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里十八看著玉凌寒的花癡臉,挺郁悶的,也下不去手了。
算了,還是逗逗她得了!
這邊廂,九曲見情況不妙,趕緊祭出殺手锏,便牽了牽玉凌寒的衣袖,低聲道:“姑娘,這位公子不只是滿腹經(jīng)綸,文采斐然,還生得是豐神俊朗,神清骨秀,就如同那玉樹芝蘭一般哦……”
這下子,玉凌寒立馬本能的低吼一聲,“這位公子,本姑娘看上你了,無塵,將他給我捉回府去。”
她這樣的命令,陸無塵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了。
自然,他便沒有一絲猶疑,立馬縱身就向相里十八撲了過來。
陸無塵的身法兇猛又古怪,一眨眼就到了相里十八眼前,后者嘴里哇哇亂叫著,“哇哦!小爺都還沒有出手呢!你倒先發(fā)制人了,有趣有趣!還有,你這是什么意思?。恳叫斘一馗ジ陕镅??不行,如此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小爺我是恕難從命的哦!”
啰哩八嗦的言語中,陸無塵眼前一花,手下落空,一個身影在他身周滑溜溜的轉(zhuǎn)著圈,他根本是連人家的影子都摸不著呢……
照以往的情形,只要陸無塵一出手,一般的高手都不是他的對手。
可是,相里十八可是西府大推哦,又豈是一般的高手呢?
他可是高手中的高高手呢,所以,無塵就算是用盡了全力,與之周旋,卻是連他的影子都碰不到一點兒的。
不止如此,相里十八還不停嘴的啰嗦著,哇哇叫囂著。
他詭異的身法讓陸無塵頭痛,呱噪的言語更讓他煩躁不安。
相里十八一邊圍著無塵游走,一邊繼續(xù)呱唧呱唧,“這位仁兄相貌堂堂,身手不錯,但你怎么可以助紂為虐呢?你給小爺我講講,你們這是要捉我回府去干什么呢?是要將我做成人肉包子呢?還是要將我當成花兒一樣的養(yǎng)起來呢?”
無塵雖被他呱噪得頭疼,但是也并沒有發(fā)怒失控,而是冷靜沉著的尋找著一擊而中的機會。
相里十八呢,一直不停歇的在胡咧咧,見陸無塵被自己圍住,對方另一人又緊張的關(guān)注著戰(zhàn)況,便一邊游走一邊高聲道:“明月兄,你帶秦姐姐先走,這兒有小弟在呢?”
明月松上前拉了秦紫煙就走,只走了兩步,秦紫煙趁他不注意之時,回頭手一揚,一道閃光便直直射向了玉凌寒的胸口處。
她被玉凌寒左一個小賤人,右一個狐貍精的,叫得是早就怒火沖天了,一出手便是狠殺著,定要取她性命方可罷休。
女人一旦恨毒上來,是不管不顧的,那怕她是身為西府的四推官。
淬過毒的蝴蝶鏢閃著青光,向毫無防備的玉凌寒飛射過去。
眼看著就要射進她的胸口之時,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現(xiàn),擋在了她的面前。
小小的蝴蝶鏢便無聲無息的射進了他的后背。
玉凌寒抬頭一看,來不及言語,季水藍便頭一軟,整個身體向她倒了下來。
搞不清楚狀況的玉凌寒還以為他是又要故意耍賴呢?正想揮手推開他之際,耳邊就傳來九曲的驚叫聲,“姑娘千萬別動,季公子他中了暗器了?!?br/>
早前,相里十八和陸無塵打斗之時,身法詭異,圍觀人群已經(jīng)警覺得散了大半。
如今一聽說有人中了暗器,這還了得,便立馬一哄而散了,加之此時夜深風重,整個街道突然就冷清的有點可怕起來。
季水藍整個身子都倒向了玉凌寒,后者一伸手便牢牢抱住了他后沖九曲嚷道:“你還不快點來幫忙!”
可等九曲一過來,她又改變了主意,“不不,你還是先去請大夫吧!馬上去!”
玉凌寒平日里永遠是一副二愣勇猛之姿,像這種慌亂緊張之態(tài),倒是宣少有之的。
九曲也跟著他緊張起來,一邊幫忙扶著季水藍,一邊回頭叫道:“陸無塵,你隨姑娘先回客棧去,我去請大夫?!?br/>
請大夫。
相里十八“倏”地就停了下來,再“倏”地就射到了季水藍的身后,一伸手就扶住了他,口中嚷嚷著:“不用去找了,我就是大夫??!來,讓我看看,他傷在何處?”
玉凌寒此刻仍然抱著季水藍,拿眼光懷疑的看著相里十八,“你是大夫?如何證明?”
相里十八:“對呀!我就是大夫啊,如假包換,姑娘沒見過這么俊美的大夫吧?也難怪!”
此時陸無塵也趕了過來,往玉凌寒身側(cè)一蹲,后者便默契地將季水藍扶到了他的后背之上。
陸無塵背上季水藍就走,九曲剛抬起步子,就被相里十八給拉住了。
后者反客為主,“客棧遠不,傷者已經(jīng)暈厥了,可不能耽擱了?!?br/>
原本就不相信他是個大夫的玉凌寒見他如此古道熱腸,就又問了一句,“你真是大夫?”
相里十八:“小弟的確是位大夫啊!身出名門世家,雖資歷尚淺,但這種區(qū)區(qū)小傷是難不倒我的?!?br/>
九曲斜睨了他一眼,邊走邊問,“閣下高姓大名?”
相里十八馬上開始興奮,對于詢問自己名字的陌生人,他一直是非常樂意且熱衷于介紹自己名字的由來的。
樂此不疲!甘之如飴!
他一字一頓道:“我叫相里十八學(xué)士?!秉c到為止,然后就只等著詢問人好奇又疑惑不解的繼續(xù)追問了。
“哦!”
誰知,九曲只是淡淡的“哦”了一聲,并沒有給他展示的機會,他便略感失望的低下了頭。
平生第一次,居然有人對他清新美妙的名字不感興趣。
很是沮喪呢!
九曲看了他一眼,問的卻是玉凌寒,“姑娘,大夫不用請了吧?”
玉凌寒眼見著陸無塵大步向前走去,這才有時間也乜了相里十八一眼,“不用請了,他若不是大夫,是長不了這么好看的?!?br/>
這是什么邏輯?又是什么原理?
九曲沒想明白,相里十八可就高興了,他屁顛屁顛兒的跟在玉凌寒身后,又開啟自來熟的話嘮模式,“姑娘果然如惰侯之珠,冰雪聰明,小弟佩服!”
玉凌寒只顧向前走。
相里十八又追前幾步,繼續(xù)嘮嗑,“小弟長得這么好看,是因為家母在懷孕期間,家父對她的飲食起居是樣樣用心,別出心裁之故。
這首先第一條,住要住在滿是鮮花綠植的庭院當中,不得見到枯萎凋零之花。
二是食用之鮮瓜時蔬都必得是剛剛采摘下來之物,且得用山泉水烹煮。
三是每日必食各種鮮花餅,亦用各種鮮花沐浴,方能孕育出如我這般花一樣的容顏出來呢?!?br/>
玉凌寒因擔心季水藍的傷勢,才由得他啰哩八嗦的說了一大堆,此刻又淡淡斜睨了他一眼,涼涼道:“所以,你讓你父親很是失望?。 ?br/>
“啊,為何?”相里十八大驚,從小到大,從來就沒有人這樣評價過自己呢。
玉凌寒仍舊是涼涼的:“你父親原是想要個如花似玉的寶貝女兒的?!?br/>
“?。∵@這!”相里十八驚呆在了原地。
這個問題,他從小到大可一次,不,半次都沒有想過呢?
如今,被玉凌寒一提醒,他還真是覺得,父親為母親作這樣悉心安排,可不就是想她能生出個如花似玉的貝女出來嗎?
他想到這一層,立馬沮喪的低下頭來,再也不想多說一句話了。
哈哈哈,玉凌寒涼涼的一句話,比直接叫他“住嘴”省事多了。
至今為止,還沒有人讓相里十八如此乖覺的閉上過嘴呢。
這下,他再也不話嘮了,乖乖的跟在玉凌寒的身后,還垂頭喪氣加茫茫然。
同福客棧門口。
老包正焦躁的東張西望,一見到主子暈厥著被背了回來,這還了得,心疼又心焦如焚的迎了上去。
剛要開嚷,玉凌寒狠狠瞪了他一眼,便把他的嚷嚷聲給嚇了回去。
待季水藍面朝下躺下后,相里十八二話不說,上去就要撕開他浸血的衣衫,被老包警覺的一伸手擋住了,瞪著大眼睛問:“你要干什么?”
沒等相里答話,玉凌寒一把就拉住了老包,“他是大夫?!?br/>
言簡意賅,大夫自然是為你家公子看傷的??!
九曲在一旁僵著嘴,他心里很慌亂,也沒底!
剛得知季公子中暗器之時,姑娘的眼神里明明全是擔憂之色啊,可一轉(zhuǎn)眼她怎么能如此輕易地相信一個陌生人呢?
真的要將尊貴無比的北靜王,交給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的家伙醫(yī)治嗎?
不敢細想!
也越來越看不懂她了。
相里十八正要撕開季水藍的衣裳時,玉凌寒卻又突然阻止了他,隨即道:“你輕點?!?br/>
后者嘆了口氣,遂輕輕揭開季水藍傷處的衣裳,只見傷處鮮血淋漓,但卻沒有暗器的影子。
老包緊張的咦了一聲,相里十八則用手指輕輕觸碰傷處,手感有物后低聲道:“好狠毒,這暗器鋒利無比,竟全然沒入了他的肩胛骨內(nèi)了?!?br/>
“??!”玉凌寒緊張的啊了一聲,“陷在了骨頭里,那該如何取出來呢?”
“那就將它挖出來啊!”相里十八隨口接道,說話間已經(jīng)由包里取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尖細匕首來,開始趕人,“你們都出去,在門口守著,不許人進來?!?br/>
九曲忍不住看了一眼玉凌寒,心又開始慌亂。
還好阿莫不在,要是他在,是決對不允許一個陌生人給主子醫(yī)治的。
當然,更不可能留他們單獨在房內(nèi)。
更何況是,那人是要在北靜王的骨骼里將暗器給挖出來呢?
打死他都不會同意的。
但是,玉凌寒為了能讓相里十八專心醫(yī)治,竟然帶頭走了出去。
趁相里十八醫(yī)治期間,她招招手叫老包過來,“那個阿莫不是一直跟著季公子的嗎?怎么都不見他呢?”
老包搓著大手,“晚膳后公子說累,便早早就歇下了,我和阿莫只不過下樓去喝了一杯小酒,回屋后公子就不見了,我們還以為他又像上次一樣,被姑娘你拐跑了呢?”
玉凌寒氣得差點想打人,“明知道你家公子身體不好,就應(yīng)該時刻守著他?。∽屗粋€人跑出去受了傷,你們想死嗎?”
老包委屈的嘟囔著,“對呀!小人還沒有問,公子他怎么又同姑娘在一起了呢?他又是如何受的傷?”
“他,他……”玉凌寒猛然就想到,剛剛是季水藍直直沖出來,擋在了自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