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叡聽從了王衡的建議,對黃忠、桓階、張機三人進行了重用,黃忠被任命為荊州兵曹從事,主管州中兵馬,桓階被任命為主簿,主管刺史往來文書,張機被任命為簿曹從事,主管州中物資、錢糧、重要文書。
這三個位置當然都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現(xiàn)在王叡急需要建立一支有戰(zhàn)斗力的州兵,所以這幾個位置的重要性就更加突顯出來了。
黃忠、桓階和張機三人當然也對王叡的委以重任十分感激。
王衡心中也是十分激動,這也是他在這個亂世起家的最初班底了,尤其是黃忠和張機二人,一位是這個時代的頂尖武將,一位是流芳百世的醫(yī)中圣手,更是他敬仰以久的,因此,在幾人來到漢壽縣上任之后,王衡一一拜訪了他們。
王衡第一個拜訪的是黃忠,這位武將在歷史上得到重用時已經(jīng)是一位老將了,所以他的經(jīng)典形象就是一位白發(fā)白須的老將軍,可是實際上,此時的黃忠還只有三十余歲,與王衡心目中的形象不是很吻合,不過,這讓王衡更加高興,因為此時的黃忠更加年富力強。據(jù)《三國演義》描寫,黃忠年過五旬尚能與關羽平分秋色,現(xiàn)在的他正值壯年,能不能跟呂布斗一斗呢?
黃忠的形象也沒讓王衡失望,他身材不算太高,只有七尺五寸左右,約合一米七出頭,可是他給王衡的第一印象就是厚,他的臉膛黝黑如鐵,肩背極其厚實,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山一樣,他的氣質(zhì)也十分厚重,顯得十分沉穩(wěn),大將之風十足。
王衡心中一面暗暗贊嘆,一面向黃忠行禮道:“見過黃將軍,久聞將軍大名了!”
王衡在打量黃忠,黃忠當然也在打量王衡,他剛剛來到州中任職,還只見過刺史王叡一面,刺史公子便登門拜訪,這讓黃忠心中也有一些詫異,不過他當然不會把這種詫異表露出來,他一面延請王衡入席,一面打量著王衡,這一打量之下,讓他目中異彩連閃,他當然看得出王衡的天賦非凡了,而且他還看出,王衡的武藝已經(jīng)頗有一些基礎了。
聽了王衡的話,黃忠連忙擺手道:“下吏不敢當公子將軍之稱!”
黃忠只把這句話當成是王衡的口誤,畢竟王衡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少年,對官職、稱呼可能都不是太熟悉。而王衡也確實是口誤,不過這并不是因為不熟悉,而是因為他對黃忠在歷史上的形象太過于深刻,所以在見到黃忠之后便脫口而出了。
此時,王衡很有一些尷尬,幸好黃忠是個寬厚之人,找了一些話把這件事情岔開了。
雖然滿心都是見到偶像式的激動與興奮,可是王衡第一次拜訪黃忠,也不會跟他談得太深,只是跟黃忠拉近一些感情而已,因此他強壓著自己的情緒,坐了一會兒,說了一些閑話,便起身告辭了,留下了一些禮物,整個過程中,他一直都是彬彬有禮,讓黃忠對他的第一印象很不錯。
不過,就在這短短的相處之中,王衡也發(fā)現(xiàn)了黃忠的眉宇之間深藏憂色,他想了想,便記起自己在書上看到過的一件事情,黃忠的獨子黃敘從小體弱多病,未成年便早夭了,依這個時間來推斷,現(xiàn)在應該就正是黃敘纏綿病榻的時候了,黃忠面帶憂色是很正常的事情。
想到這里,王衡回家準備了一番,第二天便去拜訪了張機。
張機對王衡來說,同樣是一個偶像級的人物,這可是醫(yī)圣??!有這樣一位神醫(yī)在這里,王衡可不相信救不回黃敘的命,以黃忠的忠義性子,只要自己能夠救回黃敘的命,這一輩子他都不可能背叛自己了,他將成為自己最可倚仗的大將。
張機對于王衡的來訪,顯然也很是意外,畢竟一個才十三歲的刺史公子,主動拜訪自己這樣一個剛剛上任的刺史掾?qū)?,還是一件非同尋常的事情,不過他的修養(yǎng)也是很好,絲毫沒有露出異色,對王衡這樣一個少年,禮數(shù)也很周到。
張機今年三十七歲了,身高比黃忠還要矮一些,頜下一部長髯飄灑,有飄然出塵之感,雖然一身文士裝束,可是在王衡眼里,他的氣質(zhì)像一個修道之人更多過像一個官員。
王衡道:“久聞仲景先生大名,我聽說先生擅長歧黃之術,今日特來請教一二?!?br/>
王衡的話讓張機更加意外了,他可是知道王家是以經(jīng)術傳家的,而醫(yī)術在這個時代只能算是末學,王衡怎么會對這個感興趣?如果不是王衡一臉誠懇之色的話,張機一定會認為他是故意來羞辱自己的。
張機道:“怎么?公子對這歧黃之術也有興趣?”
王衡點頭道:“我喜歡讀書,于經(jīng)學之外,讀的雜書也不少,其中就有不少都是醫(yī)書,倒也有了一些心得,不過于醫(yī)術一道無人指點,所得甚淺,今天就是特地來請教仲景先生的?!?br/>
張機也是一個博學之士,不過他最感興趣的還是醫(yī)學,而且他還有一顆悲天憫人之心,在真實的歷史上,他曾經(jīng)從長沙太守任上辭官,專門去研究傷寒,并且行醫(yī),后來才有了那本流芳百世的偉大著作--《傷寒雜病論》的問世,他這樣淡泊名利的偉大情懷,也是一直讓王衡十分敬仰的。
正因為張機癡迷于醫(yī)術,所以聽了王衡的話,他雖然還有一些詫異,可是他的興趣一下子提了起來。
張機當時便跟王衡興致勃勃的討論起了醫(yī)術,王衡前世當然不懂什么醫(yī)術,可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他對于很多醫(yī)學常識還是清楚的,來到這個世界,他在家里確實也讀了一些醫(yī)書,因此在很多方面,都能說到點子上,這一下讓張機興趣更高了,他對王衡也是越來越有好感。
談著談著,兩人便談起了前年的那場瘟疫,前年的那場瘟疫造成了許多人的死亡,也成了去年的黃巾起義的誘因之一,張機一談到這場瘟疫,心情就變得沉重起來,他發(fā)出了長長的喟嘆,因為這種瘟疫實在太可怕,但是他到現(xiàn)在還沒能研究出有效的治療方法,他有一種深深的失落感。
這種瘟疫當然就是傷寒了,這種烈性傳染病在漢末數(shù)次大流行,讓本就風雨飄搖的東漢王朝更加搖搖欲墜,直接動搖了東漢王朝的根基。如果沒有王衡的介入,十幾年后,傷寒將再次大爆發(fā),將直接奪去包括張機一百多名族人在內(nèi)的無數(shù)人的生命,也讓張機下定了決心,辭去了讓他成為這個時代統(tǒng)治階級的長沙太守一職,投身于對傷寒的研究當中。
王衡雖然不懂醫(yī)術,可是對于現(xiàn)代的衛(wèi)生防疫系統(tǒng)還是有所了解的,他將現(xiàn)代的衛(wèi)生防疫方法揀這個時代可行的對張機說了一些,比如用生石灰消毒,喝水要先用明礬沉淀消毒,然后燒開了喝,吃東西要講究個人衛(wèi)生,人的住處要通風,病人的物品要用開水消毒等等,另外,他也將一些他所知道的可以預防和治療一些傳染病的中藥材告訴了張機。
張機此時已經(jīng)開始研究瘟疫的防治了,以他的見識和經(jīng)驗,一聽王衡說的這些,便知道確實是有效的辦法,他兩眼放光,如獲至寶,拿出筆墨、竹簡,一一將王衡說的這些東西記了下來。
看著張機興奮的樣子,王衡的心里充滿了感動,也許正是因為張機對醫(yī)術的這種癡迷,才能讓他成為醫(yī)圣吧?
王衡默默的在心里發(fā)著誓,一定要盡自己所能,幫張機早日找到對付瘟疫的辦法,實現(xiàn)他救人濟世的平生心愿,也可以讓中華民族少死許多人,多保留幾分元氣。
將王衡說的這些東西一一記下來之后,張機長長出了一口氣,他將自己記載的竹簡給王衡看,讓他看一下有沒有什么遺漏,王衡看了看,又給張機補充了一些他剛才沒有說的一些東西,張機又一一記載了下來,記完之后,他珍而重之的將竹簡拿回內(nèi)室收了起來,等他出來之后,他做了一個讓王衡大吃一驚的舉動,他對著王衡這樣一個十三歲的少年,深深的拜伏了下去。
王衡大驚之下,連忙將張機扶了起來:“仲景先生不可如此,小子實在受不起,這可折殺小子了!”
張機誠摯的道:“公子受得起,有公子今天傳授的妙法,世間不知道會少死多少人,張機今天這一拜,是替那些被公子救活的世人而拜的!”
王衡搖頭道:“小子只不過看了一些閑書,學到一些皮毛而已,仲景先生于醫(yī)道才是大家,才談得上救人濟世,要拜也應該是小子向仲景先生下拜才對!”
張機對著王衡擺了擺手,跟王衡對視了一眼,兩人有會于心,一起哈哈大笑起來,在這一刻,兩個年齡相差了二十多歲的人,傾蓋如故,一下子成為了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