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上街,最喜之事便是去議滿樓聽他們說奇聞異事。
所以這次上街,首要目的地便是議滿樓。
議滿樓坐落于都城繁華地帶,是座茶樓,樓上專門設(shè)有臺桌,供八方來士分享其所見所聞。
今兒個湊巧,我與納蘭賀到茶樓時,正巧有一人剛上臺,準備開講。
在老位置坐下,便聽那人徐徐道來:“不知各位聽說過衛(wèi)國的世子妃否?”
有人接道:“是助她夫君施王爺上位的那位世子妃?”
“正是!且聽老夫道來,話說這位世子妃,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且生得貌美如花,可謂傾國傾城。想當初衛(wèi)國太子叛變,還是這位世子妃出謀劃策方能平息一場戰(zhàn)亂。這位世子妃來頭也不小,本名蘇穆,是衛(wèi)國大夫的女兒,因才名在外,大夫極為看重,聽說其三歲能詩,五歲能舞,十歲便通曉古今。年芳十二時,上門定親的人可排十里長街,但真正能配上蘇穆的,寥寥無幾。終于,在蘇穆十四歲那年,她遇上了命中注定的人……”
那年,桃花開,她游桃園,人群將她與婢女沖散開來。
出門未帶其他侍衛(wèi)的她,只能隨波逐流跟著人群走。
只見前方一片人群倒下,誰被絆了一腳,場面變得混亂不堪,你推我,我推你,謾罵聲鋪天蓋地。她也不曾幸免,險些摔倒在地,幸而千鈞一發(fā)時,被人攔腰抱起,拉著往人群外走。
這便是,她與施戊塵的相遇。
翩翩公子,嘴角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道:“姑娘受驚了。”
只一眼,她便覺得心中萌動,但多年的教養(yǎng)使她表面還能平靜以對:“多謝公子相救,可男女授受不親,公子可否放手?”
施戊塵這才想起自己還拉著她的手,放開手尷尬地道:“在下不是有意的,姑娘莫見怪。”
“無妨,應是小女子感謝公子?!?br/>
“姑娘來自何處,為何獨自在外?”
“本是有婢女陪同,但人群將我們沖散了。公子又為何一人?”
“我把他們甩掉了。”說完便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因這笑容,她再次心動,只覺臉龐發(fā)熱,雙手無處安放。她想,難道他便是她命中注定的那個人?
許是見她未曾接話,施戊塵又道:“姑娘姓甚,可否告知在下?”
她有些緊張,但還是生生接了句:“蘇氏蘇穆,公子姓甚?”
“施王府施戊塵?!?br/>
隨著那人故事,我也陷入了初識的回憶中,還是一旁的納蘭賀拽了拽我,才從回憶中醒來。
納蘭賀看我的眼神有些許的擔憂,我笑著搖頭,示意他無需在意。
說故事的人,還在繼續(xù):“自桃花林一見,不久后施戊塵便上門提親,為了讓蘇穆風風光光進門,聽說嫁妝擺了一條街!蘇穆過門后不久,衛(wèi)國國君便派施戊塵前往平定邊關(guān)叛亂,新婚燕爾卻被硬生生分開。這蘇穆也是名剛烈的女子,竟女扮男裝偷偷隨軍出征。這場戰(zhàn)役中,施戊塵統(tǒng)領(lǐng)的七千人馬大戰(zhàn)叛軍一萬二千人,當時軍將們,皆做好了拋頭顱灑熱血的準備,不想沒費一兵一卒就大獲全勝了!事后聽將士們講,是因為世子妃,預判天氣,利用地形,逼得叛軍繳械投降……”
這時納蘭賀動了動我,道:“穆兒,你說這世子妃,當真擔得起巾幗之名?”
我莞爾,道:“擔得起,擔不起,自有后世人道,且事情已經(jīng)過了一百年,衛(wèi)國已不復存在,現(xiàn)在流傳下來的,不過是以訛傳訛。當年蘇穆預判天氣不假,可那只是運氣,至于利用地形,其實布局的人除了蘇穆,還有施戊塵。”
納蘭賀向我投來訝異的眼神,道:“你怎知道的如此清楚?”
咳咳,一口水把我嗆到了,緩緩后,我道:“我猜的?!?br/>
佯裝看不到納蘭賀審視的目光,我扭頭喝著杯中的水,聽那人接著道來:“這場戰(zhàn)役可謂打響了施戊塵的名號,深得皇帝重用,并賜豪宅。你們別看這施戊塵,他還真是個情種。蘇穆去世后三年,他一直身著白色長衫,整整三年不曾換過其他顏色,后因思念亡妻過甚,抑郁而終病死在了床榻上?!?br/>
有人問:“蘇穆是怎么死的?”
“這位小哥問得好,關(guān)于這蘇穆的死因,世間有三種說法。其一,是病死的,說蘇穆得了無藥可醫(yī)的絕癥,病死在了床榻上;其二,情殺,因施戊塵太過于優(yōu)秀,有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但他偏偏不娶,惹得許多女子嫉妒蘇穆,買兇殺了她;其三,自殺,聽說施戊塵跟他的親妹妹有一腿,被蘇穆撞見,遂自殺。”
拿杯子的手猛地一頓,心中似千萬刀割。我站起身來,對著納蘭賀道:“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