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起的時候，霍爾博士長正倒頭在自己溫馨愜意或者用正常人的眼光來看，雜亂無章的屋里安睡。

    彼岸之塔附近的房價，并不是像他這樣的公職科研人員能夠承擔起的。實際上，如果不是還算有錢的父母資助，他恐怕連一間廁所都買不起雖說這間屋實際上也并不比廁所大多少。

    關(guān)于自己身世的這件事上，他實際上并沒有對蕾姆說實話霍爾確實是第一代“完人”計劃的產(chǎn)物，但他并非只是剔除了“致病與冗余基因”的普通型號，而是在父母的同意下，加入了一些秘密的試驗項目。

    但無論是更高效的學習能力還是堪稱天才的智商，都不是霍爾能夠以1歲之齡獲得博士頭銜并進入龍騎兵研究中心的原因他比這個城市里的絕大多數(shù)人都要更加勤奮，一旦有了目標，通宵個兩天便是常態(tài)，自讀書起就習慣了廢寢忘食。而這也導致了他雖然身為“完人”，但個頭和體質(zhì)都發(fā)育得非?！安焕硐搿?，還不時遭到胃疾騷擾。

    在昨晚送走了蕾姆之后，霍爾本打算回家休息，但一個的試驗數(shù)據(jù)吸引了他的注意，再反應(yīng)過來時，他又在生物實驗室里呆足了八個時，外面已經(jīng)是月7日的清晨了。

    霍爾搖搖晃晃地離開研究中心，完全不記得一路上發(fā)生了什么，好在公寓就位于大道對面，從刷卡出門算起，到癱倒在床上昏睡，總共也就是十五分鐘的功夫其中還有幾分鐘是在電梯里度過。

    他覺得自己應(yīng)該是做了一個好夢，但被門鈴吵醒時，卻只能隱約記起可樂和烤蝦嗯，就這么決定了，午餐就點份外賣烤蝦吃，配上冰箱里喝剩的可樂

    想到這里，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掛鐘下午15時15分，看來吃午餐是稍微有點晚了。

    “來啦來啦”

    門鈴響個不停，霍爾不耐煩地應(yīng)著，一邊揉著惺忪的睡眼，一邊匆匆披上便衣，走向玄關(guān)。

    站在門口的，是穿著軍禮服的蕾姆，但與昨天相比，她戴上了翼盔，表情也顯得更加嚴肅，更重要的是，她身后跟著兩名士兵兩名穿著深灰色標準戰(zhàn)斗輕甲、荷槍實彈的龍騎兵士兵。

    “啊這是，”霍爾抹了抹嘴巴：“是幾個意思”

    “霍爾博士嗎”從蕾姆冷硬的語氣上，很容易就能判斷出情況不妙：“請您立即跟我們返回研究中心，協(xié)助調(diào)查。”

    “協(xié)助調(diào)查啊”霍爾知道再多問也已經(jīng)沒有意義，便點了點頭：“讓我換身衣服，兩分鐘?！?br/>
    為了避免平日最討厭的閑言碎語，在離開公寓的時候，霍爾特地要求龍騎兵們保持距離，蕾姆雖然遲疑了一下，但還是爽快地答應(yīng)了。

    在馬路邊等待紅燈的時候，霍爾仔細回想了一下昨天在實驗室中的經(jīng)歷，想要找出為什么自己會被“調(diào)查”的原因，可翻來覆去也沒鬧明白。

    彼岸之塔的東門，通常是供員工往來的快速通道，現(xiàn)在卻被一個壯碩的身影擋住，不用任何言語和提示，就能解讀出“禁止通行”這個簡單信息。

    “一部狂戰(zhàn)士”霍爾有些不敢相信地扭頭看了看身后的蕾姆：“用得著嗎在市內(nèi)部署這么昂貴的東西”

    那“身影”是一部通體深灰色涂裝的人形機甲，身高接近三米，兩條粗壯的巨臂“掛”在肩上，左右手掌則各扶著腰間像是刀鞘的東西。在主臂之下，大約是人類肋骨的部位，則是兩條上許多、與正常男性相當?shù)妮o臂，同樣仿人的手中擎著一把龍騎兵制式的sar突擊步槍，獨眼巨人般的孤瞳中，散發(fā)著令人不安的紅光，不時地左右擺動著，由遠及近、巡視路過的每一個人。在它腳下、確切地說是兩腿之間，一根充電槍連接著拇指粗的電纜，一直延伸到十幾米外、停在街邊的黑色四輪鎮(zhèn)暴車上，車身印著余燼城的昂翼灰鳳紋章，以及“龍騎兵治安團”的字樣。

    “不是一部，是兩部”蕾姆指了指不遠處的花壇，另一部無線相聯(lián)的狂戰(zhàn)士正半跪著查看什么東西：“就是因為它們很貴，所以才要用在刀刃上?！?br/>
    一只受驚的黑貓從花壇中魚躍而出，那部無線的狂戰(zhàn)士也因此而起立，在確定沒有異常之后，向東門走來，剛好與霍爾一行人同時到達。

    蕾姆彎腰從地上拾起充電槍，遞給第二部狂戰(zhàn)士，它用輔臂接過后，非常熟練地插在自己兩腿之間，并用沙啞的電子合成音致謝：

    “謝謝，長官?！?br/>
    “你能想象嗎”在電梯間里，蕾姆朝霍爾搖搖頭：“這些機器人竟然擁有下士的軍階，而且一服役就有?！?br/>
    “這也許是為了阻止普通士兵對它指手畫腳吧”霍爾心不在焉地回道：“何況一部狂戰(zhàn)士可比你們那些沒什么智商的大頭兵貴多了?！?br/>
    蕾姆與自己的兩名部下交換了一下眼神，嘴上雖然不說，但厭惡之情還是盡顯于色。

    生物實驗室的電梯口又站了一部“狂戰(zhàn)士”實在難以想象它在電梯間里面彎腰駝背蹲上157層高樓的樣子。

    “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嗎”

    蕾姆沒有回話，而是示意霍爾在走廊里繼續(xù)前進。

    “讓我猜猜，中尉，”霍爾加快了步伐，同時嘴也沒閑著：“你不是治安團的人，因此我能在這里見到你，只能說明一種可能這事和前天那案子相關(guān)，對啊”

    “恐怕不是相關(guān)那么簡單?！?br/>
    在一名低階研究員的指引下，霍爾順著紅色箭頭的指引，進入一間陳列著各種大大培養(yǎng)槽的微光巨室。

    “這是樣品間，大都是些高機密的東西，”霍爾蹙眉回望：“你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中尉?！?br/>
    隔著頭盔，蕾姆那對丹鳳眼里寫滿了不耐煩：“還是先管好你自己的問題吧，博士?！?br/>
    他們在一個大約只有飲水機尺寸的培養(yǎng)槽前站定，內(nèi)燈亮起，將藏于其中的怪物照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只略微有點像“蜘蛛”的東西，蜷縮成一團，但即便展開，應(yīng)該也只有半個椰子那么大。

    霍爾湊近仔細看了一眼，嘴巴微微張開，欲言又止，他回想了幾秒，確定自己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也從未聽說過研究中心內(nèi)有類似的項目。

    “這到底是什么鬼”

    “我們等你來告訴我們答案呢霍爾博士?！?br/>
    說話的聲音由遠及近，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黑膚女人從暗處慢慢踱出，這個年紀可能有霍爾五倍的老嫗一直走到霍爾跟前，冷冷俯視。

    “莫里斯主任”就像看到老師的調(diào)皮學生，霍爾有些畏懼地微微低下頭：“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稱為“莫里斯主任”的黑人掃了眼蕾姆，點頭示意，后者接過話道：

    “今天上午十點零五分，研究中心的安保處發(fā)現(xiàn)了一處信息安全漏洞，有人通過生物實驗室的內(nèi)部絡(luò)向未知電子郵箱傳輸了大量信息，發(fā)現(xiàn)時已經(jīng)傳輸了超過6g文件和圖片?！?br/>
    “不可能生物實驗室里只有幾臺電腦擁有通聯(lián)外的權(quán)限”霍爾激動地手掌都在微微打顫：“而且還需要密碼和指紋錄入”

    “博士。”蕾姆頓了頓：“郵件，全部是從你的電腦上發(fā)出的。”

    霍爾瞪圓了眼睛，望著蕾姆：“你、你開玩笑上午十點鐘，我、我還在自己家里睡覺呢”

    “安保處在沖進你的辦公室時，在電腦鍵盤找到了這個東西”莫里斯主任拍了拍身旁的培養(yǎng)槽：“直到最后一刻，它仍然在用肢端操作著鼠標?！?br/>
    “這這”霍爾又仔細端詳了一遍眼前的培養(yǎng)槽，抓耳撓腮地不知所措：“這怎么可能呢它、它是怎么搞到密碼還有指紋呢他是怎么用我的指紋錄入的”

    “不，不是你的指紋”莫里斯主任咽了咽喉嚨，表情嚴肅到都有一點扭曲了：“是索契斯博士的指紋?！?br/>
    霍爾如遭當頭棒喝般愣在原地，盯著培養(yǎng)槽里的怪物時，覺得自己所有的常識都要被顛覆了：

    “但是，索契斯博士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扭頭望向蕾姆：“等等，她會被牽連進來，也就是說難道這個鬼東西和昨天的案子也有關(guān)聯(lián)”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蕾姆聳聳肩：“根據(jù)初步的檢測，這個鬼東西身上沾有前天你解剖的那具無名女尸的基因?！?br/>
    聽到這里，霍爾恍然大悟：“它莫非是那女人的”

    “沒錯，”蕾姆點點頭：“恐怕，正是那女人的胎兒?！?br/>
    霍爾幾乎將整張臉都貼在了培養(yǎng)槽上，那瞪大的眼中，散出了仿佛是看到神明現(xiàn)世一般虔誠的光芒：

    “杰作”

    他發(fā)出了贊嘆，出自肺腑。

    余燼城擁有世界上最頂尖的生物實驗室而且不只一座，相關(guān)科研主要由企業(yè)而非官方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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