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您要和我說清楚，布慌的內容到底是真是假的。您別跑，您如果說的是實話，那總會有些證據(jù)才是，少爺，以前大部分的事，您都會和我說的?！?br/>
    “我不能全告訴你，萬一說了，我又不會撒謊，這你不全知道了？你給讓我想想怎么說，現(xiàn)在我說一句話不管別人信不信，都要出事，我擔當不起。涅墨西斯，你早點去睡吧?！?br/>
    伊恩快步穿過走廊，背后的伊莎亦步亦趨，滿臉擔心。

    但伊恩除了承認自己說的是真的以外，其它的細節(jié)，一概沒說。呯的一聲就關上了門，伊莎和守在門外的涅墨西斯面面相覷，都無話可說。

    “涅墨西斯……”伊莎拉住了惡魔。

    “你們兩個客廳討論去!明天早起，我要準備點東西！”伊恩的喊聲從臥室傳來。

    伊莎搖搖頭，拉著涅墨西斯回到大廳，后者閉目養(yǎng)神，完全不在乎伊莎的著急。

    “涅墨西斯，你要說清楚，為什么伊恩少爺回來就去上議院，為什么是這個時間點，為什么他活過來了，為什么？我這兩天仔細去查才發(fā)現(xiàn)，我之前還以為那些新聞是騙我，沒想到這里面那么多貓膩！涅墨西斯，你什么時候跟著他的，到底……”

    涅墨西斯瞇著眼睛，雙手慢慢往下按示意她冷靜，然后緩緩說道。

    “我也不懂。”

    哐！

    清脆的玻璃碎裂聲，伊莎面前的杯子忽然裂開，她靠回座椅，又用魔法一點點的把杯子拼湊起來，但裂縫無法填平，最終只落得個進垃圾桶的下場。

    唉。

    休息市內，燭火和香氛的味道，混雜了伊莎長長的嘆息。

    “我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我以為那件事情過后，伊恩家族會徹底的消失在歷史長河里。”

    “我也以為是?！蹦魉钩洚敼芗业慕巧?，為伊莎倒了一杯紅茶。對方的實力擺在那里，他能擋狙擊子彈，伊莎也能殺他。

    面前這個法師，不是普通的法師。

    “琳達夫人那邊還好嗎？公爵大人出了事，難道沒有波及到她？”

    “是有一點，但總要有人能辦事。琳達夫人很會賺錢，而且，他們也看不起一個女人。除了成年時召喚我布的慌，她這輩子沒說過更好的謊話，所以才活了下來?！蹦魉拐f道：“但我們也不能越界，除了戲劇和一些玩具產(chǎn)業(yè)，我們什么都不能碰?！?br/>
    “能理解，能理解?！币辽e起茶杯，與涅墨西斯碰了一下：“那話又說回來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伊恩四世活過來了，或者說，他一開始就沒死。伊莎小姐，您應該是比我更清楚的人?！?br/>
    “我被支開了，全是陷阱，涉及這件事的人都死了。不過，最后也沒人去布慌把這件事情原回來，我們的努力好歹有點作用，但也僅此而已。公館里的人約定不再管這件事，只要因果沒有被布慌儀式改變，我們就還有機會翻盤。但沒想到，來的如此之快，少爺，居然沒死?！?br/>
    “但他換了一個人?！?br/>
    “你覺得是真是假，我覺得有點不一樣了。”

    “去找你之前，古菲兒來這里鬧過一陣。整個過程，包括去布慌的時候，都和我印象中的小少爺不一樣?！蹦魉够叵氲溃骸坝悬c……穩(wěn)重，或者說冷靜，但是呢……很多時候我都沒覺得他在撒謊?！?br/>
    “是吧，你也覺得吧?！币辽竭^身:“他十幾歲的時候，還會學著撒一些不成熟的慌，現(xiàn)在好了，要不是他沒撒謊，要不是我看不透他了。但怎么可能呢？他才幾歲？說謊這種事又不是魔法，不是背了法典就會的。那么多貴族，幾代人下來了，好的差的都有，也有人說錯了慌毀了一個家族的……算了，還是再看看，我也要去找找公爵大人，如果少爺活著，那可能他們說的都是謊話?！?br/>
    說完這句話，伊莎放下把茶杯端正的放回原位，順手扶了一把被伊恩弄歪的畫，打著哈欠回屋睡覺了。

    涅墨西斯一個人坐在休息室里，看著燭火熄滅，黑暗籠罩，紫色的瞳孔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次日早晨，當伊莎從床上醒來準備做早餐的時候，發(fā)現(xiàn)伊恩已經(jīng)在院子外練功了。

    她盯著看了許久，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上議院那邊沒消息？都沒消息？”伊恩滿頭大汗，攪拌著手里的雞蛋沙拉，把今天的行程看了一遍。

    其實沒什么行程，因為還是沒人關注重生后的他。

    “都沒消息，少爺，我給您安排了以前的老師給您上課，可能回上議院的日子還要往后拖?！币辽⒃谝慌?。

    “上課？”伊恩把行程表打開，里面包括藝術和文化類的課程。

    啪，他合上了行程表。

    “不行，我有點別的要緊事辦。伊莎姐姐，現(xiàn)在沒有人愿意和我們家接觸，我看出來了?！币炼鞒酝晖肜锏脑绮?，擦了擦嘴。

    “那少爺……”伊莎一晚上沒睡好，但也沒想出辦法。

    “我需要一點武器，或者，我需要一點力量。我們有半年時間，原本，我以為布慌會馬上結束，我沒有想太多，但時間一拖，我就想明白了，不管我說的是真是假，他們都會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我好歹，要做點什么?！?br/>
    “少爺……”伊莎感動得開始抹眼淚。

    “我要一把槍，狙擊槍，還需要一支雇傭兵部隊?！币炼髯旖锹冻鲆唤z陰狠的笑容：“我要光明正大的把上議院，端掉！”

    伊莎聽了這句話，快暈過去了。

    “少爺，您說的是真是假的……”

    “是真的，都是真的，我今后不和你們說假話?！?br/>
    涅墨西斯憋著笑，看著伊莎滿臉苦澀的表情。

    “少爺，伊恩家動不了任何武力。所有的軍隊和雇傭兵，都由盧修斯家族負責，我們接觸不到這些東西，就算真接觸到了，也會被人抓住把柄。伊恩家族和黑塔關系密切，您需要幫忙，我們可以和黑塔說說?！?br/>
    “不行……魔法是有門檻的?！币炼髡f道：“這點力量不在我自己手里，伊莎姐姐，你想辦法，或者伊恩家族能做到什么地步的，你和我說?！?br/>
    看伊恩是鐵了心要做這件事，伊莎仔細一想，倒是有了一套自己的想法。

    “我們拿不到科威市的許可?！币辽瓜卵劬?，面露思索神色：“您要槍，要人，就只能偷?！?br/>
    “我們現(xiàn)在做事情應該受到監(jiān)視?！蹦魉拐f道：“我們現(xiàn)在保護少爺都是問題?！?br/>
    “哎，你們有沒有想起一件事？”就在這時，卡爾斯從伊恩腦后勺蹦出來，看著餐桌上的兩人說道：“當時襲擊伊恩少爺?shù)哪莻€人……不就是一名狙擊手？”

    “那肯定也是盧修斯家族的人?！币辽灾忚彙?br/>
    “但他失敗了，如果成功的話倒也罷了，現(xiàn)在……可能是個缺口?！笨査惯@番話聽起來還是蠻有腦子的，伊恩聽了連連點頭。

    “反正今天我們也沒什么事情，就這么安排吧。伊莎姐姐，幫我掩蓋一下行蹤，我們偷偷去。”

    伊莎只能應下，嘆了口氣，把盤子收起來，準備伺候這位重新歸來的少爺。

    涅墨西斯不能去，他的惡魔氣息渾然天成，魔法掩蓋不了，光是這一點，伊莎就又多了幾分擔心。施展魔法的時候，伊恩甚至能聽到她的碎碎念。

    “少爺，您想好了，我們伊恩家族……”

    “現(xiàn)在換了?！币炼鏖]著雙眼，站在鏡子前，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不一樣，我?guī)н^來的記憶不一樣?！?br/>
    “那您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要的是什么武器，以前就是做什么的?！币炼鳑]有絲毫隱瞞，做出個瞄準的動作。

    “少爺，這個秘密，以后就不要對別人說了?！币辽瘬u搖頭，說道。

    “以后我少說點，你知道了，以后你幫我瞞著?！币炼魉坪跸氲搅耸裁?，又道：“那你不讓涅墨西斯跟去的原因是……”

    “涅墨西斯是琳達的人，少爺，不管琳達和您說了什么?！币辽瘔旱吐曇簦骸斑@件事不小，雖然比去科威市安全，但驚動盧修斯家族，也不是一件好擺脫的事。有我在，您可以放心?！?br/>
    “伊莎小姐?！币炼鞒聊?，再次開口：“那我怎么知道你……”

    話音未落，伊莎用力捏了捏伊恩的肩膀。

    “少爺，在曼達國，人們有兩種方法活著，或者說……戰(zhàn)斗。一種是能力不濟，對于謊言，說不出也看不透，如果布慌不涉及他們，那都會好好活著。還有一種，就是清楚規(guī)則的人，看破不說破，在謊言中行走，努力追尋最極致的謊言?！?br/>
    “那我父親是哪一種？”

    “當然是后者，少爺。”伊莎看著鏡子里另一個少年，十分滿意自己的魔法。

    而伊恩睜開眼睛，目光里，或許已經(jīng)被種下了某種東西。

    “我不需要。”伊恩抓起帽子：“我會改變這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