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潯猶豫了一下,嘴唇動了動,還是問道:“老人家,那山鬼這么兇戾,它把我哥哥抓走,不會有什么事吧?”
“呵呵,不會?!崩先怂菩Ψ切Φ乜戳锁P棲一眼,道:“沒抓到這個陰體前,它對別的都不敢興趣。”
聞言,鳳棲額頭一陣黑線,感情她還是個香餑餑,鄭老頭也說了,鳳棲她那男鬼他們之所以被不干凈的東西找上,也是因為鳳棲這個陰體,陰月陰日陰時所生。
老人看了我們幾個一眼,又說道:“今天是它最后一天虛弱期,過了今天之后,就算我全盛時候,也不一定敢說能把你們安全救出去了?!?br/>
鳳棲心神微微一凜,道:“那就全要仰仗老先生了。”
蘇潯更是眼睛一紅,說自己跟哥哥從小相依為命,孤苦伶仃之類的,反正就是訴說著自己的可憐,打同情牌。
老人無奈地開口道:“好了好了,說起來還是我要感謝你們,今天能夠幫我將這一樁因果了解,不然日后就算是下了地獄,我也不能夠心安?!?br/>
鳳棲說心里暗暗道,看來你也知道自己作惡多端,上不了天堂,只能下地獄。
老人又猶豫地看了鳳棲跟婷婷一眼,嘴唇稍稍蠕動了一下。
婷婷心惠靈巧,見狀,急忙問道:“老人家你還有什么沒有完成的心愿嗎,我們出去之后一定竭盡心力幫你完成?!?br/>
老人滿意地看了婷婷一點,點了點頭,卻是看向了鳳棲。
鳳棲:“……”
看我做什么,要吃了我嗎??
鳳棲無奈,急忙蹲下身來,想聽一下這位滿手血腥的老人臨終前未完成的心愿到底是什么。
老人看著鳳棲,遲疑了一下追究是嘆了一口氣,道:“哎,這件事完了以后再說吧?!?br/>
鳳棲莫名其妙,不知道他搞什么。
接下來也老人就囑咐了我們一番,說那個山鬼每天都要來這里看他一趟,一會肯定也會過來,讓我們只要躲在他所依靠的大樹后邊,聽他命令就可以,尤其是著重提到了打火機。
鳳棲暗暗心凜,緊握了一把一直不離手的打火機,看來這個一塊錢的小東西才是我們今天能否活命的關(guān)鍵。
老人所依靠的大樹足有三個人環(huán)抱起來那么粗,藏下鳳棲跟蘇潯兩人錯錯有余,就算一群小孩子也能藏下。鳳棲暗暗心驚,老人的雙臂與雙手就是這樣垂下來被釘在了樹干身上,蛆蟲翻動,體內(nèi)的血液早就已經(jīng)流失干凈,不知道這么多年他是怎么活下來的,可曾吃飯,又怎么吃。不過這些鳳棲最終還是都沒有問出來,拉著蘇潯和dodo冒險隊躲到了巨樹后邊。
接下來我們便與老人沒有了任何交談,我們對他的血腥手腕有些害怕,而他與我們幾個小輩也沒有什么好說的,詭異的黑色樹林又恢復(fù)了之前的寂靜,樹葉漱漱,但卻無聲。
如此詭異的寂靜便在鳳棲與dodo冒險隊提心吊膽的緊張當(dāng)中悄然而過,片刻之后,樹林當(dāng)中忽然刮起了一陣輕風(fēng),寒風(fēng)瑟瑟,陰氣逼人。讓鳳棲不由打了一個寒戰(zhàn),跟查理對視了一眼,一人一狗都是精神一震。
陰風(fēng)吹動的越來越大,“嗚嗚”的聲響,夾著著“桀桀”的陰冷笑聲,聽的人頭皮發(fā)麻,鳳棲跟查理悄悄探頭看去,陰風(fēng)如實質(zhì),周圍的樹枝都被吹動“噼啪”作響,像是被什么東西抖動,快要掉下來一般。
下一刻,一道人影,便是詭異出現(xiàn)在了樹林當(dāng)中,人影出現(xiàn)的極為詭異,仿佛是從天而降,又仿佛是本來就在原地,看到這道人影,鳳棲身邊的蘇潯頓時激動了起來,下意識就要跑過去,被鳳棲急忙拉住,同時又把她嘴捂了起來。
瞪大眼睛掙扎了幾下之后,她才突然想起了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連忙停止了掙扎,見狀鳳棲也松了一口氣,把她放開,探頭向外看去。
詭異出現(xiàn)的這個人正是蘇錦,目光呆滯出現(xiàn)之后沒有絲毫停頓,便是向我們所在的這顆巨樹方向過來。腳下飄動,不用走路,居然就這樣直接橫移了過來。
看著此刻詭異的蘇錦,鳳棲暗暗咽了一口唾沫,心頭發(fā)涼,感覺到蘇潯被鳳棲握著的手也是一片冰涼。為了怕她一會又不自覺跑出去,鳳棲握著她的手一直沒有松開。
蘇錦出現(xiàn)的詭異,飄過來的更詭異,直到接近,鳳棲才看到了他此刻的臉龐,臉色僵硬,煞白一片,眼神呆滯,里面只有空洞。
“我勒個去……”手掌突然劇痛了起來,蘇潯用力握著我的手,眼睛直直盯著秦風(fēng),指甲都已經(jīng)快要掐到鳳棲肉里,我去我去,松開啊!鳳棲疼的要死,不敢叫出聲來,連忙抖動手臂。
走到離我們藏身的這顆大樹三米遠(yuǎn)之后,蘇錦忽然停了下來,尖銳的陰笑聲響從他背后升起,一顆頭顱,突然自蘇錦腦袋上沖出,這顆頭顱仿佛之前融合在蘇錦腦子當(dāng)中一般,現(xiàn)在才分離出來。
披頭散發(fā)的頭顱一離開蘇錦腦袋,蘇錦僵硬的身子便如同沒有了骨頭一般,癱軟在了地上,尖銳別人的陰笑聲響,不斷同頭顱當(dāng)中發(fā)出。
鳳棲心頭微微一緊,這顆頭顱正是之前被她一匕首劈成兩半的那顆頭顱,頭顱中間一道仿佛一分為二的血線現(xiàn)在還觸目驚心。
忽然頭顱直直看向了我們,準(zhǔn)確來說是看向了我們前面的老人,尖銳的陰森笑聲突然沉寂了下來,頭顱面對著老人,雖然看不到它眼睛,但卻知道它正在看著老人。
這一刻,周圍的陰風(fēng)都瞬間消匿了下去,“嗚嗚”的陰冷聲響不再發(fā)出,樹葉漱漱,但卻無聲仿佛又恢復(fù)了之前的寂靜。
頭顱就這樣靜靜地看著老人,一動不動,仿佛僵硬,滿場的寂靜,突然讓鳳棲心里有了一種恐慌的感覺,鳳棲甚至已經(jīng)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響,這個時候,鳳棲反而突然希望那攝人心神的陰風(fēng)趕快再吹動起來,打破這種詭異寂靜。
可是陰風(fēng)是山鬼的,不是鳳棲的,所以它并沒有聽她的,詭異的寂靜,仍是這樣持續(xù)了下去,直到鳳棲手心已經(jīng)開始出汗,那顆僵直在那里的頭顱,終于是晃動了一下,滲人的陰風(fēng),又“嗚嗚”響起,似有無數(shù)人在其中嘶吼,迎接它們的王者一般,頭顱晃動了一下,便來到了躺倒在地上的蘇錦腦袋邊上,打算融入進去。
蘇錦驚呼一聲,下意識打算開口喊叫,鳳棲眼疾手快,將她的嘴巴捂住。這個時候被發(fā)現(xiàn)的話,所有人都得死。
“勛兒……”老人突然開口,聲音嘶啞,應(yīng)該是喊山鬼的小名。
已經(jīng)接近蘇錦腦袋的頭顱停頓了一下,僵直在那里片刻,還是又轉(zhuǎn)了過來,飄回到原來的位置,仍是如之前那樣,僵硬盯著老人,周圍的陰風(fēng)“嗚嗚”作響,仿佛在為它吶喊助威一般。
“你過來,十幾年來為師都沒有好好看過你一眼,我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再讓我看看你?!崩先寺曇羲粏〉卣f道,蘊含著一絲莫名情緒。
“嗚嗚!”周圍的陰風(fēng)陡然大盛,這一次猶如實質(zhì),吹動的頭顱上漫天的長發(fā)都是飛舞了起來,露出一張蒼白的臉色,看不清男女。漂浮的頭顱此刻微微顫動著,仿佛在掙扎著什么一般。
“勛兒!”看著不斷顫動的頭顱,老人猛然大喊道,真的鳳棲頭頂?shù)臉渲Χ际l(fā)抖,讓鳳棲沒想到這個行將就木的干枯老者居然還能發(fā)出這么大的聲音。
出奇的是,就在老者喊完之后,不遠(yuǎn)處的不斷顫動的頭顱猛然停止了顫動,又恢復(fù)了之前的僵硬,直直地看著老者,周圍“嗚嗚”的陰風(fēng)聲響再次沉寂了下來,這一刻,又是滿場寂靜,詭異無聲。
“勛兒……”老者又是叫道,這一次聲音當(dāng)中蘊含的酸楚,讓鳳棲都是忍不住鼻頭微微發(fā)酸。
這一聲“勛兒”喊出來之后,那顆頭顱居然這么就飄到了老者身前,與老者面對面,鳳棲腦袋往里縮了縮,順便把蘇潯腦袋拉回樹后邊,給了查理一個眼神,鳳棲微微探頭看去。
漫天的漆黑長發(fā)無風(fēng)飄起,露出了一張慘白的臉龐,不辯五官,分不清男女,只是煞白的嚇人,煞白面龐中間一道顯眼的傷疤,猶如一道紅線般將頭顱一分為二,涇渭分明。
看著這張看起來令人頭皮發(fā)麻的詭異臉龐,鳳棲躲在巨樹后面頭皮瞬間發(fā)麻,只覺得心中作嘔,想要吐出來一般,倒是老人的聲音卻是出奇的慈祥,帶著一抹欣慰說道:“這些年,苦了你了,都是為師害了你啊?!?br/>
頭顱沒有動作,只是漫天飄起的長發(fā)散落了下來,將那一張煞白的臉龐又再次遮住。
“為師知道你這些年過的痛苦,我的徒兒我了解,你絕對不希望自己變成這樣,既然這樣,還是讓為師來幫你解脫吧,結(jié)束這種痛苦?!?br/>
山鬼的警覺極其敏感,聽到老者這樣說,它便感覺到了不對,滿頭的頭發(fā)頓時向上乍了起來,頭顱晃動了一下。便打算向后飄去。
“盀!”
就在這時候,老者的口中突然吐出來一個音節(jié),一股肉眼可見的波動,就這樣從老者口中傳出,向著頭顱沖去,任頭顱如何掙扎,也是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