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的青山,一座又一座,層巒疊障,郁郁蒼蒼,從前方迎頭涌來。環(huán)繞的山谷,一道連一道,溝壑縱橫,幽深莫測,從腳下往身后飛逝。圣潔的白云,一朵又一朵,團絮堆雪,晶晶茫茫,在頭頂上方,幻化無常。在這無際的青巒莽原和浩渺的白云蒼狗之間,有兩個白色的身影,各踩著一道白亮的利劍,銀芒閃閃,雙臂橫展如翅,比翼雙飛,又如雄鷹翱翔,銀鳳驕舞。
“師兄!你看下面!有一座仙湖!太美了!”玄珠大聲喊著。高空風(fēng)大,聲音小了根本就聽不清。
玄明隨著她的喊聲放眼望去,但見層巒如聚的蒼山黛峰之間,有一片碧藍(lán)碧藍(lán)的湖水,與周圍的黛青色山峰交相輝影。
“我們飛得低點!好好欣賞欣賞!”玄珠喊道。
“好!”玄明大聲應(yīng)道。
兩人一起俯沖,放眼望去,遼闊的湖面立即放大了許多倍,碧波無邊,水波瀲滟,如一汪浮動著的碧玉一般。有很多黑色的水鳥,在湖面的上空成群地盤旋著,唧唧地鳴叫著,俯視著湖中的浮游美食。一群野羚羊從東面的山坡疾馳而來,飛奔到湖邊痛飲;十幾只麋鹿從西面的山谷悠閑地走來,不緊不慌地品嘗著這天湖仙水的甘甜。
“師兄!飛了三天我都沒飛夠!”玄珠高聲道,“我們大華的山水太美了!”
“應(yīng)該快到了!你看前方那個山坳里,青磚紅瓦,炊煙裊裊,看這地貌形情應(yīng)該就是魆嵬鎮(zhèn)了。我們飛過這片山峰就落下去看看吧?”玄明高聲問她。
“好??!我也有點餓了呢!”玄珠道。
兩人便不再說話,寧神御氣,加快了飛行速度,頃刻之間就飛越了幾座青山,于是口念心訣,手掐劍訣,緩緩向地面落去。
“師妹,你看下面好象有個人?”玄明疑道。
兩人一起俯瞰著下面,但見土黃色的山道,蜿蜒盤環(huán),宛如蛇行。山道繞過一個凸起的山崗,地勢稍高之處,長著一棵枝葉繁茂的銀杏古樹。樹下,一個玄衣少年站立在那兒,正面朝西方眺望著什么。
兩人先輕輕地落在了玄衣少年身后二十丈開外的地方,然后步履輕盈地沿著山道向他疾步而去。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真還有九重山?。 币簧硇孪吹觅|(zhì)地泛白的少年,自言自語著,長嘆了一聲??磥硭乃既技性诹饲胺?,連身邊來了兩個大活人都沒有發(fā)覺。
“這位公子!可是要去紫陽山拜師學(xué)藝的?”
玄衣少年正全身貫注地眺望著前方,忽聽背后傳來一個宏亮的聲音,急忙轉(zhuǎn)身回望,見是一男一女兩個比自己年齡稍大的劍俠一樣的人物,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兩人皆白衣飄飄,男子如玉樹臨風(fēng),女子似仙子降世,玉影相聯(lián),宛若白璧一對。
“正是!兄臺可是怎么知道的?”書生少年驚問。
“因為我們和你有著同樣的目的??!”玄珠笑道,臉上展露出促邪的笑容。
“原來是同道,不過看著不太象啊!請問兩位尊姓大名?”書生少年稽首道。
玄明答道:“我姓金名曜字辰牧,兗州人氏。這是我?guī)熋?,你就叫她瑩珠好了。小兄弟怎么稱呼?”
書生少年道:“我姓孟名強字君雄,雍州人氏,家住蒼楮山滄浪水邊的滄浪鎮(zhèn)?!?br/>
玄明道:“我看小兄弟一身書生打扮,肯定也是個飽學(xué)之士?!?br/>
自稱孟強的少年道:“飽學(xué)之士不敢枉稱,但從小就熟讀‘四書五經(jīng)’,至少算是個十幾年書齡的書蟲了?!?br/>
玄珠笑道:“那公子為何不去考取功名報效朝庭?反而要半道改行學(xué)道修真,豈不可惜?”
孟強道:“大華朝傳國近三百年,天下太平久矣,當(dāng)今之世,門閥成形,權(quán)臣霸道,朝綱僅剩虛名,科考??!還不是被皇族和那幾家貴族把控著?整個朝堂如一潭死水,波瀾不驚,這還是正?,F(xiàn)象嗎?國家卻是危機四伏,大廈搖搖欲墜了矣!”
玄明見對方如此年輕,卻說出如此洞悉時事的驚世之言來,不由地令他刮目相看,點頭道:“小兄弟的確是高見。不過,這與公子去學(xué)道修真有關(guān)系嗎?”
孟強道:“世道如此之沉寂,沉寂之態(tài)不會久長。四方夷族蠢蠢欲動,變亂不久將至啊!古人說得好,盛世學(xué)文,亂世習(xí)武,聽說紫陽山每年都在四月初六的陽夏節(jié)這一天,開閣納新,招徒傳功,所以就奔紫陽山學(xué)武來了?!?br/>
玄明這才明白其意,恍然道:“原來如此!那公子剛才為何面朝紫陽山方向嘆息不止呢?”
孟強道:“兄臺有所不知,雖說此處距紫陽山不到三百里了,但你看還隔著九重山巒?。《颊f這山路十八彎,彎來繞去的,不走上個千八百里的崎嶇山道,估計是到不了的。我今天先過來看看道,但與人有約,還要等上三、四天,等人來了再一起走,可這九重山道還不得多走上十天半月的?。颗率且s不上紫陽山的納新大考了,所以才嘆息。”
玄珠道:“聽說這附近有個山谷,有捷徑能直截穿越過去,只有三百里的路啊!”
孟強道:“兩位所言,指的是魆嵬鎮(zhèn)北的魆嵬谷吧!不錯!那魆嵬幽谷本來是能直接穿越過去的,但是今年又不行了?!?br/>
玄珠急忙問:“為什么?是那段古羌棧道不通了?”
孟強道:“那倒不是。雖然聽說中間有一段古羌棧道,需沿著山崖攀爬,崎嶇難行,但據(jù)說這段陡峭的山道并不是太長,不過百十里,只要別趕在雨季里還是能通過的?!?br/>
玄珠道:“現(xiàn)在正是晚春季節(jié),天干少雨。據(jù)說紫陽山的招考之日,這些年改在了雨季來臨之前,就是為了便于考生通行?!?br/>
孟強道:“兩位初來乍到,有所不知,今年魆嵬谷又不通了,不是因為棧道泥濘,而是因為里面鬧起了鬼怪妖魔。”
玄珠驚道:“鬧起了鬼怪妖魔!”玄明子自然也是吃了一驚。
孟強道:“兩位剛到這兒,看來對此一無所知,這魆嵬幽谷從崇山峻嶺中間穿越,晝夜兼程也需要兩天兩宿,聽說里面潛伏了妖鬼惡魔,總是在夜間出來傷人害命,如今無人敢過了。為了及時趕考,早來的人都提前從這九重山側(cè)繞道往西走了?!?br/>
玄明怒道:“真是豈有此理!”
孟強道:“兩位也別著急,著急也沒用!還是先進鎮(zhèn)里歇息歇息,明天一早隨眾人一起從這九重山過吧,時間上還趕得上。我是昨天到的,就住在這個氏族鎮(zhèn)里。那邊——”孟強說著往北一指,兩人順著望去,就看到遠(yuǎn)處的一個山坳里,有淡淡的炊煙從那邊裊裊升起。
“那就是魆嵬鎮(zhèn),本是一個神秘而古老的氏族小鎮(zhèn),世代居住著魆嵬氏部落,不過最近來了很多四方八荒的青年男女,又熱鬧起來了?!泵蠌娊又f。
“為什么青年人都往這趕呢?”玄珠問。
“和我們一樣?。戆輲煂W(xué)藝的。兩位的佩劍瞅著就不凡,是什么寶劍名刃?”孟強好奇地問。
“也沒什么,就是祖上傳下來的?!毙鞯氐?,只好隱瞞了實情。
孟強道:“兩位長途跋涉而來,一定是又累又困了,先到鎮(zhèn)上歇息吧!我給你們帶路。”
玄明子拱手道:“多謝小兄弟。”