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嘴崖一線,軍陣森嚴,戰(zhàn)旗飄飄,抬望眼,全是兵族大兵。
這滾滾而來的兵族援軍,正是從遺忘森林出來的大軍,遮天蔽日,遠望不到頭,一股凜然的殺機,讓雍霸不寒而栗。
“這就是兵族的戰(zhàn)兵?”
他心中第一次對于哈薩帝國獨扛大旗,能在天元戰(zhàn)場謀下如此一片基業(yè)產(chǎn)生了敬佩之意,心中也第一次對于兵族的強大產(chǎn)生了一絲震顫。
之前,他在對抗哈薩帝國的時候,總感覺人家不拿正眼看自己,不明白真相的他,往哈薩帝國派去了大量的細作,想探明哈薩帝國的底蘊。
從北到南,從東到西,他花費了巨大的代價,卻只弄來了一條看似無關緊要的信息,正因為這條信息,讓他產(chǎn)生了一絲好奇之心。
“每年,哈薩帝國都會向神武學院輸送大量的學生,可是這些學生,很少見從學院出來,那學院如同一個無底洞一般,不斷將學生吞噬進去。”這條信息的獲得,讓他第一時間有了一種預感,這個神武學院絕對有問題。
于是,選兵挑將,在哈薩帝國的版圖內(nèi)不斷投入年輕細作,利用年齡優(yōu)勢,打入了神武學院,可是那些人自從進入學院之后,俱都離奇失蹤,變得杳無音信,這曾讓他百思不得其解。也更加增添了他對神武學院的興趣,試圖揭開神武學院這幅神秘面紗。
出現(xiàn)這種情況之后,他果斷發(fā)號施令,讓所有人盯著神武學院外圍開始一點一點滲透。隨著投入加大,滲透動作也逐漸深入。反饋回來的信息也五花八門起來,經(jīng)過優(yōu)秀的帝國情報精英研判,終于抽絲剝繭,從紛繁復雜的信息海洋中找到了那條關鍵的信息。
“神武學院每年會吐出大量的軍需民用物資,有的時候,一些稀缺的礦物和藥品資源也會讓他們運送出來?!?br/>
神武學院的布局,就分布在那么有限的空間范圍內(nèi)。各區(qū)域,幾乎讓格力帝國的細作探查了個清楚。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特殊之處,倒是唯有一個地方,他們始終難以靠近,那就是天元戰(zhàn)場的傳送點,那里被嚴密守衛(wèi),就連一只細小的飛蟲也飛不進去。
事情到這里,雍霸終于找對了方向。
當把目光集中到那個神秘的所在之后,所有情報工作終于有了重點,等他全力發(fā)現(xiàn)并揭開這層神秘面紗的時候,得來的消息讓他震驚不已。
“那里,居然是通往域外戰(zhàn)場的門戶?!?br/>
哈薩帝國,居然在域外開疆拓土。
隱秘在皇族當中的傳聞,原來是真實的。傳聞,他們曾經(jīng)也在域外戰(zhàn)場上爭斗過,但是那域外妖魔超絕的實力,讓他們望而卻步,最終敗退。小時候,一直當故事聽,可是到了哈薩帝國這里的時候,人家居然還在域外戰(zhàn)場奮斗不息。
這讓他驚訝不已。
這個驚天秘密的發(fā)現(xiàn),讓他在自己皇族的密室檔案中終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他們每個國家的王族都有一個域外戰(zhàn)場的開口,但是因為自己這邊沒有能夠拿下域外戰(zhàn)場,反而讓域外戰(zhàn)場的人,差點殺到了家門口,要知道,很少有人像哈薩帝國一樣,將出口設置在神武學院內(nèi),而是直接設置在皇宮內(nèi),這樣一來,戰(zhàn)場上形勢逆轉(zhuǎn),逼迫他們不得不將開口封閉。
這種開口一旦封閉,再想打開,那是絕難的一件事情。
知道這個秘密之后,雍霸變得極不自然,怪不得哈薩帝國對自己不拿正眼觀瞧,比起那些域外人來說,他們真的就是那弱雞,而且還是上躥下跳的弱雞。
詳細探查的結(jié)果,讓他將注意力開始關注到了一些關鍵人物身上,并試圖從這些人的身上獲得哈薩帝國在天元戰(zhàn)場的情報。
當辛諾公開那場演說的時候,他震驚了,事情居然出現(xiàn)了這樣不可控的局面,如果哈薩帝國在域外站穩(wěn)腳跟,格力帝國這樣撩撥人家,肯定要被收拾。
抱著攪黃這件事情的初衷,他投入了大量的資源,設了一個天大的陰謀,想從這個戰(zhàn)場上獲利,可是隨著操作進行的過程,他發(fā)現(xiàn)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初始,他們在知道通道信息之前,就發(fā)現(xiàn)有很多個將軍居然也進入了神武學院,這就耐人尋思了,那些將軍,為什么熱衷于帝國的教育事業(yè),要是一個兩個將軍倒還好說,有很多人,居然拋妻棄子,一頭扎進學院再也沒有見出來。
所以,雍霸便將很多的心思滲透到了這些將軍的家里面,可是隨著情報工作的深入,他們發(fā)現(xiàn),居然弄偏了方向,白白浪費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不得不將精力又轉(zhuǎn)回到學校里面。
而丁強,則是他們盯著的唯一一個從里面走出來的人,一同出來的還有兩位老將軍,這更加吸引了他的興趣。
可是,這出來的三人只是參加了帝國的那個頒獎儀式之后,兩位老將軍便蹲在神武學院大門不邁二門不出,讓他們只能將目光盯到四處活動的丁強身上。
知道門戶的關鍵信息之后,更是對這個小子來了興趣,圍繞丁強的一系列陰謀開始設計,自從他從天元戰(zhàn)場上回來之后,接受皇帝陛下冊封的時候,就不斷設局,從皇宮到軍營,到達官貴族之間,到黎明百姓的悠悠之口,他都有所設計。
這一串驚天秘聞之后的操作,雖然動作眼花繚亂,但是讓他終于成功了,在辛諾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利用暗中的布局,終于將這年輕氣盛的小子逼上了對立面。
他苦心設下圈套,準備從這個小子身上獲得自己想要的,逼他謀反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雖然操作的時候,一絲一毫的線索都沒有留下,讓他成功運作了針對丁強的動作,不但上了皇族通緝榜,更讓皇族出動了格殺隊。
本來,在暗中,他想保護這個小子,可是等事情發(fā)展到刀兵相見的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這個小子的不簡單來。
那一役,帝國格殺隊全軍覆沒,讓他不得不重新對丁強加以認識和評估,原本屬于低級的監(jiān)控對象,居然一路升級,最終擺在他案頭的情報,讓他驚訝不已。
一個年輕的不像話的小家伙,居然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一國之君都不得不重視的程度。丁強在伯爵領那個原本混亂不堪的地方,所實施的建設工作,讓他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了這個小子的難纏,這是比辛諾更讓他心驚的一個家伙。
原本以為放出來一只能蹦能跳的兔子,可是等這個家伙亮開獠牙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是一頭徹頭徹尾的猛虎,一只嘯傲山林,唯我獨尊的可怕野獸。
丁強的遠見卓識,還有那層出不窮的手段,讓他心中膽寒,不得不策劃了針對伯爵領的侵略戰(zhàn)爭,他要將這種威脅消滅在萌芽狀態(tài),絕對不能讓他得以壯大。要是有一天到了他難以收拾的地步,知道了他這些暗中操作,一定會來和自己算賬的。
想弄哈薩帝國,他還差得遠,可是想消滅一個剛剛在伯爵領站穩(wěn)腳跟的小家伙,還不是手到擒來。
可是,戰(zhàn)爭總會不已人的意愿為導向,伯爵領之戰(zhàn),以他完敗收場。
等真正戰(zhàn)敗的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無意之間,自己居然親手扶持了一個領軍人物,在格力帝國和哈薩帝國版圖之間,牢牢扎根。
這臥榻之畔其容他人酣睡,雖然很想下殺手,但是自己實力不濟,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家伙在這里落腳生根。他的心肝每日間都在發(fā)顫,如鯁在喉,讓他極為不痛快,老想著法,想將這家伙引入圈套??墒牵娴臎]有這樣的機會啊。
就在他翹首以盼的時候,妖魔據(jù)點事件、葛麗璐大森林里突然爆發(fā)的系列情況,讓他敏銳感知到了危險的來臨,第一時間利用祖上開通的皇族之間的聯(lián)絡通道和哈薩帝國對接,這一對接不要緊,對接之后,了解到的情況,卻讓他驚出一身冷汗,萬年之久的妖魔之難又將來臨。
本來是算計人,可是這個時候,卻沒法再算計下去了,自己的小命都將不保,在這個關鍵的時候,應對的主要方向,變成了妖魔。
可是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遠超他的想象,哈薩帝國居然邀請他們一同開發(fā)天元戰(zhàn)場,要知道,先前為了插手其間,雍霸機關算盡用盡辦法,最終沒有能夠如愿,如今,這莫大的機遇擺到眼前,他竟然有點喜極而慌。
陰差陽錯中,針對一塊魂牽夢繞的土地,他奢望過多,卻親手造就了一個冉冉升起的新星。
腦海中的記憶,如同流星一般劃過,收回記憶的目光,看向眼前兵族陣勢,他的內(nèi)心不由涌現(xiàn)出擔心來。
“這次能夠守住嗎?”
兵族此戰(zhàn)居然以戰(zhàn)兵居多,那些私兵只有十分之一,這樣的比例,這樣高規(guī)格的對待,的確對得上“睚眥必報”的兵族屬性。
看對方兵種的構(gòu)成,那些手握長槍、腰挎大刀、背擎大盾的都是沖鋒陷陣的戰(zhàn)兵,卻只有十分之二。而那些兩手空空如也,卻也排列整齊的則是兵族的技術兵種,居然達到了恐怖的十分之七。
兵族戰(zhàn)兵居然技術兵種為主。
雍霸眼神觀察之后,心底的寒氣不由冒起。
這強勢萬萬年的種族,在不斷的斗爭當中,所歷練出來的底氣和戰(zhàn)斗底蘊,著實嚇著了雍霸,他自己都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應對了,臉上不由掛出了一道恐懼的神色。
傳令下去,所有人,開始準備坑道作業(yè),我們要利用這個陣地都是巖石的特點,做好防御準備工作。
雍霸站在山崗上,開始流水線似的將一水的命令傳將了下來,這是他暫時作為防守軍團最高統(tǒng)帥必須要做的工作。大敵當前,所有隔閡和矛盾,猜忌和嫉妒都變得無足輕重,聯(lián)合起來,共抗外敵才是至關重要的緊要之事。
暫時的防線之上,還是丁強走的時候所設計的磨盤防御陣型,利用陣法和軍陣的互補作用,輪換休息,輪換作戰(zhàn),擋住這里的沖關要隘,雖然設計不錯,但是兵族這次進攻卻是以技術兵種為主。
從未見識過兵族技術兵種出征的雍霸,有點擔心,所有出征天元戰(zhàn)場的將軍們也是很少見過兵族技術兵種的組合攻擊,這種沒有底氣的猜測,讓一眾將軍們擔心不已。
扈美娘在前面的進攻當中演示了兵族技術兵種的進攻手段,但是,扈美娘的兵種數(shù)量有限,不像現(xiàn)在,兵族十分之七的戰(zhàn)兵都是技術兵種,這種明顯不同于往日的作戰(zhàn)隊伍比例配比,如同一張大網(wǎng)一般罩在雍霸一干將軍們的心坎上,雖然斥候四處出擊,探聽消息,可是收效甚微。
尤其這樣堂而皇之地站在面前,手里什么都沒有,只在陣型上拉開距離,看不到他們的具體作戰(zhàn)武器,無形之中,一股難以描述的緊張氣氛開始在遠征軍這邊每個軍人的心頭升起。
要想抵御兵族的進攻,唯有善加利用陣法,才是當下唯一的有把握的戰(zhàn)法。
奈何,丁強這個最高統(tǒng)帥,擅離職守去了北方防線,可是現(xiàn)在看來,北方防線,人家根本就沒有在意,而是直接沖著中線這里來了,目的很明確,就是直奔主題,要畢其功于一役,想一戰(zhàn)擊潰,進而達到自己的作戰(zhàn)意圖。
這是實力的碾壓,這是絕對力量的自信。
兵族的統(tǒng)軍將領們,俱都氣焰囂張,目空一切,從來不將對手看在眼里,萬萬年的征戰(zhàn),讓他們積累了大量的實戰(zhàn)經(jīng)驗,閉著眼睛,也知道這一仗怎么打,而且,怎么能夠打贏。
他們知道對手的弱點,也知道自己的優(yōu)點。
以己之長攻彼之短,是他們最拿手的好戲。
雍霸站在高崗上,心中不由在這種急難險重的處境中,渴望丁強盡早歸來。但是,現(xiàn)在人在哪里,還不知情,從北方防線到這里,按照他們最快的估計也得兩天,這個時間,他們等不起,看著對面逐漸集結(jié)的部隊,喉嚨中一股難言的苦澀,瞬間填滿了自己的嘴巴。
從未有過的期待,讓他心中焦躁不安,從未有過的巨大壓力,讓他精神幾欲奔潰。站在這個山崗上,雍霸心潮起伏,久久難以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