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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你就真得愿意看著成兒陷入一樁不幸的婚姻里,整日抑郁寡歡,醉生夢死?!”
都說皇室孩子早熟,自李穎成滿了三歲后,無論遇見什么事情,李穎成都未流過一滴淚水。可是,此刻,因為這樁必需履行的婚約,因為太后一連再地‘逼’迫,因為可以預見到的凄苦日子,李穎成難得地淚流滿面。
“你這孩子……”太后撫上‘胸’口,只覺得滿懷酸楚,即使知曉這可能是李穎成拒婚的一計,但畢竟是她寵愛了那么多年的嫡孫,平日里連罵都舍不得罵,更不說用各種手段威‘逼’他和杜鈴音完婚了。
“成兒,祖母不止一次告誡你,不能因為一兩件事情就認定了一個人的‘性’情好壞。音兒和你一樣也是祖母從小看顧著長大的,她的‘性’子如何,祖母又豈能不知曉?也許,往常她確實有些地方做得不太對,但那也是因為太愛你了,才會一連再地失了理智,但,剛才,音兒也親口向祖母承認自己的錯誤了,也打算往后會加以改正,你應該再給她一個機會?!?br/>
李穎成聽得此言,只覺得杜鈴音口不對心,嘴里說著收了賠償?shù)你y票就和他退婚,‘私’下里卻將顧盼歡也牽扯進來,讓太后對顧盼歡心生不滿,真是一個歹毒的‘女’人!
于是,李穎成出奇地憤怒了,無數(shù)傷人的話從他的嘴里噴吐出來,猶如淬了劇毒的鋒利刀子般頻頻刮向低眉斂目,一幅乖巧模樣的杜鈴音,只覺得這樣的杜鈴音比以前那般蠢笨無知的樣子還要面目可憎,恨不得一劍將她砍了,以免礙眼!
杜鈴音眼觀鼻,鼻觀心,看在旁人眼里,就是那李穎成在仗勢欺人。對弱者給予同情是人的天‘性’,哪怕杜鈴音惡名遠揚。而此刻一徑沉默不語的杜鈴音,只令殿內(nèi)‘侍’候的下人心生憐惜。
能在這個時候還被留在殿內(nèi)‘侍’候的都是得到太后信任的,而以太后對人心的揣摩,又豈會未注意到這些細微的變化?
于是,之前還因為杜鈴音今日難得一見的端莊貴氣妝扮,覺得杜鈴音終于長大懂事了滿懷欣慰的太后,也難得生出一種糾結(jié)的情緒,畢竟,兩人都是自己從小看到大,被寄予厚望的小輩。
“夠了,成兒!”太后冷喝一聲,看著臉紅脖子粗,已忘了自己身份和所處環(huán)境的李穎成,心里嘆息一聲,終于如李穎成擔憂的那般,對牽扯進李穎成和杜鈴音這樁早就通告世人的婚約里出現(xiàn)的顧盼歡這個以往從未被她放在心上,也未曾生出過任何好惡感的‘女’子生出了一抹嫌惡和淡淡的殺機。
“跟音兒道歉?!?br/>
“祖母……”李穎成薄‘唇’緊抿,這并不是太后第一次維護杜鈴音,故,在出聲之前,他也知道自己今日多半會鎩羽而歸。但,他怎么也未料到都到了這個時候,太后還是要維護杜鈴音!
明明這半個月來,太后一直未召杜鈴音入宮……
難不成,就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原本根本就不太關(guān)心他和杜鈴音這段御賜婚約的太后,才會安排人出面調(diào)查杜鈴音動向的同時,也不可避免地查到了顧盼歡的存在?
想起如今滿大街傳得沸沸揚揚的流言,李穎成的面容就越發(fā)地‘陰’沉起來,看向垂眉斂目的杜鈴音的眼眸里也終于帶上了一抹懷疑。
“杜鈴音,該道歉的是你!”李穎成雙眼微瞇,眼眸里一閃而逝的殺機被長睫遮擋住,以他對杜鈴音的了解,若說這些流言不是杜鈴音的手筆,還真沒有誰會相信!
杜鈴音狀若未聞。
李穎成深吸了口氣,迅速收斂起‘胸’口那些不該于此種場合下出現(xiàn)的情緒,再次抬頭望向太后時,已再次恢復到往日里的自信張揚的模樣:“祖母,出征前,姑姑曾應下成兒一諾?!?br/>
太后臉上的神情為之一肅,慎重地說道:“成兒,此事可大可小?!?br/>
“祖母,成兒明白?!崩罘f成心里一喜,在他看來,太后沒有當場反駁,就表明只要他拿出足夠多的證據(jù),那么,即使杜鈴音做出再多的改變以期挽救這樁賜婚,也已于事無補。
“行了,你也是一個大人了,知曉自己在做什么事就行?!碧髷[了擺手,示意李穎成退下。
李穎成欣然告辭,離開時,和進來時同樣地無視了杜鈴音的存在,仿若杜鈴音今日未做出任何改變似的。
“這孩子還是這樣‘毛’‘毛’燥燥的,看來,也只能待到成婚后,有了家室,有了責任感,才能糾正過來了……”太后一臉疲憊地‘揉’了‘揉’額頭,輕拍杜鈴音的手背:“成兒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姨婆和你表姨憐惜成兒,倒未料到將成兒慣成了這樣的一個別扭的‘性’子。你別看成兒那孩子口口聲聲地譏誚于你,實則在姨婆這過來人眼里,若成兒心里沒有你,又豈會將目光停留在你身上,恨不能將你的每一個小缺點都無限地放大!”
“在姨婆看來,成兒就是一個見到自己喜歡的小‘女’孩時,忍不住出手欺負對方,以博得對方注意力的不成熟的小男孩!這樣惡劣粗淺的招數(shù),也就只能騙騙外人了,姨婆相信音兒你是聰明人,自是明白該如何做,才能真正得到成兒的心,將你捧在手心里呵護疼寵。到了那時,音兒,你就會明白姨婆今日一番話的深意了!”
“姨婆,我明白你的意思?!倍赔徱籼ь^看了看一臉慈祥地看著自己的太后,臉上浮現(xiàn)一抹愧疚和委屈等‘混’合在一起的復雜情緒:“只是,十四天前,音兒已同意和秦王解除婚約,并收了秦王十萬兩銀票的補償,從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糊涂!”太后柳眉倒豎,右手重重地拍在桌上:“音兒,你跟成兒是青梅竹馬,他的‘性’子如何,你又不是不知曉,怎能因一時之氣就做出這等荒謬的決定?!”
至于杜鈴音提及的那十萬兩銀票的補償這件事情,根本就不被太后放在心上,只因待到杜鈴音嫁入秦王府后,秦王府的財產(chǎn)也就會‘交’由杜鈴音來支配。別說十萬兩銀票了,就算杜鈴音將府里全部的銀兩全部拿去‘花’光了,太后也不會出聲喝斥,最多只會覺得杜鈴音不太會過日子而已,但緊接著就會賜下更多的珠寶首飾以妝飾秦王府的‘門’面,避免秦王府因此而被外人瞧不起。
“祖母,我也不想……”杜鈴音悄悄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一瞬間就疼出了淚‘花’:“可是,秦王已有心上人……且,當年秦王在接到賜婚旨意時,曾提及待到他有了心儀‘女’子時,此樁賜婚就做廢……”
里,李穎成之所以能那么順利地和原身解除婚約,其一是李穎成此次遠征邊疆之前得到的‘女’帝一諾,其二則是這遠久得已沒有幾個人記得的話語。
而杜鈴音能知曉此事,也是入住客棧后,在機緣巧合之下從林嬤嬤嘴里打聽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