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了,覃燕飛和副總江津談了幾分鐘,等江津離開,他就坐在沙發(fā)上,靜靜坐著。
手機拿在手上,卻不想撥出去。
算了算了,不是說要向前看嗎?怎么又這樣了呢?
沈迦因剛從旁邊的新店鋪回到辦公室,覃燕飛的電話就來了。
“剛才在開會,你有事?”覃燕飛問。
“麗華姐把租約和鑰匙給我了,我剛剛去那邊店里看了下。”沈迦因道。
“哦,你已經(jīng)回來了?”覃燕飛道,“你和念一在曾家還好嗎?”
事實上,從姐姐和父母那里,覃燕飛已經(jīng)知道了沈迦因的事。
“挺好的?!鄙蝈纫颡q豫了下,道,“有些事,我想和你先商量一下。你什么時候有空?”
“你現(xiàn)在在店里?”覃燕飛問。
“嗯。”
“那我等會兒過來?!瘪囡w說完,就掛了電話。
他不知道沈迦因要和他商量什么,不過,現(xiàn)在他們可以商量的也就是婚紗店的事情了。也挺好的,如果當初沒有支持她開店,恐怕現(xiàn)在他們連個見面的理由都沒有了。
五天前,在旅行了一圈之后,他回到了榕城,就帶著自己給父母買的禮物去回了家。母親得知他回來了,便給父親打電話,等他到家的時候,父母居然都在。
“爸今天這么早回來?”覃燕飛一進家門,就問。
“你這一趟玩的開心?”父親看著他那被曬黑的臉,問道。
“看我這健康的膚色就知道了!”覃燕飛笑道,擁抱了母親,道,“媽,這是給您和我爸的禮物?!?br/>
徐夢華的心里,終究還是不像丈夫那么放得開??墒牵帜茉鯓幽??
“你和你爸先聊會兒,我去廚房看看,今天媽要親自下廚!”徐夢華對兒子道。
“媽,這也太興師動眾了。在這樣的話,我可不敢回家吃飯了!”覃燕飛笑著說。
“你這孩子!”徐夢華道,說完就起身離開了。
“來,陪爸下棋!看看你小子棋藝有沒有進步!”覃春明道。
“我都幾百年不下棋了,您這是想贏死我嗎?”覃燕飛說著,跟著父親來到家里的娛樂室。
“看你的樣子就知道玩的不錯!都黑成什么樣子了?”覃春明道。
“這才顯得有陽剛之氣嘛!”覃燕飛對父親笑著說,開始擺棋盤,“您要是想下棋,就找逸昀哥過來,他的棋比我下的好多了?!?br/>
“他最近去京城學習了?!瘪好髡f,看了兒子一眼,“你們最近沒聯(lián)系?”
“前些日子倒是打過電話,不過也沒聊什么?!瘪囡w道。
父親不語。
“今天您可要饒著我,要不然我就不下了?!瘪囡w說。
“臭小子,你就這么不思上進的!”覃春明道。
覃燕飛笑著,不說話。
父子二人閑聊著,沒多久,徐夢華就敲門進來了,叫他們去吃晚飯。
滿桌子的菜,都是覃燕飛喜歡的。
“媽,您這也太夸張了,做這么多好吃的!您這不是讓我爸活活嫉妒嗎?”覃燕飛笑道。
“你這張嘴?。 瘪好鲊@道,坐在位置上。
飯桌上,徐夢華不停地給兒子夾菜,覃春明見狀,道:“都多大了,你還這么慣著他?”
“在媽的眼里啊,我兒子永遠都是小孩子!”徐夢華望著兒子,道。
覃燕飛笑了,說:“媽,您可別這么說了,我還要結婚呢!”
結婚?夫妻二人都訝然地盯著兒子,莫非這一趟出游有什么情況?
“真的?是哪家的女孩?你趕緊帶來讓媽見見!”徐夢華道。
“你們真是開不了玩笑了!”覃燕飛道,繼續(xù)吃飯。
一看父母這架勢,就是要逼婚的樣子,他哪里敢把自己遇到那個刁蠻大小姐的事情告訴父母呢?何況,何況——
“那個沈雪初——”覃春明說著,頓了下。
覃燕飛猛地抬頭看著父親。
覃春明便把沈迦因和曾家的過往告訴了兒子,覃燕飛完全驚呆了。
“挺好的,她總算是找到親生父母了,好事!”覃燕飛聽罷,微笑著說。
徐夢華望著兒子,道:“她和逸昀的婚事,估計就在年后定了,你——”
“我?我很好?。〉綍r候我一定會去祝賀他們的!”覃燕飛道。
飯桌上陷入一片靜默。
“爸媽,”覃燕飛放下筷子,望著父母,“你們放心,我沒事,我已經(jīng)想通了,沒什么大不了的,我還年輕有很多事要去做,把生命浪費在談情說愛上面,才是不成熟的表現(xiàn),我都三十歲了,也不該讓你們擔心了!”
徐夢華眼里淚花閃閃。
“哦,對了,我在夏威夷碰到了秦宇飛!”覃燕飛道。
“秦宇飛?”徐夢華道,“就是軍區(qū)那邊的宇飛?”
“嗯,我和他聊了下,我們兩個想把公司合并了,然后一起干!”覃燕飛道。
徐夢華沒說話,覃春明看著他,道:“你想好了?”
覃燕飛點頭,道:“我想好了。他的公司已經(jīng)很有規(guī)模了,我們聯(lián)合起來做的話,可以更好的發(fā)揮彼此的長處,而且也減少了爭奪市場對彼此公司的傷害!”頓了下,“爸,您的意見呢?”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在這一點上,爸爸對你是放心的!只是,以后你做事還是盡量小心一些,明白嗎?”覃春明道。
“嗯,我明白!”覃燕飛道,“飛云傳媒的后臺老板是葉慕辰,他也表示會在新公司成立后出面支持我出任公司的總裁!可是,我擔心的是,這一場合并會不會對您有影響?”
“會有什么影響呢?你們兩家公司的商業(yè)活動,我又沒有做任何的動作,就算別人想抓問題也抓不出來。只要你別和那些不干不凈的人扯上關系,別的,爸爸都不會管!”覃春明說。
言罷,覃春明看了妻子一眼,示意她放心。
男子漢大丈夫,有什么放不下的呢?覃燕飛提議和父母喝一杯,主動給父母倒酒。
該放的,已經(jīng)放了,覃燕飛如此跟自己說,也要讓父母知道。
怎么能讓如此年邁的父母為他擔心呢?
來到念逸的時候,店里依舊是客人很多,店長張麗華見他來了,趕緊領著他上樓,為他泡茶。
“到年底了,好像大家很忙!你要給大家加薪了!”覃燕飛對沈迦因笑著說。
沈迦因本來不安的心,看見了他的笑容,也舒緩了下來。
“加薪是肯定的,只要你這個大老板一開口,一切都沒問題!”沈迦因笑道。
覃燕飛笑了,坐在沙發(fā)上,道:“你找我什么事?”
“我想在年后找?guī)准一閼c公司談一下,把我們的婚紗嵌入進去,做一個整體的婚禮策劃,你覺得呢?”沈迦因道。
覃燕飛沒想到她竟然是和他談這個事,看來大家都要向前看了啊!
“你這個想法很好啊!這樣一來,可以帶動我們各個檔次婚紗的銷售。只是,婚慶公司不見得會做這方面的業(yè)務!”覃燕飛道。
“我還沒想的很清楚,只是有這么一個簡單的想法,和你聊一聊,你覺得可行的話,我就著手準備——”沈迦因道。
覃燕飛笑了下,道:“你怎么這么沒自信了?”
沈迦因擠出一絲笑容,看著他。
他屏住笑容,良久才說:“其實,我覺得你與其去和別的公司合作,不如自己來做。既然是你的想法,你就自己來做,就是,可能你的精力會跟不上!”
沈迦因坐在他旁邊,陷入深思。
“有件事,我要和你說一下?!瘪囡w突然說。
沈迦因望著他。
“我想把公司和飛云傳媒合并了,現(xiàn)在只是一個大概的想法,具體的協(xié)議還要商談?!瘪囡w道。
飛云傳媒,沈迦因是知道的,榕城,乃至華東省最大的傳媒公司,雖然公司成立只有五年的時間。
“可是,飛云傳媒比我們公司規(guī)模大很多,和他們合并的話,你會吃虧的吧?”沈迦因問。
“放心,我不會吃虧的。這是我和秦宇飛商量之后做的決定,新公司成立之后,我也會有一定的職位?!瘪囡w道,“你覺得怎么樣?”
“我也不是很懂。不過,與其和那種大公司爭奪資源,大家合作起來應該會共贏的!”沈迦因道。
“我也這么想的。”覃燕飛道,“婚紗店呢,到時候可能會歸入飛云集團旗下,這對念逸也是個機會。所以,我的想法呢,既然你現(xiàn)在想把婚紗和婚禮策劃結合起來,不如就趕緊做起來。我認識一個很不錯的獵頭公司,讓他們幫你挖人,組建專業(yè)的團隊來做。資金方面,我會安排人做個預算,在和飛云傳媒合并之前,咱們把這件事做起來,必須要盡快做。等正式合并之后,你用念逸來入股飛云傳媒。大家一起做事,成功的幾率更大!”
對于覃燕飛的遠見,沈迦因不得不佩服。
“嗯,我知道了,這兩天我盡快寫個具體的方案給你,然后咱們再討論一下,差不多就做吧!正好店面也擴充了!”沈迦因道。
“你有時間嗎?”覃燕飛問,“我的意思是念一需要你,還有逸昀哥,你們才在一起——”
沈迦因頓了片刻,微微笑了下,道:“我知道該怎么做!”
覃燕飛望著他,微微點頭,道:“加油!”
“嗯,你也是!”沈迦因微笑道,“哦,對了,可千萬別讓飛云傳媒欺負你,那種大公司,店大欺客是常有的事。要是不給你一個重要的職位,你就不和他們合并!”
覃燕飛笑了,道:“你放心,我的職位嘛,呃,我們兩個商量過了。合并之后重新舉行領導層選舉,他會支持我接替他做新公司的總裁!”
沈迦因徹底驚呆了!
“怎么了?你,你覺得我,我不合格?還是——”覃燕飛疑惑地問。
“怎么會不合格?你,真是,太好了!”沈迦因不禁拍了他的胳膊一下,開心地笑了,“你真沉得住氣,覃燕飛,我真是要恨死你了!飛云傳媒的總裁啊,你居然,居然就這么穩(wěn)穩(wěn)地坐著和我說?你這家伙!”
覃燕飛忍不住笑了,道:“我還怕你說我不夠格呢!”
“怎么會?。俊鄙蝈纫蛲蝗恢棺⌒?,擔憂道,“不過,秦宇飛真的會支持你嗎?而且,我們公司小,就算合并進去,想占主要領導職位還是很難的,你別被人家給坑了!”
覃燕飛笑著,道:“想坑我的可能性不大!”
沈迦因笑了,不說話。
“哦,對了,咱們出去慶祝一下吧!這么大的喜事,一定要慶祝,必須要為你慶祝!”沈迦因提議道。
覃燕飛笑了,道:“等最后一切做成了再慶祝也不遲!”
“不行,不行,必須現(xiàn)在!”沈迦因道,“哦,對了,要不要叫上別的人?今天我請客!”
覃燕飛卻只是笑,不說話。
“等你坐上了上市公司的總裁交椅,我會好好宰你的,你不要著急!”沈迦因笑著說。
“呃,不如把秦宇飛叫上,你先和他見個面,以后很多事,我們要一起商量的!”覃燕飛道。
“好,那去哪里?”沈迦因問。
“我來定,你只管刷卡!”覃燕飛笑道,“哦,對了,念一怎么辦?”
“家里請了新保姆,相處的還挺好,我給家里打個電話就好了?!鄙蝈纫虻溃f完就把電話打到了家里。
跟保姆交代說晚上她不回來吃飯了,讓保姆把念一按時哄睡覺,她會盡快回家。
“那,我們現(xiàn)在就走吧,再過一會兒就要堵車了,咱們正好在路上可以好好聊聊你的新方案!”覃燕飛打完電話,道。
沈迦因整理了一下隨身物品,就和他一起下樓了。
“哦,對了,我給你和念一帶了小禮物,改天再給你們拿過去。你們現(xiàn)在住哪里?”覃燕飛問。
沈迦因便把地點告訴了他。
“那現(xiàn)在公司合并的話,你是不是很忙?”沈迦因問。
“還好,江津他們忙著擬合約什么的,具體的協(xié)議還要慢慢談,最快也要到四月份才能把一切弄好。”覃燕飛道。
沈迦因點頭。
兩個人在車里聊著各自旅行的見聞,還有沈迦因的新方案,不知不覺間就到了和秦宇飛約定的餐廳。
那是一家位于玉湖邊上的餐廳。
冬日里夜色已經(jīng)降臨,玉湖邊上已經(jīng)是華燈初上。
沈迦因跟著覃燕飛來到包廂的時候,就看見兩個年輕男人已經(jīng)坐在那里聊天了。
“四少也來了?歡迎歡迎!”覃燕飛笑著說。
沈迦因有些不解地看向那個走向覃燕飛的年輕男人,說是年輕,卻明顯比覃燕飛要大。
“燕飛,你又拿我開心了!”那個被稱為四少的男人和覃燕飛握手,拍了下覃燕飛的肩膀,笑道。
覃燕飛笑了,道:“對了,我來介紹一下——”
“我認識,沈雪初小姐,是嗎?知名的婚紗設計師!我是秦宇飛!”一個年輕男子先一步走過來和沈迦因握手。
“不敢不敢,秦總叫我雪初就可以了!”沈迦因忙說。
“雪初,這位是四少,葉慕辰先生!飛云傳媒的最大股東!”覃燕飛對沈迦因介紹道。
沈迦因向葉慕辰伸出手,禮貌地問候道:“葉先生好!”
“沈小姐見外了,很高興認識你!”葉慕辰和她握了下手,就松開了。
“好了,我們大家入座吧!”秦宇飛招呼道。
四人落座,秦宇飛笑著說:“這下我可算是輕松了!以后有燕飛在,我就不用再被四哥罵了!”
沈迦因不解地看著他們。
覃燕飛微笑著打趣道:“敢情前幾年是在坐牢?。俊?br/>
秦宇飛笑著,不說話。
幾個人說著笑著,沈迦因卻很少插話,多數(shù)時候都在聽??磥?,此次的合并,只是覃燕飛接掌飛云集團的一個過程而已。她不禁想起了顧逸昀說的覃春明要升遷的事——
“沈小姐好像有什么話要說?”那位葉先生突然說。
沈迦因忙笑了下,道:“沒有沒有,我不懂商業(yè)的事,說了什么只會讓人笑話了。你們談!”
“好像念逸婚紗是燕飛投資的?”葉先生問。
“是的,我的大老板是燕飛!”沈迦因說著,含笑望著覃燕飛。
淺笑之間,屋里的燈光似乎都要黯淡下來。
秦宇飛和葉慕辰不禁互相看了一眼,心有靈犀地只是為覃燕飛嘆息,盡管他們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女人到底是什么背景。
晚飯進行到一半,沈迦因就接到了家里打來的電話,保姆說念一哭著找媽媽,沈迦因沒辦法,只得跟眾人說抱歉。
“那我們改天再聚吧!孩子的事重要!”葉慕辰主動說道。
“真是抱歉,葉先生!”沈迦因道。
“沒關系沒關系,反正我們以后有的是機會!”秦宇飛道。
于是,覃燕飛便開車要送沈迦因回家,那位葉先生卻說:“燕飛,我能不能乘你的車呢?宇飛還要去玩,我不和他一路!”
“好啊,一起走吧!”覃燕飛道。
上了車,葉先生說了自家的地址。
“你們兩個真是同路?。 瘪囡w笑道,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
“真的嗎?沈小姐也住那邊?”葉慕辰問。
沈迦因應聲。
盡管覃燕飛知道沈迦因和顧逸昀的關系,卻并沒有說出她就是榕城市市委書記的未婚妻。在并購一事塵埃落定之前,不想再出什么枝節(jié)。
送那位葉先生到了家,覃燕飛和沈迦因一同來到顧逸昀的新家院子里。
“你進屋坐會兒吧?”沈迦因道。
覃燕飛想了想,道:“念一要睡覺了,還是改天吧!等逸昀哥回來!”
看著覃燕飛開車離去,沈迦因的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可是,她覺得還是應該把今晚的事情告訴顧逸昀,哪怕只是讓他知道。
夜色中,覃燕飛的車子,漸漸消失在玉湖邊的車流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