(xiàn)在睡得格外的香甜。
陸野繞過去摸了摸他胖乎乎的小臉蛋,睡著了也好,能遲一分鐘知道這個噩耗,也是幸事兒。
陸野單膝跪在床邊分別親了親南桃跟小家伙,才起身離開。
只是陸野不知道的是,他的腳步走出房間的那一刻,南桃的眼睛就睜開了。
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十分清明。
陸念安的死訊現(xiàn)在才傳出來,說明陸執(zhí)做到了,不然……南桃放在一一腦袋下面的手用力的抓住了床單,強烈的壓抑著身體的顫抖,那種強烈的恐懼幾乎要讓她渾身碎骨了。
但是她不能讓陸念安再活著陪在一一的身邊了,她那么惡毒,她不會對一一好的,陸野說過,只要她死了,他就會從袁家奪得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親自撫養(yǎng)孩子成人。
讓一一跟著陸野長大,才會讓這兩個南桃愛的男人都獲得最大的幸福。
所以她做出了選擇。
這么多年,她親眼看到過無數(shù)人的死亡,甚至那個地窖下面都埋葬著好多尸體,但是這次不一樣,這次,南桃那么真切的感覺到了陸念安在她手里的枕頭下面掙扎,明明已經(jīng)昏迷了這么久的人竟然還有那么大的力氣,南桃的手腕都被抓出了血,到最后她甚至堅持不了了,丟開枕頭就拋了出去。
打了電話給陸執(zhí),求他幫自己處理好。
陸執(zhí)從來都跟陸念安水火不容,他很樂意在這件事上插上一手。
南桃靜靜的躺在床上,懷里摟著一一,心里卻想的是,陸念安終于死了,陸執(zhí)是怎么處理掉她的她不清楚,不過,終于是死了。
正當南桃想得出神的時候,床頭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聲音巨大讓一一都顫了一下。
南桃趕緊撐起身去把手機撈了起來,上面的陌生短號讓她的手一顫。
是陸執(zhí)的號碼。
南桃看了看一一,幸好他還睡得很沉,想著,南桃微微動了動身子,舍不得離開,只是半靠在了床頭上接通了電話。
“南桃,收到好消息了嗎?你心心念念的仇人死翹翹了,開心嗎?”
南桃抿了抿唇,目光一瞬不瞬的放在了一一的臉上,沒說話。
“你不說話我也知道你高興得很,行了,就這樣吧,今晚上陸家要大亂,我要去看好戲去了。”
“這個,就當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了?!?br/>
“一命,換一命嘛。”
最后這幾個字,陸執(zhí)懶懶的拖了一下語調(diào),南桃啪的一下掛斷了手機,刪除通話記錄后把手機丟得遠遠的。
初冬的夜,屋里是開著暖氣的,并不能。
但是南桃還是感覺到了牙齒打顫的寒意。
她趕緊摟著一一再度躺下,試圖在被窩的暖意里找到一絲安全感。
無論夜里的人心情有多不能平靜,夜,總是會過去。
黎明,也終將降臨。
陸家。
一片喧鬧。
陸念安無法好轉(zhuǎn)已是事實,醫(yī)院給出的檢查結(jié)果也是長時間,器官衰竭導致的死亡,對此,陸野心中已經(jīng)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建設(shè)。
但是袁家人卻不。
陸念安的老公袁術(shù)更是直接在陸家大門口一哭二鬧三上吊,說人是在陸家的醫(yī)院里沒的,陸家怎么也要賠償?shù)降撞判小?br/>
袁家這些年沒落成了什么樣子明眼人都是看著的,所以他自個也是明白,除了這樣沒臉沒皮的鬧一場,能從陸家刮多少油走就都是賺到,畢竟沒有陸念安在了,陸家的錢都沒有流通渠道往袁家流了。
倒是有個袁一一在,只是袁術(shù)放浪花心慣了,根本就不想多個拖油瓶兒子,于是早就把兒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拿出來明碼標價了。
只是那點錢怎么能夠,袁術(shù)想要陸家狠狠的出血。
不過,沒等袁術(shù)鬧開,一輛面包車就停在了他的身邊,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面包車里就伸出來了幾雙手一把將他拖進了車里。
黑漆漆的面包車里,汽油的味道刺鼻,袁術(shù)被拖進去,沒來得及掙扎,一陣拳打腳踢就已經(jīng)把他弄得快要昏死過去了。然后又是批頭的一盆冰水,讓他在刺痛中醒來。
他的右手就被摁到了一塊鐵板上。
邊兒上還擺放著寒光錚錚的大砍刀。
“這份協(xié)議,簽了。”
一支筆被黑暗里的人拍到了袁術(shù)的面前,沒等他掙扎,警告的聲音再度響起,“不簽的話,拖延一分鐘,就砍掉你一根手指?!?br/>
于是,就在袁術(shù)愣神發(fā)生了什么的這一分鐘,他的手指忽然一痛,黑暗里他并看不清什么,只感覺到有什么溫熱的東西噴到了自己的臉上。
他驚恐的慘叫了起來。
那個冰冷的聲音又在倒數(shù)了,袁術(shù)怕極了,趕緊抓起筆就簽了一通。
甚至連自己簽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簽完后,他的胸口里被塞了一團東西,然后整個人就被從后面推下了面包車。
他渾身是血的滾在了路邊,手指還在流血。
他哆哆嗦嗦的摸出胸口的東西,是他剛才簽的那些東西的備份,一張是他主動放棄袁一一的撫養(yǎng)權(quán),一張是他發(fā)誓離開西城永遠不再出現(xiàn)在西城的協(xié)議。
看完,袁術(shù)臉色煞白。
*
陸家。
陸念安的葬禮一切從簡。
不過也舉辦了好幾天。
南桃是在第四天后才見到陸野的,幾天不見,他已經(jīng)瘦了好大一圈兒。
他推門進別墅的時候南桃正在逗弄biubiu,看到他一身黑色西裝,衣領(lǐng)上還別著白花,南桃上前接過了他的外套,彎腰給他拿了拖鞋。
“累了吧?要喝點酒嗎?”
陸野沒說話,一把將南桃摟在了懷里。
然后,南桃就聽到他顫顫巍巍的聲音開了口:“桃桃,陸念安是被人害死的,你說,我要不要繼續(xù)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